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腰(重生) 第44節
書迷正在閱讀:要活命!就種田![末世]、櫻桃沙冰、一劍掌乾坤、截獲一條Omega人魚、當偏執大佬愛上我以后、在異世界當頂級社畜(穿越)、漂亮炮灰每天都想離婚(穿越)、勾引有婦之夫后(出軌高H)、逝者之書(出書版)、重生之絕世梟寵
一張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哭聲,“阿大,你莫要胡說八道!我阿兄命你護好我,你是接了令的!你定然要好好活著才是!” 阿大已神思混沌,鮮紅的血從四肢百骸流出,額上不知何處有了傷口,內里鮮血潺潺,緩緩淌出遮住了他的雙眼。 月朗星稀,今夜月影分外冷白,不知從何處滾來一股烏云,緩緩彌漫著將銀輝熠熠的玉蟾遮住了半個身子。 院中忽得暗了下來,亦如賀瑤清已然被駭至恍惚的思緒。 她怔愣著望著眼前的一切,一時熱淚盈眶,倏地轉過頭,直瞪著那宛若瘋魔了的藺璟。 她驀得意識到,饒她上輩子嫁了藺璟三年,她對他仍舊一無所知。 他們今日好似便要折在這處了…… 可東珠與阿大是無辜的,皆是因為她,皆是被她連累,才落入藺璟之手。 心下是憤恨不已,整個人仿佛要崩潰,賀瑤清一手抓住藺璟的衣襟,指節顫抖著,聲音嘶啞卻聲聲破了音,“你放了他們!聽到不曾!” “你放了他們!” 可藺璟卻連一眼都不曾朝她看,只望著院中那支離破碎的二人,眸中閃著奇異嗜血的光。 賀瑤清順著藺璟的目光望著,心下驟痛。 那頭院中藺璟的人并不會因著阿大倒下便住手,少頃,便又緩緩圍了上去。 已然身形不支的阿大見狀,趔趄著步子起了身,原是連站都站不穩的了。卻臂膀微橫,從身上破碎的衣衫上“嘶”的扯下一布條,將手中的刀與一手滿目瘡痍的手牢牢綁在一起,又打了一個死結,遂一手橫刀,將涕泗滂沱的東珠護在身后。 可旁人如何瞧不出,阿大現下身負重傷,儼然是強弩之末。 賀瑤清倏地閉了眼,再看不下去。 半晌,才緩緩睜開眼,顫抖著唇瓣,輕聲喃喃道。 “你放了他們罷……”低了聲線,服了軟,似懇求一般。 聞聲,藺璟緩緩朝賀瑤清側眸,她卻并未看他,只雙眸迷茫得望著院中,許是察覺到他在瞧她。 才徐徐轉過面龐來,眸中一顆又一顆淚珠滾落,沒有撕心裂肺,卻分明生息殆盡。 “你放了他們罷……你不是說,城中人已然要得手了嗎……” “既如此,東珠與阿大今日走不走應該于你的計劃無多影響了罷……” “你今日這樣生氣,是因著我騙了你……” “可你忘了,你原是慣會騙我的啊……” 望著賀瑤清潸然淚下的模樣,藺璟的心仿佛和著她的哭聲一道慢慢被攢緊,心如刀絞一般,直至教他唿吸不能,張口微微喘息著。 恍惚間想起他二人初識,她原沒有說錯,他是那個對她不起之人,哪怕只他一人有上輩子的記憶,可這輩子她仍然知曉是他向圣上進言將她賜婚來雍州。 他已然腸結悔清,郁結于心。 他今日這般生氣,皆是因為她因著李云辭背叛了他。 可她哪里算什么背叛,她曾經滿心滿眼皆是他,他最知曉她如何悔婚自甘為妾入藺府。 是他的錯,皆是他的錯。 心下悔之無及,他為何要這般勃然大怒,為要讓她復瞧見他這般不堪的一面…… - “你放了他們罷……我跟你走……” 賀瑤清呢喃著,眸中是一片死寂。 第59章 我于李云辭而言,沒有…… 這夜, 露霧重重,賀瑤清一人在屋內,獨坐愁城。 桌上燃了一盞燭火, 火光因著不知從何處透進來的風微微晃動著,更將一雙眉眼映得若明若暗,亦將眸中含而不落的淚水甫得晶瑩剔透。 藺璟最后應了她, 讓東珠帶著奄奄一息的阿大走了,還替他二人安排了一輛馬車。 二人出宅院時, 東珠朝賀瑤清望了一眼。 她知曉東珠想說什么, 她想說, 她定然盡快尋李云辭來救她。 但, 她還能逃得掉么。 眼下雁門告急, 梁王府恐亦正在水深火熱之中,她不知曉有多少突厥人混入了城中, 且不論李云辭究竟會不會想要救她。 單梁王府與雁門就能教他分身乏術了。 何況,她自然沒有那樣大的臉, 會覺著于李云辭而言,她能比秦氏更重要。 夜已然深了, 院中涼風呼呼, 分明已然是春日里了,但是教人聽著屋外的風聲, 心下總是莫名揚起一層寒涼。 