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腰(重生) 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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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王妃?!?/br> 賀瑤清回禮,“李大人,內里可是在忙?” 話音剛落,屋內便傳來李云辭的聲音,“何事?!?/br> 那李宥慣會鑒貌辨色,復行了禮便退下了。 賀瑤清側目朝內一瞧,不見阿二,只李云辭一人坐在案幾邊。 遂解了大氅跨步入內,因著風大,反手闔上了門,“妾身見過王爺?!?/br> 那頭李云辭幾不可見地挑了眉梢,“你來做甚?!闭Z調卻不似從前那般冷沉。 賀瑤清抬眸便見案幾上頭還擺著棋盤,想來是才剛與李宥下的,便上前幾步夸贊道,“王爺棋藝果然卓絕,中盤便勝了李大人?!?/br> 李云辭聞言側目瞥向賀瑤清,隨即停了把玩棋子的手,“王妃也懂?” “略知些皮毛罷了?!彼钠逅噹煶杏谔A璟,與藺璟下棋時至多只會輸一子半子的,有時甚至能贏。如今李云辭來問,自然得不露圭角,屆時若他喚她一道下棋,才能讓他措手不及,教他日后再不能輕易瞧輕她。 果然不出所料,只聽得“咯咯”兩聲,那李云辭將手中的棋子放入了棋簍,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你執黑?” 賀瑤清原想說猜先來,又怕這般顯得她矯情,遂裙擺微提,棲身坐在案邊,而后豁得松下裙擺,蓋住才剛因著要坐下而露出了半點兒足尖,隨即執黑子下了起來。 棋盤是上好揪木,棋子是瑩潤的白玉墨翠,每每落子,都有異常清脆的“咯”一聲,李云辭便一手執了書本,待賀瑤清落子后亦跟著落子。 賀瑤清也不見怪,只慢條斯理地占目,信然望著棋盤上頭云卷云舒,心下甚至盤算好了如何走棋能只輸個一子半子的,免得贏了他,教他臉上無光。 可漸漸的,賀瑤清面上云淡風輕便有些掛不住了,每每她落子,那李云辭便是大飛、鎮頭、打吃! 教她更疑竇叢生的是,好似回回她被逼入絕境之時總能窺得一線生機,可每每才剛露了頭,便又被打回原形。 周而復始這般幾個來回,賀瑤清驀得意識到—— 莫非李云辭是在故意逗弄于她? 隨即抬了眉眼去瞥他,只見他唇邊帶著隱隱的笑意,可不就是在尋她的開心么! 一時氣忿,卻又不好發作,心下一轉念,唇邊略勾,便出其不意得隨意落了幾顆子,因著未曾按常理出手,那頭李云辭一時勘不破,落子竟也慢了下來。 這般又走了三兩個回合,在李云辭反應過來她不過是虛張聲勢之前,賀瑤清倏地往棋盤上頭擺了兩顆認輸的棋子,佯裝欽佩道。 “王爺雪中高士,棋藝精湛,出神入化已至極境,倒是妾身,只略懂了些皮毛便膽敢班門弄斧?!?/br> 李云辭見狀,忽得一頓,放下了手中的那卷書,細細打量著跟前的她,只見她丹唇微啟,半點不見被他耍弄的懊惱,一時倒是辨不明她才剛所作所言有幾分真假。 心下稍稍有些可惜,卻不知究竟在可惜什么,遂轉了話頭。 “你來尋我,原是有何事?” 賀瑤清心下正是憤懣不平,莫說要將袖襟中的香囊贈與他,只恨不得懟上一句,憑他,也配得? 故而只起了身施行一禮,隨意尋了由頭,“近來天涼,怕底下人伺候得不好,便想來瞧一瞧王爺,如今見王爺滿面紅光、精神健旺,妾身便安心了?!?/br> 說罷,也不管李云辭面色如何,轉身便走了。 外頭候著的俞嬤嬤見著人出來,忙上前去替她披上大氅,二人往檐下去了。 待回了屋,賀瑤清洗漱了便早早躺在床榻之上,卻翻來覆去得睡不著,先頭只通了點皮毛便沾沾自喜的模樣,幸而不曾叫李云辭瞧出端倪占得什么便宜。 