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腰(重生) 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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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嫂見狀,想來是二人有旁的話要說,便自去廚房。 待陳大嫂去了,賀瑤清卻一時支吾,隨即壓低了聲音。 “才剛聽陳大嫂對您的醫術贊譽有加,便斗膽……斗膽想問一問您……” “姑娘有話不妨說來?!蹦蠓蛲A斯照人靻柕?。 “不知您對男子……男子……我阿兄,于那處上頭陰私之事,可有得治么?”賀瑤清原也全然死馬當活馬醫,想來若他真有疾,王府里頭那樣多的大夫瞧不好,但倘或真教她瞎貓碰到死耗子,治好了李云辭的隱疾,那也莫說什么取他信任這樣圍魏救趙之言了,直搗黃龍便是。 只她不知曉的是,內里李云辭雖說不能動彈,可耳目皆聰、逖聽遠聞,于百里內能聞馬蹄聲辨數。賀瑤清的話其實說得甚為隱晦,卻仍教李云辭險些跳起來至她跟前好生辯駁說道一番。 究竟他何處不妥,教她誤會至此,怎的他于那上頭便要治了? 于男子而言,這本就事關萬分體面之事,如今被她這般在門外、在外人跟前妄下雌黃,他不曾被匕首扎死,亦不曾被毒死,如今卻險些要背過氣去! 那頭賀瑤清問罷,墨大夫面上卻變幻莫測,才剛摸脈搏,雖說現下內里躺著的人正體虛,不說如何倚勢凌人,卻分明是折臂三公輕世傲物之態。隨即擺出耳聾眼花的那一套來,“姑娘,才剛說什么?” 賀瑤清一時怔楞,先頭說出來已然費了她好些臉皮,如今再要朗聲說一回,臊要臊死了,遂面色悻悻然,擺了擺手,只道無礙。橫豎若治好了他,也不過是錦上添花,治不好,怎么想也都算不到她頭上去。 送走墨大夫,便往廚房去了,見陳大嫂正在替她煎藥,忙接過手來。 “我與阿兄吃你們的用你們的,身無長物原就心下愧怍,如何好這般勞煩你替我煎藥?” “不妨事的,你且安心住著罷?!?/br> “今早你給我的繡樣花樣,我原都不曾見過,晚些時候我便去街上尋人瞧一瞧,若能賣些銀錢,你與你阿兄艱難,只留著傍身便是,我與你陳大哥不缺你這幾個的?!?/br> 賀瑤清從上輩子起,便不曾這般被人誠善對待過,原以為藺璟是良人,可后頭不過是一場空夢。她其實慣是個會心軟之人,人待她一分好,她便總想桃李報之,如今見陳大嫂這般拿她當自家人,眼中竟要泛起淚意來。 隨即別過臉去抬手拭了眼角,“大嫂可有要忙的?快些去罷,這里我來便是?!?/br> “也好,你小心著燙,我這便去街上尋人看繡樣去?!标愂弦娰R瑤清雙手青蔥一般細嫩,想來先頭在家中都不曾做過粗活的,遂交代了便拿了籃子出門去了。 待煎好藥,賀瑤清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碗,慮了藥渣,想了想,又在廚房里頭舀了一勺粗糖盛于碗中,這才往李云辭的屋子里去了。 待入屋,便見李云辭鐵青著臉,一時不明所以。轉念一想,他才剛是一人在屋中,又不能動彈吱聲,心下不愉也是有的,遂輕聲道。 “王爺見諒,妾身才剛去煎藥去了?!?/br> 說罷,便將他扶起身,小心翼翼得不曾牽扯到他的傷口,而后在他背脊處塞了兩個枕頭。便端起藥盞輕舀了一勺,許是怕燙,又置于唇邊微微唿著,少頃,便置于李云辭唇邊。 李云辭面色古怪,賀瑤清想起先頭她每每靠近他,他便諸多不愉,便只當他在這處別扭,遂寬慰道。 “如今王爺行動多有不便,妾身冒犯了,待后頭王爺能動了,妾身自當瑾守本分?!?