賀瑤清下意識地抬手摟住臂膀,妄想驅逐眼下陡生的如上輩子在藺府暗無天日的那段時日亦生的絕望之感。 老天分明要她重活了, 可為何她還是跳不出這樣的牢籠。 正萬念俱灰之際,便聽到輕而又輕的叩門之聲。 賀瑤清心下一頓,她原是背對著屋門坐著,卻連眉眼都不曾抬一下, 一動不動。 少頃,便聽得“吱呀”一聲,屋門被人從外推開,隨即是有人跨步入內,復闔了屋門的聲音。 “我瞧屋內燃著燭火,想來你還不曾休息,便來瞧一瞧你?!陛p聲細語切切,哪里還有半分前頭那瘋魔的模樣。 賀瑤清卻半點沒有與他周旋的心境,正眼都不曾瞧他。 她如今猶如沉入無波古井,只余哀毀骨立之感。 那頭藺璟卻對賀瑤清的不作聲半點不見怪,兀自絮絮說著,“今日原是我的不是,將你嚇到了,日后再也不會這般行事了?!?/br> “日后定然,尊你重你……” 說罷,倒似個受了何樣委屈似的一聲輕嘆,復道,“明日我們便動身,今夜你好生休息?!?/br> 遂起身,正要踅出屋外。 “你方才,為何叩門?!辟R瑤清面色如常。 藺璟步子一頓,“怕你已然休憩,或有旁的不便……” “我既不曾應你,為何擅自推門入內?!?/br> 言訖,藺璟默然不語。 賀瑤清這才緩緩轉過身,唇邊帶著若有似無的嗤笑,好整以暇得望著面前之人臉色如何精彩。 她才剛三言兩語,便將面前這個總是將“日后”要如何待她好之人的面具給扯了下來。 整日里頭課語訛言顛三倒四,虛偽之至教人作嘔。 “只我有一事不明?!?/br> “你既向圣上提議遣我來雍州,現下又是內閣首輔,最是春風得意之時,又來尋我作甚?” 聞言,藺璟倏地沉了面,仿佛他先頭行了錯事,現在被人人贓并獲正與他當面對質跟他討要一個說法般,可他百口莫辯,恨不得要一顆心剜出來才能教她知曉他的悔意。 只恨老天不曾讓他在她上轎攆之前重生,若是,如今在她跟前,哪里會這樣落相。 默了默,藺璟方啟唇,“瑤清,破甑不顧,過去的事我們莫要再想了……” 賀瑤清聽罷,不過復勾了唇角,顯然無心與他糾纏他先頭的所作所為。 “你今日,是故意的吧?” 望著藺璟身形一頓,賀瑤清心下嗤笑,復啟唇。 “你早就知曉有人跟了上來,故而特意布下天羅地網,只看著何人來救,便一網打盡?!?/br> “原我還覺得奇怪,不管梁王府那頭成不成事,與你何時動身有何干系,你分明是故意在此處逗留?!?/br> “若是李云辭帶小隊人馬來,便是甕中捉鱉,若是李云辭攜大軍來,那造反之名目便坐得實實的了?!?/br> “先頭口口聲聲說著對我不住,你這一次的算計,除了想要引李云辭來,剩下的便是想看看我會站在誰人一邊?!?/br> “可是你算錯了,我于李云辭而言,沒有那么重要?!?/br> “你高估了我,李云辭不曾來,他怕是連我現下已被你擄走都不知曉?!?/br> 燭火映著藺璟面沉若水,他忽然意識到,她與先頭那個只會跟著他身后喚他“知舟”的小女娃兒不一樣了。 那時初見,她最是天真,他說什么她便信什么,哪里會似這般凌人。 他身上若有半點染恙,她都是滿眼的心疼。 可如今再瞧,眉眼睥睨,淡漠到只余譏諷。 他好似再也掌握不了她了…… 不過一瞬,藺璟的心腔倏地被攥緊,而后又是絞痛,直痛得人忍不住輕哼出聲。 他又一次敗下陣來,驀然轉身,一句話都不曾說,踅出門外去了。 待藺璟走了,賀瑤清才漸漸松怔,周身的氣力好似被抽光,緩緩坐至椅上,只抬眸望著晃動無明的燭火,再不作聲。 半晌,那兀自忍在眼眶中的淚珠終是“啪嗒”一聲,奪眶而出落在桌沿上頭。 - 翌日一早,屋外從昨兒半夜就開始下起了雨,現下院中已然是一片泥濘。 賀瑤清才剛起身,連外衫都不及披,就聽到屋外的叩門聲,只當是仆婦來送早膳。 遂應了聲,只道入內。 不曾想,推門而入的竟是藺璟,手中端著吃食入內,徑直行至桌旁,將吃食一一擺放好。 賀瑤清隨即挑了外衫穿在了身上,面無表情地對著藺璟的言笑晏晏。 “瑤清,待用完早膳我們便走?!?/br> 聞言,賀瑤清緩步行至桌旁坐下,瞥了一眼,皆是她從前任性時愛用的。 不動聲色地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碗筷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