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腰(重生) 第6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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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引得眾繡娘笑意不止。 賀瑤清垂眼望著手中抱著細軟紗布的手指,胸間皆教郁悶之感充斥了,煩亂不已,隨即推門出去下了樓。 只步伐趿趿,教繡娘們皆聽見了動靜,一時面面相覷,便不再多言,一個個復低頭繡著手中的繡品。 - 翌日午后,翠鳥輕盈地落在尋雁堂二樓窗口前大樹的枝干上,日光透過薄如霧瀲的云層將青白的院墻與黛色的瓦盞映出淡淡的緋紅,有幾只歇在樹干上的知了正賣力得叫喚著,叫聲此起彼伏得透過大敞的窗牖,聲音落在繡娘們繡花針穿梭不止的繡布上頭,和著絹帛的菶菶之聲,雀躍不已。 因著賀瑤清的手傷了,故而也做不得什么,只略過指尖用手指扶著扇柄輕搖著,忍著那點子時不時一抽一抽的痛,心下厭厭的,雙目微闔,躺在搖椅上頭,全當是閉目養神了。 繡娘們繡了一陣,“咦,好似這兩日都不曾見到那郎君了?!?/br> “是呀,這般說起來,已然好些日子了?!?/br> “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不會是瞧著我們瑤娘難追,便知難而退了?” 眾人越說越來勁,儼然要給李云辭腦補出一部恩怨情仇的大戲來。 賀瑤清忍不住出了聲,“合著你們都幫我安排好了,不是蘇掌柜便得是那個郎君么?”聲音分明是輕聲細語軟儂之至,卻透著隱隱的不愉。 那群繡娘當即便住了嘴,正低頭刺繡的當口,不知又是誰“咦”了一聲。 “那人可是那個郎君么?” 聞言,賀瑤清心下倏地一頓,隨即從搖椅上頭下來,趿了鞋三步行至窗口向外眺去,便瞧見對面茶樓正有一身穿深色襕袍的男子入了內,只可惜只瞧見了一個背影,不曾瞧見臉,又瞧了會兒,那人在一樓與店小二說了幾句話,遂一步一沉地上了樓梯,漸漸露出一個側影,終于,那人踏上了二樓,露出正臉來,卻不過是一個面生之人,哪里是李云辭呢。 一時悵然不已。 賀瑤清隱了心下油然而生的失望,遂回轉過身,剛要邁步往搖椅去,便又聽到誰人“呀”了一聲,“你們快瞧!” 幾乎是下意識得,賀瑤清又回轉過身順著窗口往外看去,只這一回,卻連只麻雀都不曾瞧見,心下又是一陣郁懣。 復聽到才剛發出聲音的繡娘又道。 “這里樓下何時擺了個賣小籠的攤子,我說這兩日怎的總是香味一陣一陣的呢?!?/br> 聞言,眾人皆放下了手中的伙計圍擁在了窗口瞧著新鮮。 “我聽說,這小籠還叫湯包,原是金陵城才有的?!?/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賀瑤清便吩咐了翠兒去那攤前買兩籠上來給大家嘗個鮮,翠兒當即應下,一溜煙便不見了人影。 賀瑤清隨即一人興致缺缺得往搖椅那頭去了。 方才短短一刻,便一而再教她陡生悵然自失之感。 可若是李云辭眼下真的就在對過茶樓里頭吃茶,她又要與他說什么呢? 賀瑤清默了又默,一時是百轉千回。 半晌,才漸漸想明白。 不過是想跟李云辭道聲歉。 那日他分明是替她出頭,可她卻誤會于他。 若他來,她自然會畢恭畢敬表一表歉意,除此之外,再無旁的了。 若他不來,便罷了,橫豎那日鬧得這樣不快,想來二人日后也不大會有機會再見。 