/br> 至此,李云辭眼簾微掀,瞧著面前的人,復又垂眸,棕色的湯藥在勺中輕掠起波瀾,心下是百轉千回。 半晌,才費力扯了唇瓣。 賀瑤清見狀,將藥盞倒入唇口,隨即便一勺接著一勺,李云辭也不是個矯情的人,不多時,一碗藥便用完了。 賀瑤清忙又拿起先頭備下的那碗粗糖,“王爺可要用些么?” 李云辭眉間倏地一斂,幾不可見得別過面去,卻見賀瑤清瑩瑩眸光,不過須臾間,便鬼使神差得復轉過頭去,唇瓣微張,輕靠了那膩得齁人的粗糖。 赤糖的方晶一靠至他的唇邊便倏地化開,繼而緩緩淌入唇口,綿柔的甜味好似自長了腿腳一邊都不打一聲招呼便往喉間滑去,隨后沉入心扉,在那上頭破開一個小口,蜻蜓點水般掠過…… 第31章 你可是真的認了命? 這日晚間,萬籟俱寂。 一扇木門將嗚嗚低鳴的風聲掩在門外,賀瑤清正在另一頭的圓桌旁剪亮了燭火,隨即又起了針箍,在布帛上穿針引線。 先頭陳大嫂回來說與她,竟真有人瞧上了她的繡樣,直夸她的花樣見所未見,還出了二吊錢一方帕子的價。陳大嫂說這些的時候,滿眼的欣喜,“只那人還提了要求,帕子上的花樣都不好一樣?!?/br> 賀瑤清隨即應下。這也不難,她先頭在宮里,見過的繡樣比比皆是,莫說花樣不能一樣,便是針法不能相似她亦能做得到。 她原不知曉二吊錢有多少,只她如今身無分文,陳氏夫婦尚不曾怨懟,她卻不好無知無覺得隨意吃用。何況李云辭還不曾好全,她閑來無事,得空便繡些,待日后賣了銀錢,便給陳氏夫婦,以報他二人收留之恩。 一旁床榻之上的李云辭已然漸好起來,雖說四肢仍還有些酸軟無力,可已然能夠自用些吃食,再用不著賀瑤清手把手相喂。 他眼下才剛用了藥,靠在床榻上頭隨意尋了本《三言》,原是慢條斯理地翻著,卻總忍不住去瞧桌旁的人,看她如何將絲線躍然于帕上。 他現下雖還下不得床榻,可二人離得那般近,只稍他略直起身子,便能瞧見她繡了什么,他從不知曉她竟還做得這樣一手好女紅。 屋內一陣靜謐,只余絲線穿過被繃子繃緊布帛的嗡嗡聲,與翻過幾頁書的索索之聲。 李云辭這廂一抬眸,便瞥見賀瑤清正在揉著眉眼,隨即下意識出聲,“你要做到何時?”只聲音仍有些嘶啞。 賀瑤清手中的絲線忽得一頓,側眸問道,“可是擾了您休憩?” 李云辭默了一默,卻還不曾出聲,便見賀瑤清知趣得收了繡線起身,繼而“噗”的一聲吹熄了燭火,轉身便往墻角的另一張小榻上去了,掀了被褥,躺下身去。 因著燭火驟暗,外頭的月光仿佛還不及透進來,一時間他看不見她是如何起身,如何行至墻角的小榻上,又是如何掀了被褥和衣躺下身去。 只聽得悉悉索索的聲音,隨即屋內便又沉入了靜謐中。 李云辭眼下手中還正握著許久不曾翻頁的書卷,時間已然不早,她定然也是發覺了,故而早早熄了燭火,如今他合該將書卷放置于床榻,躺下身去合上被褥睡去。 可心下卻升起一股難言的悵然來,可是他方才一時不察或是恢復得還不大好,故而語態上頭不曾注意教她誤會了?他并不是催促她的意思,他不過是瞧她繡得入神,都許久不曾說話了,便隨意尋了話頭問問罷了。 倒也不是說她待他不好,恰相反,她這幾日待他,再好也沒有的了。 譬如前幾日,他還不能動彈之時,事無巨細都是她在料理,扶他起身亦或扶著他躺下,定然不會如現在這般放任他一人靠在床榻之上。 近幾日他好了許多,許多事便不用她來,可多數辰光她亦守在屋子里頭,好似謹防他有什么吩咐一般。 人總是這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故而現下他心下才會生出這般奇怪的感覺來,李云辭心下如是想到。 他原想瞧著她究竟有何目的,卻連半點端倪都不曾發現。 前幾日他能說話后,不待他開口問,她卻先說與了他,“待過幾日能下地了,便想法子回王府去?!?/br> 倒教他一時不及應,只說待能下地了罷。 她望著他時,面上坦然,當真半點不像是要害他的模樣。 