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良緣之男顏傾天下 第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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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有身份、有地位的皇子,他能將“打不過”和“我們逃跑吧”這兩件事看得如此淡然,且做得順理成章,多少讓一直誤以為英雄都要咬牙死撐的她覺得有些汗顏。 形勢不容樂觀,緊跟其后的那一隊比前面的更加難纏。千歲爺雖沒有信號彈,倒是隨身帶了些毒粉,袍袖一揮,總算和那些黑衣人拉開了些距離。 但是…… 看著面前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沈衡凌亂了。 “我記得,這路一直都是您帶我跑的吧?” 墳崗空曠,岔路口卻很多,方才逃跑的間隙,一直都是蘇公子指揮路線的。但誰能告訴她,為什么他指的是一條死路? 蘇月錦看向遠處的山澗,挺認真地說:“阿衡,是人都會犯錯,你莫要太依賴我了?!?/br> 我依賴你了嗎?分明是你很淡定地對我說:我們朝東南方向去吧,那里看起來一片祥和。 沈衡閉了閉眼,卻也知道現在實在不是計較這些事情的時候,眼見后面的黑衣人越追越近,只得探著身子朝前望了望。nongnong夜色之間,依稀可以看見對面似乎有一處峭壁。她撿起一塊石頭試探地丟過去,果然聽到一聲墜地的回響。 還好,情況并不算太糟糕,他們是到了兩座崖壁之間的間隙了,雖說誤入死路,但到底對面還有一處地可以落腳。 “飛過去吧?!彪m然有些遠,但以她的身手,應該不成問題。她這般說著,已然伸手拉了他縱身躍出,身子騰起時,依稀聽到對方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但她沒有認真去聽。 直到飛出去的身體突然在半空中下墜,她才明白過來蘇月錦說的那句話有多么重要。 他說的是:“不能過去,我不會輕功?!?/br> 會武功的人不會輕功代表什么?這就好比做廚子的不會顛勺,賣字畫的不會磨墨,做縣太爺的不認識幾個大字一樣不可思議。 蘇月錦的身手她是見識過的,莫說朝堂,就算放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這樣的人物不會輕功?這怎么可能呢? 但是有的時候,事實就是這么勝于雄辯。 如果她摔死了,肯定會變成冤死鬼吧。 事實證明,主角都是福大命大的。 沈衡再次醒來時,并沒有飄在空中,而是被安置在一處簡潔、干凈的茅屋內,屋中一名阿姐笑吟吟地摸著她的腦袋:“姑娘可好些了?” 她是被這座山崖下居住的村民救的,整個村子大概一年到頭也進不來一兩個新鮮人,她剛摔下來那會兒也只記得在場的村民關切的呼喊。 照理說,這處地界不該有村落出現的,而且這里面的人,也狀似從未出去過。 她腦子里一片混亂,打算等有時間了再出去探探,因為眼下,她還得去照顧那個摔瘸了的千歲爺。 沈衡端著熬好的藥碗進去的時候,某人正在床上擺弄手里的硯石,那當真是愛不釋手地不住端詳,全然沒有一個病人的自覺。 沈衡坐在床邊,為他蓋了蓋被子:“今日覺得如何了?” “尚可?!彼榱艘谎鬯掷锏乃幫?,“先放下吧,冷了再喝?!?/br> 冷了正好用來澆花嗎? 接觸的時間越長,沈衡越發現這是個極任性的人,總是就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她看著不遠處那盆不甚精神的水仙,誠懇道:“您就沒覺得,這花開得都有一股子藥味了嗎?”這好歹也是屋里唯一的盆栽,他能不能別這么糟踐? 蘇小千歲沒說話,只是默默翻了個身,繼續玩他的硯石,一副很不配合的樣子。 “今日沒放那么多黃連,不會太苦?!鄙蚝饪嗫谄判牡貏竦?。 他面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神色淡淡地說:“我不怕吃藥,只是不太喜歡這個碗的形狀?!?/br> 沈衡淡定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瓷茶杯,四方的,仔仔細細地倒了滿滿一杯。 “我不喜歡茶杯上的青花?!?