想罷,賀瑤清嘆出沉沉的一口氣,整個人陷入了搖椅中,隨著搖椅一前一后的緩緩晃悠著。 - 那頭翠兒下去了沒一會兒,賀瑤清便聽到木梯傳來“蹬蹬”的爬樓之聲,隨即便是翠兒的聲音,只朝眾人喊著快來嘗嘗。 賀瑤清眼簾微掀,望著眾人笑意潺潺的面頰,這樣有煙火氣的日子,從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先頭不敢踏出這一步,總是這頭怕那頭怕,如今這日子比她自己想得還要順利,心下又是柔軟異常。 那翠兒回首朝賀瑤清道,“掌柜,來嘗一嘗罷?!?/br> 賀瑤清只搖了搖頭,小籠包先頭在金陵城她便是常用的,曾經初初到雍州梁王府時,還因著用不慣雍州的吃食尋了李云辭替她另辟一個小廚房出來,如今過了這樣久,雍州的吃食她已然是吃得慣的了,金陵城的小食便也就沒那么誘人了。 原金陵城也沒什么好教她留戀不舍的。 正要復闔了眼養神之時,樓下賬房喊道,“掌柜,有人尋?!?/br> 聞言,想來是先頭月初在尋雁堂里頭定了繡品的客人催促,賀瑤清慢條斯理得起了身,翠兒見狀,當即將那沾滿了鹵汁湯油的手尋著布兒擦了要與賀瑤清一道下去,賀瑤清見她用得正香,便擺了擺手,兀自一人扶著木梯的扶手緩緩往下去了。 待至樓下,賀瑤清一手執了團扇挑開幕簾,面上擠出一個笑意來,“是哪位客官尋我?” 不想話音剛落,便見堂內正有一男子背對著她負手站立著,身量高大,寬肩窄腰,身穿月白色提花暗紋刺金襕袍,頭戴玉冠,腰封翡翠對珠腰帶,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兒。 賀瑤清于這人身后虛福一禮,“客官,您尋我?” 那人聽著聲兒,緩緩回轉過身。 不過一眼,卻教賀瑤清一時舌橋不下怔楞不已。 ——竟是李云辭。 賀瑤清下意識得又朝李云辭上下打量了一遍,她雖入雍州城一年多,平日里多是一些深色的襕袍,也就只有除夕逛燈會那日穿了一件絳紫色的衣衫,從不曾見過李云辭穿這樣花哨的衣衫。 是了,儼然似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一般,教人咂舌。 立身于她跟前,險些不敢認,只得悄么兒抬了眉眼再去瞧那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頭李云辭不知為何,見著賀瑤清望過來,面上竟有些訕訕,不自然得別過眼,輕咳了一聲,便自尋著座兒坐了。 因著昨日的事體,賀瑤清再見李云辭,心下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再要惡語相向,自然是做不到,遂見著李云辭坐下,便轉身入內堂,親自沏了一壺瓜片,想了想,李云辭好似平日里多用茶葉的,遂又另沏了一壺龍井,這才行至外間。 將兩壺茶水皆置于李云辭座兒旁的小案上頭,兀自低喃道,“夏日里原是喝瓜片最是解暑,卻想著好似沒見過您喝瓜片,故而又另備了一壺茶水?!?/br> 那頭李云辭聞聲,倏地回側眸朝賀瑤清望來,眼中竟有些不可置信,只瞧著與他一臂之隔的賀瑤清微微有些怔神,半晌,才又正經整了整衣冠,端起瓜片飲了。 賀瑤清見狀,這才緩緩坐在小案的另一旁,“今日您來,可是尋我有事么?” 聲音低軟,已然不似先頭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云辭不知內里緣由,遂道,“無事,今日路過,便來瞧一瞧你……鋪子里可還有新的繡樣么?!?