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良緣之男顏傾天下 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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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蘇月錦的“童養媳” 蘇漾是在一個大雪封山的日子里被蘇月錦拖回來的。 之所以用了這個略顯強硬的詞,是因為當時的蘇小千歲只有四歲,而昏迷中的阿漾已經是個六歲的孩童了。 一個四歲的幼童要扛回一小袋水果尚且吃力,更何況要拖回去一個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的半大孩子。 蘇漾被拖回去的時候,后腦勺上的青包足有雞蛋般大小?;屎竽锬锂敃r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孩子不過是餓暈過去了,怎么就被磕得千瘡百孔的。 蘇小千歲乖乖地坐在床頭吃點心,坦然地說:“雪山上的路太不平了,娘應該著人去修修了?!币徽Z道破天機,這孩子哪里是餓的,分明是在路上生生被磕成這樣的。 皇后娘娘禮佛,瞧著自己兒子造出來的孽實在不安,趕巧第二日千歲爺便高燒不退,驟發了余毒。 彼時,他們娘倆還住在奉蕪山上,山里白胡子的臭屁神醫搖晃著腦袋說:“皇子殿下的命格不好,須得找個命格屬水的女娃娃沖喜,七天之后準好?!?/br> 實際上,這話真是沒有的事。 受過風寒的人都知道的,這病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隨便喝些湯藥,七天之內也必然能夠痊愈。糟老頭不過是成天被皇后娘娘盯得煩了,順口胡說了一句。 天家的孩子難免金貴,自打進了他這山門,你瞧瞧那一大堆人跟在后面轉悠的陣仗,讓他這清湯寡水過了一輩子的老東西如何不厭煩?一點小傷寒就連續被傳召問話了三次,他自然得想點別的方法讓自己躲個清閑。 他這廂倒是真的清閑了,可是急壞了圣上和娘娘。 他們這一行走得匆忙,哪里會帶年紀小的女娃隨行?兩人一琢磨,前些時日撿來的孩子不就是個屬水的嗎?雖說她的八字尚未算過,可是在雪地里撿回來的,還有比這更好的嗎?后來他們擔心女娃的五行不合,當即又賜了個“漾”字做名。 于是,一錘定音,御賜的水命女娃蘇漾就這樣在昏迷的第二晚被送上了“龍床”,做了蘇小千歲的童養媳。 蘇漾醒來之后,整個人都是蒙的,樂呵呵地被哄著啃了三個rou包子之后,聽說自己就這么嫁了,直接放聲大哭。 而蘇小千歲一面優雅地擦著鼻涕,一面用同一條帕子幫她擦了擦眼淚,說道:“這事他們也沒同我商量,等你長大了,會翻墻的時候,你再走吧?!?/br> 蘇漾含淚瞅著院子里丈高的石墻,最終還是妥協了。 誠然這事辦得有些不地道,頗有幾分強搶民女的意思,但這“強搶民女”的是慶元朝的皇帝,卻是一般人奈何不了的。 蘇漾是個被牙婆子拐走的孩子,只記得自己被拐的時候也是吃了三個rou包子,等到明白過來的時候早不記得自己家在何方。 她誤入奉蕪山,是因為聽說自己要被賣到偏遠的蜀地才偷跑進來的。 蘇小千歲瞧著她那傻啦吧唧的樣子,怎么瞧怎么覺得自己吃的虧更多一點。 四五歲的孩子,哪里明白什么情愛?蘇月錦在山中養了七年的病,蘇漾便在山里陪了他七年,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倒是真有那么些意思。 教蘇月錦習武的先生是個途徑奉蕪的游方道士,性格極其古怪,卻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好功夫,但生平只收一名弟子,蘇漾的功夫都是蘇月錦學成之后教給她的,他們倆說是師徒也無甚不可。蘇小千歲不會輕功,但學了吐納之法之后,第一個教給蘇漾的便是翻墻。 事實證明,這個用三個rou包子就騙到手的傻妞還是頗有些悟性,旁的本事不足,翻墻的功夫學得倒是出彩。 蘇小千歲無聊的時候,就喜歡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她翻墻。