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腰(重生) 第62節
書迷正在閱讀:要活命!就種田![末世]、櫻桃沙冰、一劍掌乾坤、截獲一條Omega人魚、當偏執大佬愛上我以后、在異世界當頂級社畜(穿越)、漂亮炮灰每天都想離婚(穿越)、勾引有婦之夫后(出軌高H)、逝者之書(出書版)、重生之絕世梟寵
若沒有李云辭,賀瑤清心下已然盤算著要如何委婉相拒,雖說蘇鳳卿于她有恩,可她亦是在回報了的,那“無縫天衣”原就是尋雁堂的鎮店之寶,如何能輕易做給同行? 只今日李云辭這般橫插一足,也不知是為那般,當即心一橫,面色如常朝蘇鳳卿道,“不知是要做何樣的衣衫?!?/br> 蘇鳳卿原還在為著阿二冒犯之言悒悒然,卻不想聽到賀瑤清所言,已然是應下了的,一時歡欣不已,也不理旁的,只低眸輕聲道,“便是先頭尋雁堂開業那一件,不知可會太過麻煩瑤娘?” 聲音剛落,阿二驟然覺得周身氣壓低了,悄么兒側眸朝李云辭望去,只見李云辭手中正鋪著一塊帕子,一手捻動上頭的刺繡花紋,骨節微微發白。 旁人或許不知,那蘇鳳卿這般喚著“瑤娘”,只暗嘆自家王爺都不曾這么喚過罷。 這頭賀瑤清只笑道,“蘇掌柜見外了,不知尺寸可帶來了?” “照著我的身量便是了?!?/br> 聞言,賀瑤清行至李云辭身側探身在柜臺內拿了軟尺,卻不曾朝李云辭瞧一眼,連眼尾的余光都不曾給一個,倒是全然將李云辭當了空氣。 只朝蘇鳳卿輕聲道,“有勞蘇掌柜?!?/br> 聽罷,蘇鳳卿隨即雙臂一橫,賀瑤清拉開軟尺丈量著,軟尺在手中如絲帶舞動,肩寬、臂長不過轉眼便量好了,剩下的便是胸圍與腰圍。若是換了平日里頭,腰圍與胸圍便有翠兒來了,只如今翠兒不知去了何處。 那頭李云辭面色漸凜,當即擲下帕子,轉過身往門外去了,阿二見狀隨即跟上,卻不想李云辭行至門檻處又倏地停了步子,教身后亦步亦趨的阿二險些撞上他的后背,阿二趕忙頓住步子,一時不明所以。 又見李云辭轉過身,兀自尋了座兒坐下,一手輕叩案面,不發一言。 賀瑤清手中軟尺交疊,正是進退兩難之際,不想手中一輕,便見一雙手從她手中接過了軟尺,順著那雙手向上一瞧,竟是蘇鳳卿。 那蘇鳳卿朝賀瑤清言笑晏晏道,“瑤娘,我自來罷?!?/br> 說罷,自拓開軟尺圍著腰際與胸際圈量了一番。 賀瑤清眸中泛著感激,微微頷首,轉身去了柜臺內拿了紙筆,待蘇鳳卿報了數兒,當即記了下來。 至此,蘇鳳卿也不曾久留,與賀瑤清約定了來提貨的時日,便要告退。 賀瑤清一路相送,蘇鳳卿臨出門前時,轉頭朝她示意,附耳輕聲道,“那人與瑤娘相識?” “先頭包下我鋪子里頭的繡樣的,便是那人,卻不相熟?!?/br> 聞言,蘇鳳卿微微點了點頭,又囑咐道,“你原是一女子,身旁又無男子相幫,遇事小心些,若有用得著之處,差人去尋我便是?!?/br> “那公子我原是認得的,不是個好相與的,瑤娘小心些,莫與他深交?!碧K鳳卿不知李云辭身份,又想著李云辭先頭的李家meimei便是在刺繡上頭慣有些本事的,只當李云辭是在偷師學藝,故而小聲規勸。 說罷,才跨步出了門檻。 