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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還有,請葉警官不要在陳楠面前特意提起這些事情。 為什么? 因為這些事情會讓我想起那些不太愉快的過往,好似自己生來就低人一等。 她的聲音雖然柔和,卻字字誅心,一下子蟄入葉殊的心臟,令她無所適從,甚至想要倉皇而逃。 葉殊穩下心緒,鎮定地說:我知道了。 袁姍又逃竄到那一層無法擊潰的假面里,她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有禮地點頭起身,打算離開。 說時遲,那時快。葉殊忽的狠狠拽住她手腕,阻止了袁姍前行的道路。 葉警官,你這是做什么?袁姍皺起眉頭,問她。 葉殊無懼這個女人敵對的目光,盯著她耳后的潔白肌膚,一字一句從唇腔中擠出,咬牙切齒地道:你的黑痣呢? 什么?袁姍不懂。 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 葉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再不放開,我就喊人了! 小姍耳后有黑痣,你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 袁姍撫了撫耳后的肌膚,肆無忌憚地低低輕笑,說:葉警官是問這個???我覺得丑,所以做手術的時候一并摘除了。這些也要讓警察過問嗎?這是我的人生,你們無權插手吧。 我知道了。葉殊頹然松開手。 袁姍撫了撫手腕,好整以暇地道:看來葉警官很關心小時候的我,我們還真的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那么,下次見,拜拜。 話音剛落,女人從容不迫地蹬著高跟鞋,走了。 徒留下葉殊一人坐在飯桌前冥思苦想。她記得小姍曾經指著這個在外人眼里看起來丑陋無比的黑痣,說:這是mama送給我唯一的禮物,我會把它藏在頭發后面,沒有人可以奪走它。 這樣視身體發膚為珍寶的女孩,怎么可能剔除身上極具辨識度的黑痣呢?即使是失憶了,性情也不會大變。葉殊自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她失去了部分的記憶,也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 總而言之,她不相信袁姍就是小姍。 她們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小姍,究竟是誰奪走了你的人生?究竟是怎樣陰險惡毒的女人在占用你的一切? 我不會輸的。葉殊睜開眼,正對上紀零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她如宣誓一般,認真地重復,我絕不能輸。 我會幫你的。 紀零低頭,緩緩湊近正仰躺在靠背的葉殊,卻在即將肌膚相親時,被葉殊用手指抵住了薄涼的唇瓣,別想趁機吻我。 紀零輕輕擦拭了唇上殘留的指節余溫,低語:算了,至少碰到了你身體的部位。我還是很容易被滿足的。 葉殊斜了這個隨時隨地見縫插針的男人,說:趕緊起來,帶你去工作。 打算怎么查? 先從她養父母的死因查起,我總覺得這里面沒這么巧合,葉殊轉了轉眼珠,思索,看來今晚上負責檔案室的鄭叔不用睡了。 葉殊將車開回局里,經過徐隊長同意以后,就開始翻閱檔案室的文件。很快就找到了十八年前的縱火懸案,案件已經超過了公訴時效,即使找到了人為的痕跡,也回天乏術。 她對照著檔案里有關案件的描述,做出總結:在十八年前某個節假日,袁姍被收養的那戶人家發生了煤氣管道泄漏的事件,由于陌生來電,最終手機靜電點燃空氣中濃密的易燃氣體,引發爆破與大火。門窗都是上鎖的,而燒焦的身體也從血液里檢驗出了安眠藥的藥物成分,所以警方懷疑是自殺。 可為什么這么湊巧?偏偏在煤氣中毒的時間段里,就有友人打來電話? 而那時的袁姍又在哪里? 檔案上記載說,袁姍那時候被父母喊出去買東西,一回家就發現了慘案,隨之報了警。 她沒有不在場的證明,但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年僅七歲的孩子。 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這樣邪惡的內心? 那就不是單純的女孩了,那是小惡魔。 葉殊又翻動了幾頁,結果得知袁姍的養父母都有甲亢,這是一種甲狀腺腫大的疾病,需要每天定時服用藥物才能穩定病情。 那么,可能是有人偷換了他們的藥嗎? 可惜,所有的證據與合理的猜測,都在那一場爆破里灰飛煙滅了。 葉殊疲憊地閉上眼,她再度想到袁姍那張美到毫無人氣的臉蛋這個女人在看到爆破的房屋時,會是什么表情?是痛哭流涕,以眼淚,以沉默;還是心生竊喜,甚至是撫掌大笑呢? 正文 16.第十六集 時間最是冷情,從不顧忌任何人,一分一秒流逝。 葉殊的身體也因一整天奔波累到了極點,但她還不能休息,不能占用寶貴的時間,將它揮霍在睡眠上。 紀零若有所思地問:是不是覺得很矛盾? 葉殊能懂他的話外音,欲言又止。 袁姍這個女人讓你覺得棘手,她有多重身份一重是替代了你的童年好友,一重是需要被悉心保護的被害者。你是不是無從下手?也無法抉擇?究竟是該保護她呢,還是讓她接受應有的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