只是翻著翻著,這人便翻遠了。 開始的時候,她是隔兩天回來一次,后來是一個月回來一次,再到最后,一年也回來不了兩次。 而且最奇怪的是,這位被找來沖喜的主子從十三歲開始便不張口說話了。 許多人都私下里猜她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事,但也沒見宮里的主子們給她請大夫,就這么由著她隔三岔五地回來一趟。久而久之,許多人都不記得,蘇小王爺原是有這么個童養媳的。 “說是沖喜,實際上就是點了一晚上的紅燭。蘇漾長大了之后也未曾辦過什么儀式,身份比平妾略高,性子倒是極溫婉的,同底下人相處得也好?!鳖櫾手f完,奇怪地看了沈衡一眼。 這丫頭回來之后便坐在客棧的大堂里不言不語的,問她什么也只是搖頭,良久方說了句:“阿漾是誰?” 他只當是蘇月錦同她提了,雖說驚詫于他會提起,但沈衡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也實在讓他瞧著不忍心。 “溫婉,你見過阿漾了?” 他確實是聽說蘇月錦帶了一名女子回來,只是他尚未見到,也不知是不是謠傳。 沈衡低頭搓了搓手:“我沒看清她的相貌?!?/br> 事實上,她看到了那姑娘手掌上的青黑,以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整個前襟都快濕透了,分明是中了毒。 她那時不知那名女子同蘇月錦的關系,只當兩人是舊識,回了客棧之后還想幫忙換衣服來著。 只是—— “阿衡,你出去?!彼敃r是這樣說的吧?面上是不容置喙的嚴肅,就連桂圓進去都被擋了下來。 清水被端進去一盆又一盆,她站在回廊上,像個傻子一樣盯著那扇窗戶,偶爾聽到幾聲輕喃,卻是他從未有過的溫柔。 原來,他也是會照顧人的。 幼時的玩伴,師徒的情誼,過往數十年的感情,如何是她能比得上的? 顧允之勸她早些回去休息,她淡淡地點頭,也不知腦子里想的什么,只覺得整個人都是浮躁的。 蘇月錦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神不守舍地上樓的沈衡。 她看見他,卻是輕輕錯開了身,轉而繼續往上走。 “阿衡?!彼∷?,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的手還落在她的腕間,伴著夜晚的涼風,第一次讓她有了一絲寒意。 她很認真地看著他,中規中矩地俯身,喚了一聲:“端王爺?!?/br> “你方才叫我什么?” 他眼中劃過的那抹悵然那般沉重,以至于沈衡都沒有勇氣再看下去,匆匆提起裙擺朝樓上走。 這一次,他沒有拉住她,而是看著被她拂落的那只手掌,久久不能回神。 沈衡正式見到蘇漾是在一個落葉紛紛的午后,因著湖邊風景甚好,眾人便將午膳擺在了那里。 那時,她正同她爹為了爭奪一只螃蟹而互相較勁,蘇漾晃蕩著小蠻腰扭過來,直接掰了那蟹黃吃了下去。 在畫舫那一日,她面上覆著輕紗,所以沈衡并未見識到那張妖嬈至極的臉。 在此之前,沈衡確實幻想過蘇漾的長相,或中規中矩,或小家碧玉,甚至是賢淑端莊,因為在皇室擇媳的標準里,妖嬈永遠不是一個褒義詞。 最關鍵的是,蘇漾吃的那只螃蟹是這里面最肥的,這是沈衡腦子里首先閃過的念頭。 眾目睽睽之下這般無理,蘇漾面上卻沒半分不好意思,一面舔著手指上的蟹黃,一面微笑,嬌憨,卻不討人厭。 她徑自搬了把椅子,自顧允之和沈衡之間硬生生擠出一條縫隙,坐在中間,托著下巴,極為認真地打量沈衡。 沈大小姐此生沒遇到過這般無禮的人,實在不知顧侯爺前些日子說她溫婉有禮到底是體現在哪方面。 蘇漾的身材很高挑,比顧允之竟然沒矮多少。沈衡剛要挪開一些,卻被她笑呵呵地拉住了手,鮮香的蟹rou被她送到跟前。 這是,要請她吃的意思嗎? 可是她記得,剝螃蟹殼的時候,蘇漾貌似用牙咬了兩下。 她不想吃蘇漾的口水…… 正左右為難的時候,她看到蘇小千歲著了一身蘭芝紋的月白長袍緩步而來。 他應該是剛沐浴過,身上似蘭似麝的香味尤甚,一頭黑發如兩人初見時一般隨意地披散在身后,搭在腰間的銀白系帶上綴著一枚銀飾,松松掛在腰際,顯出幾分慵懶。 見到這三人擠成一團的古怪樣子,他直接伸手拎著蘇漾的脖子,將她拽了起來。 “剛好些便出來鬧騰?!彼局?,眼神里是對待某種不聽話的小獸一般的責怪。 