何以她這樣半桶水的便能與那藺璟平分秋色來,自然是他為著討她歡心故意誆騙,她果真就是這般癡傻的,教人輕易便能騙了去。 賀瑤清直慪得滿榻上頭打滾,最后心里默默地在“與李云辭下棋”這一茬事上頭用朱砂劃了一個叉,才緩緩睡了過去。 第21章 未曾瞧過她這般鮮活又熠…… 這日冬至,李云辭一早便遣了阿二來說午間一道去東院用膳。 因著是家宴,俞嬤嬤便也幫賀瑤清梳了一個垂鬟分肖髻,髻上戴了一支雙股銜珠步搖,又尋了件茶綠添絨對襟襦襖裙,襟面刺金鉤了梔子,稱得賀瑤清面容姚姚動人又不失穩重。 待打扮妥當,賀瑤清又吩咐俞嬤嬤將妝屜里頭放著的小罐帶上,罐子里頭是她這幾日替老夫人做的護手綿油。 原綿油也不甚稀奇,只雍州尋常所見皆摻了牛油,而老夫人念佛,想用也得去差人額外做來,故而賀瑤清便自取了珍珠粉,和了白檀香油、rou豆蔻油那些調配而成的一罐。 賀瑤清身穿湘妃色滾邊大氅,雙手揣進羔羊皮做的棉手捂子,這才出了門去。 又想著一早李云辭既遣人來喚時分明說了“一道”,便也不好撇下他自去東院,便下了廊往書房拐去。 至書房的院子,遠遠望去只見屋門緊閉,阿二候在門邊,亦瞧見了賀瑤清,正要上前來見禮,賀瑤清只擺了擺手,想來內里正在商討要事,又何必要上前去相擾。隨即心下腹誹,這李云辭當真沒有閑的一刻。 賀瑤清撇了唇角,想著在外頭的涼亭處坐下候他。 才剛出了院門,便被不知什么東西撲了一個滿懷,將她撞得一個趔趄,險些站不住。 一旁的俞嬤嬤亦慌了神,忙一把扶住,“娘子當心!” 待賀瑤清堪堪穩住身形,垂下頭,便見一毛茸茸的一團正抱著她的腿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瞧她,聽聞俞嬤嬤喚她,眨巴著一雙宛若銅鈴的眼,奶聲奶氣道。 “娘子?你是誰人?長得這樣好看!” 賀瑤清從不曾與女娃兒親近過,還是這般小的女娃兒,不過四五歲的模樣,一時措手不及,楞得片刻,正要應聲之時,便見從回廊的另一頭趕來一位小公子,步履匆匆,不多會兒便至她跟前,隨即作揖彎腰頓首,“舍妹沖撞了貴人,還望貴人見諒?!?/br> 瞧著不過十三四歲的光景,說話竟這般老氣橫秋的,賀瑤清便也正正經經喚了回去。 “小郎君言重?!?/br> 那小郎君隨即又朝那小毛茸正色道,“阿柔,還不快過來?!?/br> 叫阿柔的卻不肯松手,轉過頭朝他撒嬌道,“阿兄你快些來看,這娘子生得這樣美,可是咱們的娘親?” 此言一出,倒似是平地驚雷,鎮得賀瑤清瞠目結舌,一旁的俞嬤嬤亦覺出了不妥來,彎下身來,卻因著不知曉這是誰家的孩兒,一時卻也不敢輕易上手,只得勸她是認錯了人。 一旁的小郎君亦是怔了神,隨即滿臉歉意地上前來要將那阿柔死死扒住賀瑤清的手松開,“阿柔,她不是咱們的娘親,你快些松開手!” “我不松我不松!阿耶說阿娘生得美,便被天上尋去做仙女了,我眼瞧著這個就是了的!錯不了!” 說著,竟已然涕泗滂沱地哭了出,小臉皺成了一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小郎君一時犯了難,只得不假辭色的沉了面,正要訓話于阿柔。 賀瑤清見狀,已然明白了一二,原這二人的娘親竟已然魂歸了天際,心下升起惻隱,朝小郎君擺了手,慢慢矮下身子,一手輕摟住阿柔,一手拿了巾帕替她拭淚,“阿柔?你娘親生得很美?” 阿柔聞言,點頭如搗蒜,眼睫上頭點點水珠,將雙手摟住賀瑤清的脖頸,更是不愿松手。 賀瑤清隨即佯裝惋惜道,“那你可瞧錯了,我如今這臉,是貼了面皮的,你瞧見的可不是我真容,我原貌奇丑無比,怕比不得你娘親萬萬分之一?!?/br> “你如今喚我阿娘,你天上的阿娘知曉了恐怕是要傷心?!?/br> 阿柔聽罷,吸了吸鼻子,卻仍不肯松手,“你騙我,可是因著我不乖你便不想要我?阿柔以后會學乖,真的,阿兄都瞧著呢!”