/br> 沈衡又掏出一只凈面白瓷的:“可以喝了?!?/br> 所以說,有的時候,“多才多藝”也是被逼出來的。 環顧著略顯窄小的木屋,沈衡不由得感慨,都說絕處逢生,若是沒有山崖之下的這處村莊和下落時接住他們的參天古樹,他們可能就真的活不下來了。 山崖很高,雖不至于萬丈,但也相差無幾了。 蘇月錦摔斷了腿,雖然沈衡一直不愿意承認那是自己壓的,但醒來的時候確實是他護她周全的。 猶記得當時看見他臉色蒼白的樣子,她慌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趴在他身前,急聲詢問:“你是不是快死了?” 他抬手摸著她的腦袋,溫聲安撫道:“早就讓你少吃些,總是不聽?!?/br> 村里的大夫是位上了年紀的長者,身子骨一直不大好的樣子,醫術卻是極佳。 蘇月錦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硬是被那一碗一碗的藥湯子給救回來了。 骨頭被接上之后,雖說腿能動,但到底傷及筋骨,再加上各處的大小擦傷,總是要好好將養一段時日的。 他們現下居住的茅屋,是巫家大姐為自家弟弟將來娶親蓋的,獨門獨院,算不上頂好,倒也干凈整潔。 沈衡住進去之后,巫家大姐還熱情地拿了好些貼補和被褥。 村里的人確實都是熱情的,就是不知道,外頭的人找不見他們,要急成什么樣子了。 “蘇家娘子,我們要去收苞谷,你要一同去嗎?” 門口突然響起一陣呼喊,打斷了她的思緒,只是那一聲“蘇家娘子”直接惹得她臉紅了半邊。 剛進村子那會兒,蘇月錦這個“禍水”就招了好些大姑娘、小媳婦圍觀。開始的時候,沈衡因著擔心他的身體,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便,但是漸漸地,提親的人卻越來越多,每日應付那些熱情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是極費神的事情。 最后鬧得蘇小爺也煩了,直接來了句:“蘇某已有賢妻在前,勞諸位費心了?!本瓦@么把大家給打發了,但沈衡也因著這句話,從“沈大姑娘”變成了“蘇家娘子”。 “阿衡,她們在叫你呢?!鄙蚝夥旁诒蛔由系氖直惠p輕拍了拍,她深吸一口氣,分明在某人臉上看到了“戲謔”二字。 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名喚博古村,雖然不知道怎么會叫了這么個雅致的名字,但村里的人確實都識文斷字。 里面的人,幾乎三分之二的村民都姓巫。 這并不是一個大姓,在慶元朝,她也不曾見過幾個這個姓氏的人。沈衡曾問過他們是否是家里的氏族最先發現了這里,而后才舉家搬遷的,得到的回答卻很含糊,顯然,他們并不愿回答。 跟山崖之上的禹城不同,這里雖則環山,卻有著一大塊適合耕種的土地,住在里面的村民都能自給自足。 “蘇家娘子看著細皮嫩rou的,做起農活來倒是麻利呢?!币幻驹谏蚝馍磉呹鹊拇蠼阈呛堑卣f。 沈衡一面友善地笑了笑,一面道:“我爹在家也時常做些農活,所以我自然都會一點?!?/br> 這話倒是真的,不過她爹干活的原因是,他每個月的俸祿要用在送禮上,自家莊子上干活的奴才嫌棄工錢給得太少都走了,他就只得自己把農活攬下來了。 “都說賢妻嫁俊郎,姑娘這般賢惠,確實是個有福氣的?!鄙蚝饷嫔献鰦尚郀?,心底卻將她的“俊郎”罵了個痛快。 “咱們村上,就從未有人出去過嗎?”她狀似無意地問。 “沒有。咱們這四面都是大山,從老輩扎根在這就沒人出去過。蘇家娘子既然來了,就安心在這里住下吧。咱們博古村雖說沒有外頭繁華,吃穿用度卻是從來不愁的?!?/br> 沈衡聞言略點了點頭,心下的疑慮卻更重了些。 誠然這里的人都是極好的,夜不閉戶,田谷共享,誰家的老人年紀大了,不消說,跑來幫忙的年輕壯漢總是不缺的。只是,若說沒人出去過,她也是不信的。 前不久她便看到一戶村民的妻子著了件紋花盤扣的織錦緞子,雖說那緞面是五年前流行的花樣,卻足以說明問題。 要么,這村子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人出去采買些東西進來;要么,就是這里面也有人同他們一樣,是誤打誤撞進入這里的。 她和蘇月錦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人,饒是這樣從山崖摔下來也將養了好些時日,若是普通的村民,斷不可能從上面摔下來而毫發無損,真有萬幸,也不可能人人都能摔在那棵參天古樹上。