燭火熄滅的晦暗漸漸淡去,月光透過粗細不一的門縫甫進好些蟾輝來,將屋子里頭的各樣擺件都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光, 李云辭莫名想起冬至那日晚,于王府花園里頭聽到的話。 他記得藺璟似有千言萬語,最后只說,“莫不是你嫁了李云辭,便就此認了命?” 李云辭緩緩側轉過身,望著墻角那頭的床榻之上,銀輝勾勒的身影。她是側臥,被褥從她的肩膀處慢慢向下落,至腰際為最低,而后便又是一個匍匐著的小小山丘,繼而一路向下趨于平緩。 她好似不會認床,須臾間,便已然坦然入睡。 李云辭輕聲將書本合上,隨即置于床頭,亦緩緩躺下身去。 至此,屋內只余一室靜謐,再無旁的聲響。 因著是在農戶家里頭,自然不似王府那般有幾間廂房客房偏房的想睡何處便睡何處,故而這幾日他與她一直是同屋而眠。 月影落在他的面龐之上,忽明忽暗,他心下思緒萬千。 他負傷那日,曾瞧著她原是要去搬那籠屜,不過堪堪覺得重便放了手,隨即喚了旁的仆從來。 那時他是如何想的? 只當她竟是這般識時務的,想來她從不會教吃虧了去。 李云辭心下忍不住輕笑出聲。 所以,你可是真的認了命? 正這時,外間響起一聲布谷鳥叫,雖是輕而又輕,于這樣的冬夜里頭聽來卻尤為明顯。 李云辭眉眼一挑,他知曉外頭是誰,他如今還不能下床榻,可想到了墻角正睡著的人,若要那人入內來自然萬分不便。 緩緩垂下手,于床榻之下隨意摸索到了兩顆石子。 隨即便是連續的“簌簌”之聲,兩顆石子破開窗戶的明紙,繼而精準地向著外間院中的樹干打去,而后又是悶而沉的兩聲“篤篤”,至此,外間便再也聽不到動靜了。 李云辭復又側目去瞧了眼墻角的身影,這才緩緩闔了眼。 - 翌日一早,冬日里天原就亮得晚些,李云辭昨夜不曾睡好,早早醒了,只望著墻角那個被褥中的身影,想來還在沉睡,便半點聲響都不曾發出。 不想那陳家大嫂卻早早來叩了門,那頭賀瑤清于睡夢中迷迷糊糊爬起身,走至床榻邊見著李云辭亦醒了,原要去撤門閂,隨即一福禮,卻又想起什么,忙回妝屜前,將昨夜卸下的面皮復置于面上,又小心瞧了邊縫萬無一失了,這才復去門邊開了門。 陳大嫂入門來,“李家阿兄,今日你竟也醒得這般早?可好些了?” 這些時日的相處想來,李云辭已然知曉了這陳氏夫婦性子為何,自然也不曾覺得被冒犯,只他原不是個話多之人,便朝陳大嫂頷首,算打過了招呼。 陳大嫂也不見怪,只拉著賀瑤清到,“帕子可繡好了?今日我要去街上,一道帶過去?!?/br> “已然好了,還剩一下不曾收尾,大嫂先將那些帶去罷?!辟R瑤清說罷,便回屋里拿了針線籃子遞于陳大嫂,“勞煩了?!?/br> 陳大嫂見著內里的帕子,止不住得贊嘆,隨即又道,“不若你與我一道去罷,我原于這上頭不精通,沒得還能讓那繡坊的掌柜給再長些銀錢?!?/br> 賀瑤清眼波流轉,想著去街上瞧一瞧動靜也好,原在這處住著也不是長久之計,總要尋著機會回梁王府的。 遂點了點頭應下,“大嫂且等我一等?!?/br> “成,你若好了便上院里頭尋我,我去將雞喂了?!?/br> 說罷,陳大嫂便走了。 賀瑤清便出門去了廚房,拿了些白粥小菜,又拿了一盆熱水,這才往房里去,待李云辭凈了面漱了口又用了早飯,這才與陳大嫂一道出門去。 - 二人至街上,賀瑤清跟在陳大嫂身后,待走了些許路,便至一繡坊前,瞧門面不算大卻也不算小,陳大嫂正要入內去,卻被賀瑤清輕拽了手腕。 “大嫂,可還有旁的繡坊?” “街頭原還有一家,怎的,這家可是哪里不妥?”陳大嫂不明所以。 “我原于行市不通,大嫂您又于女紅不明,不若先去別家問問行情?” 陳大嫂連連稱是。 二人便往街頭那家繡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