蘇漾眨巴了一下她那雙上挑的鳳眼,只歪頭看著沈衡微笑。 沈大小姐頭一次被一個女子這般關注,少不得要回給對方一個笑容,只是她這笑是硬擠出來的,所以看上去甚是呆傻。 蘇小千歲好笑地瞧了她一眼,頗有幾分無奈地說:“阿漾對你很好奇,你莫理她便是了?!?/br> 沈衡看著他眼底的寵溺,突然就覺得今日這菜做得有些咸了,輕咳一聲,應道:“哪里,夫人很好,很……熱情?!倍蟊戕D臉繼續吃飯了,整個過程都味同嚼蠟。 蘇漾后來又搬著小板凳坐到蘇月錦的旁邊,伸長手臂幫他夾菜。 沈衡默默地扒著飯,順便將螃蟹的爪子咬得咔咔作響,嚼到一半時,手上螃蟹的爪子突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拿了過去。顧允之十分認真地問她:“這東西,很好吃嗎?” 沈衡呆愣地看著那個殘破得看不出形態的東西,訥訥地說:“那個,醉蟹最有味道的便是這處了,雖然小,卻很入味?!痹捯魟偮?,便看見他將那個爪子放在嘴里吮了吮,頗有幾分贊許地說:“確然?!?/br> 沈衡僵硬了,她承認,顧小侯爺臉上略微的羞澀很是動人,吃蟹的動作也很誘人。 但是,她也不得不說,被迫吃人口水和看見別人吃自己的口水一樣驚悚。 沈衡幾乎下意識地又掰了幾只蟹爪子放進他的碗里,無比真誠地說:“侯爺,這里還有很多呢?!币馑季褪牵耗蛣e將就著啃我吃剩下的了。 蘇月錦清冷的視線緩緩在兩人面上掃過,他將一盤糯米紅棗推到沈衡面前,淡淡地說:“你那個不是快要來了嗎?少吃些性寒的東西?!痹挳?,袍袖一擺,直接帶著還想看熱鬧的蘇漾離開了。 沈括一面嚼著大米飯,一面問她:“誰要來了?” 沈衡看著她爹那一臉殷切關心的樣子,強行忍住想要將蟹爪子塞到他鼻孔里的沖動,咬牙切齒道:“沒誰來!”不過就是她娘的meimei——大姨媽! 上次在山中,她來過一次,還很不幸地弄臟了床。起床之后,她本人壓根沒有發現,倒是蘇月錦興致勃勃地去疊被的時候看見了,轉臉就去了隔壁,且話說得比這次更為直白。 “三娘,我娘子來葵水了,能不能拿些草木灰給她用?” 猶記得當時他將那東西拿回來的時候一臉坦然的樣子,沈衡真心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她甚是虛心地求教:“您一個爺們,怎么知道女人用的東西?”不都說這事晦氣嗎? 他一臉奇怪地看著她,道:“我娘也是女人啊?!?/br> 他沒告訴她的是,他娘來這個的時候,都是他爹親手縫的草木灰。 慶元皇朝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因著妻子的需求,竟然練就了一手好繡功,這事,傳出去確實不太好。 沈衡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她跑到城里轉了一圈,原是打算買一大把芹菜葉塞到蘇月錦枕頭下面的。 他最討厭的就是芹菜葉的味道,每次菜里有芹菜,他都會一點一點地挑到她的碗里。奈何她壓根沒找到市集所在的位置,只得悻悻地回來。 她想,自己似乎對蘇月錦依賴慣了,因為每次出去,都是他在前面為她領路。 這真的不是一個好習慣。 走到門前的時候,她看見里面已經亮起了燈。她只當是道道坐在里面,便大大咧咧地推開門進去,扯著嗓子道:“渴死了,快幫我倒盞茶來喝?!?/br> 屋里的人從善如流地送上一杯茶讓她飲下,然后,兩人四目相對。 再然后,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漾風情萬種的臉在搖曳的燭火之下顯得分外妖嬈,她體貼地用帕子擦了擦沈衡嘴角的水漬,舉著一張小字條,上面寫著:你回來啦。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蘇漾拉著傻掉的沈衡到桌前坐定,用小狼毫筆在白紙上寫:我等你很久了。 沈衡注意到,蘇漾今日帶了一個白紙本子,還有一只小硯,明顯是要和她促膝長談。 然而蘇漾下一句卻沒有過多的客套,直接寫道:你喜歡他,我看出來了,我亦是有許多年都未曾見到他對一個女子這般上心。男子總是要納妾的,你做我的meimei,我是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