只蘇鳳卿的聲音雖是輕而又輕,李云辭卻是一個字不漏的全聽了進去,隨即嗤笑出聲。 待人走了,李云辭才施施然站起身,行至賀瑤清跟前,橫展了臂膀,不發一言。 那模樣,分明是要她替他丈量三圍的架勢。 賀瑤清倏地斂了眉頭,瞧著舉止怪異的李云辭,“作甚?” “我要與那蘇鳳卿做一樣的衣衫?!?/br> 賀瑤清卻半點不客氣,“這位郎君,還請出了門左拐,好生排隊去?!?/br> “蘇鳳卿既不用排,何以我要排?!?/br> “阿二瞧你與瞧旁人的標準竟這般不一,他身邊便站了個皮厚如城墻之人,竟也好意思說旁人面皮厚?!?/br> 阿二正是垂首之際,不想這火竟燒到了他身上,只得將腦袋垂得更低,降低存在感。 “蘇掌柜于我有恩,若不是他,我眼下還不知該何去何從,你何以與他相提并論?” “想來,你竟不知害臊二字如何寫?!?/br> 聲音薄怒,屋中的賬房不明所以,卻也識相地轉身入了內間。 言訖,李云辭面上一沉,倒似是被刺了一下,眸色深深,緩緩放下雙臂,直接輕顫,慢慢行至賀瑤清身側,輕聲道,“阿瑤,先頭是我不對,我誤會了你,我已然瞧到信了,才知你在府中的不易,你罵我罷,我這樣混賬?!?/br>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連招呼都不曾打一個,豁然破開這段時日來建筑好的盔甲城墻,鉆入了賀瑤清的肺腑,直將她的心肺鑿得千瘡百孔,露出先頭鮮血淋漓的傷口,鼻尖更是酸澀不已,那透骨酸心之感猶如狂風暴雨一般襲來,心下那點子不可言說的委屈翻涌不止,眸中漸熱,好似下一刻便要落下淚來。 李云辭望著垂眸不語的賀瑤清,只瞧得見她微微顫動的眼睫,她梳了發髻,露出了纖細白皙的脖頸,耳畔不知因著什么微微泛著紅。 “你莫要聽我母親的,我只當東珠是meimei……我……心悅……” 正說著,李云辭又向前跨了一步,至此,二人間的距離不過半臂之隔,遂伸手要去捉賀瑤清垂在身側藏于袖襟中的一雙玉手。 不想賀瑤清一個旋身,錯開了李云辭,教他一只手懸于半空,亦教他不曾說完的話也說不出口。 賀瑤清仰面望向李云辭,秋瞳剪水,眸中染起的星點淚意亦全退了回去,再開口,又是不盡的淡漠。 “這位郎君,請自重些,若是要買衣衫,還請依著規矩來?!?/br> 說罷,轉頭朝內里喚了聲翠兒,“帶郎君去外頭排著,怎的跟著蘇掌柜一道進來了你們竟不知曉么?” 說罷,轉身入了柜臺內,拿了紙筆懸了手腕兀自寫著,再不去瞧李云辭面色如何。 那頭李云辭被不明所以的翠兒引至外間,只如今再到先頭的隊伍中去旁人也不會肯應,只得行至隊伍的尾端立身站著,阿二亦跟在身側。 “主子不必掛心,那蘇鳳卿與主子霄壤之別,他算得哪根蔥?!?/br> 這話說出來原是替李云辭出氣的,不想李云辭側眸朝阿二睥來,“你也瞧出來那蘇鳳卿對她心思不一般?” 不想話音剛落,阿二還不曾答,那排在李云辭跟前的那人倏地轉過身,“蘇掌柜有心思有甚稀奇,尋雁堂的掌柜原就是死了丈夫的寡婦,我瞧是便是很登對的?!?/br> 那人說完,面上還掛了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施施然回轉過頭。 