說罷,又慌忙轉頭朝身后道,“阿兄,你快來跟阿娘替我保證!” 賀瑤清心下微嘆,那點子柔腸全教哀憐縈繞于心,遂煞有其事道,“你竟不信?那你可瞧好了,莫要眨眼!” 隨即倏地拉下臉子做了一個鬼臉。 那阿柔被嚇得驀然一怔,手上松了力道,定定地瞧著眼前人。 “可瞧見了?原旁人我都是不讓瞧的,你如今可得替我保密?!?/br> 阿柔有些罔然失措,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那頭李云辭從書房出來,才出了內院,便見著了這樣一出。 他眼瞧著賀瑤清如何被李宥的女兒糾纏,又瞧著她如何哄騙著做了一個奇丑無比的鬼臉。 面上沉沉若水,只心弦卻忽地輕輕一撥,他好似知曉了那日下棋她認輸后他莫名的可惜之感從何而來。 雖她見著他總是識禮言笑晏晏,他卻好似未曾瞧過她這般鮮活又熠熠生輝的一面。 - 原跟在李云辭身后的李宥自然也瞧見了這一幕,原今日冬至,學院里頭又不用上學,老夫人憐愛兩個幼子,便差李宥帶來跟前瞧一瞧。如今見狀,當下愕然,慌忙朝李云辭頓首,“殿下贖罪?!?/br> 說罷,又趕忙上前兩步,將李念柔拉開,阿柔見著李宥前來,隨即撒嬌得攀上李宥的臂膀,亦摟住他的脖頸,“阿耶,阿柔怕怕?!?/br> 復對賀瑤清行斂衽頓首大禮,一時慚鳧企鶴汗顏無地,“小女不懂事,冒犯了王妃?!?/br> 那頭立身于一旁的小郎君恍然大悟道,“李行澈,見過王妃?!?/br> 賀瑤清只道無礙,“李大人言重,竟不知是大人家的,阿柔天真爛漫很是可愛,行澈亦是守禮,不曾冒犯于我?!?/br> 說罷,便見李云辭不知何時亦緩步至她身旁,隨即又堆出盈盈一笑,“見過王爺?!?/br> 李云辭神色漠然地望了她一眼,“走罷?!北阆蚯叭チ?,只走了幾步,又停下了步子,繼而側過身望向身后,這般做派,倒似是在等她跟上來。 賀瑤清見狀,只當他是在催促,隨即朝李宥頷首,施施然追上前去。 第22章 ——是他! “李宥的娘子因著生阿柔難產去了,想來是李宥尋了由頭應付了,不想今日卻教阿柔誤會了?!?/br> 冬日風大,院中回廊雖說要好些,可也總有幾縷微風撫過樹干穿過廊柱拂面而來,隨即從衣襟處往領窩里頭鉆,又輕輕掠起誰人的衣擺,應聲微微作響,恍了心神。 賀瑤清默不作聲地跟在李云辭身后,只瞧著他抬起又落下的皂皮靴底亦步亦趨,驟然聞聲,一時怔楞,才發現原他是在為著先頭發生的事與她解釋,他李云辭何時與她說過這些瑣事?遂生出幾分受寵若驚來,忙應和道。 “原是如此?!庇窒肫鹉钊岚變舻拿纨?、識禮守分儼然一個小大人的行澈,復道,“想來李大人將行澈與念柔教得很好?!?/br> “李大人一直不曾再續弦么?” 說罷,便見走在前頭的李云辭步伐稍有一頓,隨即語調如常,“不曾?!?/br> - 二人至東院時時辰還早,老夫人正在堂內坐著慢條斯理地攆著佛珠,遂入內請安。 秦氏朝賀瑤清溫靄道,“怕你吃不慣面食,我吩咐小廚房做下了幾口湯團子,只不知你愛什么餡兒的,便都著意做了些?!?/br> 金陵城每每冬至皆用湯團,賀瑤清自幼失雙親,在宮中原也沒有一個正經的身份,故而團圓日也不過是在宮里頭自用些吃食,便全當是過了節氣。后來認識了藺璟,去年冬至便是與他一道用的。 故而吃什么皆不在意,只現下教她銘感五內的是,原只道秦氏不喜她,與她說話做事不過都是場面上的事體,竟不想在這樣的細枝末節上頭這般為著她,一時喜出望外。 再看秦氏,更覺親切。 “有勞母親記掛,不拘什么餡兒,都吃得的?!?/br> 說罷,又轉頭朝俞嬤嬤吩咐,將帶著的綿油呈上,“我瞧著雍州入冬較南方干燥,聽聞珍珠涂手足,可去皮膚逆臚1,先頭做了些,母親用過若覺得好,遣了我再做便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