這也就是說,博古村內必然有通往外界的途徑,或者說,從外界進來的途徑。 收了苞谷回來時,天空已是撐起了一面余霞,紅艷艷的松攏在這處靜怡的小村莊里。 炊煙四起的石瓦木屋,早就騰起了陣陣飯香。沈衡吸了吸鼻子聞了聞,只覺這樣伴著柴火爐灶的味道,當真是住在上京多年的她許久不曾聞到的了。 一路走過來,她特意放緩了腳步。都說聞油煙味也能填飽肚子,她打算先“吃”個半飽,然后回去就可以少吃一點自己做的飯了。 每逢飯時,都是蘇月錦和她最痛苦的時候。因著一個不會做飯,一個不怎么會做飯,導致兩個人時常對著一桌子飯食大眼瞪小眼。 “我回來了?!彼M門打了聲招呼,轉臉開始琢磨今天的晚飯。 方才在田里,她摘了些玉米、青豆和圓白菜,房梁底下還掛著那日巫二嫂子送來的臘rou。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將這四樣東西炒成兩盤菜。 “玉米燉白菜,還是青豆燉白菜呢?” 蘇小王爺拄著個拐棍蹦跶出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她自言自語。 他低頭朝菜籃里瞅了瞅,頗有些指點的意思:“玉米怎么能燉白菜呢?你要用青豆跟玉米放在一塊煮,這兩個才是一樣的東西?!?/br> 沈衡一開始還有些不信任他,但一琢磨面前這位爺是天天吃御膳的人,他出的主意定然是好的。 于是,沈衡在蘇王爺的“旨意”和自己的創意之下做了一道青豆玉米湯和圓白菜條炒臘rou。 或許你們并不知道白菜條是個什么東西,其實它只是切得比手指頭還粗的白菜絲而已。 “要不,嘗嘗?”菜上齊之后,沈衡咬著碗邊看著他。 蘇小千歲從善如流地拿起筷子戳了兩下,很堅定地搖頭,道:“好像不太能吃?!?/br> 東西哪里有能吃不能吃的?熟了都是一個味。 沈衡不滿道:“先吃吃看,不行再吐掉?!?/br> “那你先吃一口?!彼麊问种ь^,擺明了不肯“身先士卒”。 于是,兩人就這么在飯桌上僵持了一陣,最后還是沈大小姐拿起了湯匙。 其實她每次做飯時的態度都是值得稱贊的,因為她真的是很認真地在做,也不知道為啥就不好吃。 “算了?!鄙蚝庾罱K還是將湯匙放回湯碗里。她承認,她確實沒有勇氣每天都嘗試一種嘔吐的方式。 起先,蘇月錦還病著時,她天天都能吃飽飯,那是因為左鄰右舍都會熱情地送些飯菜來。但是長時間吃人家的總是不好意思,她就只得另起爐灶,偷偷在廚房里琢磨。 “咱們湊合著吃點吧?!绷季?,她訕訕地建議道。 三天了,她除卻餓急了扒兩口白飯、嚼兩根黃瓜以外,肚子里真的是空空如也。 蘇月錦歪頭看了她一會兒,挺嫌棄地說:“能吃的都可以湊合?!毖韵轮饩褪沁@個不能吃,根本沒法湊合。 “那便不要吃?!眱扇似綍r雖說也會斗嘴,但沈衡今日真的來了脾氣。 村里的人沒少照顧他們,她要是給些金銀首飾又覺得污了這份質樸,所以她每日都會去田地里幫忙,姑且不論回來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單說飯做完了還被他奚落就覺得很不痛快。 “你難道不認為,今天這湯做得不好完全是因為配菜的關系嗎?”如果用玉米來燉白菜,一定比這個好吃。 “同樣的菜色不同人炒,總是有所不同的?!碧K王爺不承認是“戰略”上的失誤。 “那不如你來炒?!倍颊f怒從膽邊生,惡從心頭起,沈衡今日倒是難得膽肥了一次,說完還瞪了蘇小千歲一眼。 “阿衡,遷怒于人真的不是一個好習慣?!彼@樣說著,沒再計較什么,慢慢悠悠地拄著拐棍出去了。 沈衡很少這樣無端地發脾氣,眼看著他一瘸一拐地出門,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腿是因她才摔斷的,雖說好些了,但近些天他都沒吃上幾口好飯。他好歹也是個皇子,如今落魄到成日吃些不倫不類的東西,抱怨兩句也是難免的。 她坐在桌前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將人先找回來再說,不承想,剛推開門便看到他站在屋外院墻木欄邊上,略有些歉意地對隔壁的巫三娘說:“大姐,我家娘子的手被開水燙了,做不得飯,您家可還有剩的,我們略吃一口便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