只李云辭的面沉得猶如夏日雷暴前的烏云陣陣一般,半晌,抬手拍了那人的肩,見著那人回過身,才一字一句道,“你如何知曉她死了丈夫?” 那人身量遠不及李云辭,故而回過腦袋來竟是仰面瞧著李云辭,卻見李云辭面色不愉,一時心下踱起了邊鼓,小心翼翼又莫名其妙道,“這事兒也不是秘密呀,尋雁堂的掌柜不易,死了丈夫婆母又不喜,這才出來另謀生路,眾人皆知曉的?!?/br> 說罷,瞥了眼李云辭,回過了身,心下暗罵了一句。 原眾人只知曉尋雁堂的掌柜是新寡,至于后頭的什么婆母不喜皆是一傳十十傳百這般添油加醋傳差了的。 可這廂落在李云辭耳中,周身氣焰好似被人臨頭潑了一盆水,哪里還有薄怒的模樣,只滿眼的痛色…… 第72章 可星辰里,沒有他。 李云辭因著是后來重排的, 等輪到他的時候,暮靄沉沉,日光昏黃, 下一刻天便要黑了。 旁的人家排隊皆是幾個小廝輪著排,輪不到的便去對過茶樓小憩,聽聽評書吃口茶水。 只李云辭一人, 實實得立身在大太陽底下,也不曾尋著樹蔭底下去。 自家主子是這般, 阿二自然不敢躲懶, 亦只得老老實實站著。 待前頭那戶人家從尋雁堂里頭出來時, 李云辭額上已然沁了一層薄汗, 饒身上穿的衣衫料子再是透氣舒爽, 背后亦是浸了一灘水漬,阿二瞧著聲兒都不敢吱, 除開平日里頭出征打仗,李云辭哪有這般狼狽過? 這廂正要抬腿要邁步入內, 不想那頭翠兒攔在了門口,儼然是不讓李云辭入內的架勢, 面上卻是有些不忍, “這位郎君,我們這個月的量已定完了, 勞……勞郎君……下月再來罷……” 翠兒說罷,悄么兒回轉過頭朝內望去。 阿二見狀, 當即舌橋不下,心下的話是脫口而出,“竟這樣巧么?我們最后一個便沒有了?” 翠兒為難著忸怩道,“也是無法……不若我再給二位端兩碗酸梅湯來?天這樣熱, 莫染了暑意?!?/br> 李云辭額間的薄汗沿著寬闊的門庭匯成一條細流緩緩淌下,待至下顎處時,“啪嗒”一聲滴落在尋雁堂門口青石板壘成的臺階上。他如何不知曉這些關竅,想來是賀瑤清的交代,何苦為難一個小小女使,遂默了一默,喚了聲“阿二”,轉身便走了。 翠兒瞧著李云辭的背影,分明是那樣霽月清風之人,卻無端起了背影蕭索之感,當即回過身,喃喃道。 “我許久不曾見過這樣實誠的人,身邊還跟著小廝的,先頭正午那樣大的日頭竟也不知躲一躲,就這樣直直得曬著,都快曬成人干兒了?!?/br> 賀瑤清正在鋪子里,如何不知曉翠兒是在埋怨她,心下有些好笑,好似如今給翠兒發銀錢的人是李云辭似的,怎的前頭瞧著多好的姑娘,眼下卻這般見色忘友只知曉編排她。 卻只當不曾聽見,吩咐翠兒將今日壘下的單子送至二樓處,明日再去蘇掌柜那頭定些素白的底布回來。 翠兒一一應下。 原底布去農戶家定最是省錢,只一來尋雁堂多是女子,氣力上頭自然不如男子駕犢車搬布匹來得輕快,二來,蘇鳳卿收她的銀錢也是市價,既如此,便也不用再旁生枝節了。 - 那頭李云辭離了尋雁堂后,朝阿二吩咐,去查查蘇鳳卿的底細。 阿二當即應下,“屬下這便差人去查!查他個底朝天!