/br> 若是之前,賀瑤清定然是懶得與他周旋,只如今她心下有愧,饒是她再如何別扭,卻也將柜面上擺著的繡樣置于李云辭跟前,任他挑選。 那頭李云辭不過瞧了一眼,便道皆包起來罷。 賀瑤清抿了抿唇,輕聲道,“您買這樣許多帕子繡樣,原也是無用的,不用這般浪費錢銀?!?/br> 那頭李云辭聞言勾了勾唇,“你怎知我無用?” 聞言,賀瑤清撇了唇,再不多言。 那頭李云辭結過銀錢后卻還不走,遂道,“先頭來你鋪子我記得都有一碗酸梅湯的?” 賀瑤清一時怔楞,忙道,“您稍后?!?/br> 說罷,轉身入了內間,不多會兒,便端了一碗出來,只另一只手里還拿了一個食盒,至李云辭跟前,“想來您愛用,便給您再裝了一碗,只這樣冰鎮的終歸對脾胃不好,莫多用了?!?/br> 李云辭唇邊笑意更深,抬手將一碗酸梅湯一飲而盡,繼而接過那食盒,道了聲謝,便也不逗留,跨步出了屋子。 賀瑤清望著李云辭的背影,只覺他今日與先頭好似不大一樣,轉念一想,好似是李云辭換了脾性。 又忽得想起,今日既見著了,卻不曾跟他道歉,一時懊惱,想再追出去,卻委實落不下這個臉面。 心下一嘆,便入內上了二樓去了。 - 那頭李云辭從尋雁堂出來后,徑直去了對過的茶樓,阿二正在內里候著,見著李云辭回,忙上前去,“主子,如何?” 李云辭只嗯了一聲,將手中的食盒與包了繡樣的錦盒置于桌上,便不再作聲,只唇邊不及落下的笑意全教阿二瞧去了。 阿二當即自吹了起來,“屬下就知道,哪有人不愛美男子的,主子這般相貌,平日里穿得也忒老沉了些,如今驟然換了些顏色少的衣衫,想來王……尋雁堂的掌柜只怕都不忍眨眼呢?!?/br> “屬下那時追我家阿九便是如此,莫說日日不重樣兒得穿衣衫,縫夏日天熱,早中晚皆換過在她面前晃悠?!卑⒍咸喜唤^口若懸河的模樣,只恨不得要拿個快板來說書了。 李云辭聽罷,側眸朝阿二瞥了一眼,輕啟唇口,“多話?!?/br> 阿二即刻閉了嘴,再不多言。 李云辭復道,“與掌柜談得如何了?” “自然是應了?!?/br> 眼簾微掀,李云辭又吩咐了聲盡快吧,便起身向外去了。 阿二隨即小心翼翼拿上食盒與錦盒,跟著一道出門去了。 - 這日一大早,日頭才剛冒了一個頭,夏日里晝長夜短,眼下這點子辰光是最舒爽的,故而尋雁堂的繡娘們開工也早,已然在二樓穿針引線。 原這樣的辰點只聽得見鳥叫蟲鳴之聲,只今日對過那茶樓好似在裝修,叮叮哐哐敲擊聲不斷。 自然引了眾位繡娘側目。 - 這般敲敲打打了幾日,揭了紅布露了牌匾,茶樓竟成了酒樓,只售蘇菜。 聽來往的人說,內里裝修之奢款見所未見,菜肴之精致更是聞所未聞。 一時之間,名聲大噪,車馬駢闐,座無虛席。 - 這日,賀瑤清正在樓下查著賬目,便見著一人跨步入內。 抬眼一瞧,是李云辭。 只他今日竟又穿了一身墨綠色祥云暗紋勁裝,領口與袖口都鑲繡著攢銀絲邊流云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白玉腰帶,還綴著一塊墨翠,烏黑的發束在頭頂,頂上是鏤空銀冠,這樣瞧著,更稱得他面若冠玉,目似朗星。 賀瑤清上前,吩咐一旁早就看直了眼的翠兒去拿酸梅湯來。 翠兒得了令,隨即入內去,不多會兒便端了出來。 待李云辭飲了,賀瑤清才輕聲道,“您今日還是來選繡樣的么?” 李云辭揚了唇角,“我倒是想定衣衫,可行么?” 賀瑤清默了默,“你想要何樣的衣衫?可急著要么?” 聞言,李云辭面上一怔,原是想著賀瑤清定然是不肯,才剛說出口的不過是玩笑之言,不曾想她竟應了,心下雀躍不已,哪里還會挑三揀四,只言笑晏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