蘇鳳卿這廝瞧著便不是個好的!”言辭之迅速竟有些恨恨然。 待李云辭遂翻身上馬回王府時,阿二正要跟上,不想李云辭回轉過身,“也不早了,回去多陪陪你家阿九罷,我這處不用跟了?!?/br> 阿二喜上眉梢,若不是眼下正在大街上頭,只恨不得立馬要跪下來叩謝! - 李云辭回王府時,卻見今日應該要押送沾既出城的李宥正守在大門口,當即斂了眉頭下馬,那頭李宥正在王府外頭來回踱著步,見著李云辭,遂神色焦急得上前,附在李云辭耳邊輕聲道,“殿下,大事不好,沾既被劫走了?!?/br> 李云辭倏地沉了眉,也不入府了,復上了馬一揚鞭,往衙署趕去。 那沾既雖說為人下作,卻也算是條漢子,張謙等人審得是嘔心抽腸,沾既命都去了半條,可將衙署里頭的幾十道刑罰皆嘗遍后,都不曾開口,再審下去,只怕是要出人命,故而暫且住了。待后頭李宥回來,便全交給李宥來審問。 前幾日李宥來報,沾既招了,只道是與藺璟手底下一人來往,李宥倒也不含糊,當即讓他畫了押。 雖說不曾審出與藺璟有來往,可既與藺璟手底下人來往,便是與藺璟脫不開關系。與李云辭商討著,今日便要送往金陵城,由李宥押送,不想才出了鄞陽東城門不過三十里便被劫走了。 李云辭至衙署內堂,遣了旁人,李宥隨即上前跪地認罪,“是屬下失職,請殿下責罰?!?/br> 李云辭抬手將李宥攙起,“是什么情況,細細說來?!?/br> “今日因著怕有異,故而兵分了四路,又為著掩人耳目,我押送的這一隊便不曾帶過多的人馬,卻各個都是好手,只出了鄞陽還不曾至官道之際,竟沖出了好些蒙面之人,可他們并不戀戰,放了煙霧劫了沾既便走了,全程不發一言?!?/br> “若是正面相交,未必會輸,可那些人顯然是做下了十足的準備,目的也很明確?!?/br> 李宥說罷,從內襟中小心拿出,遞于李云辭身前的案幾之上,“那沾既招供的供詞,屬下一直貼身放著,不敢假手他人?!?/br> “眼下沾既被劫,便只剩下這張紙,沒有證人,也不知圣上可否會信?!?/br> 李云辭眉頭輕斂,抬眼將那張紙掃了一遍,輕聲道,“恐怕,上頭所言也未必是真?!?/br> “殿下的意思是……沾既先頭是假意招供?” “今日計劃這般周祥,卻仍舊被劫,怕是有內應,故而假意招供,便就是等著我們押送他出城之際,將他劫走?!?/br> “既是這般,那又為何要供出是與藺大人手底下之人有來往?若是我們拿著這份供詞呈至圣上跟前,藺大人又待如何?” 李云辭微微瞇了眼,心下漸沉,“這便是他們的聰明之處,藺璟既不曾隨金陵城的隊伍一道回去,他們便知曉我們會在突厥勾結之事上頭疑心他,故而才虛晃了一槍,若我們將這供詞呈至圣上跟前,先不說單憑這樣一張供詞圣上可否會信,倘或這上頭所說的藺璟的手下查無此人,屆時便是我們屈打成招以假口供謀害朝廷重臣了?!?/br> 李宥聞言,眉頭緊蹙,“是屬辦事不利?!?/br> “是我們低估了藺璟?!?/br> “這個人,好似總能猜到我們的下一步,以此出招,打在我們七寸上頭?!崩钤妻o一聲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