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公寓穿五零 第3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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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集市就更熱鬧了,各種小玩具都有人賣, 什么竹蜻蜓竹螞蚱,編得那叫一個栩栩如生,甚至有人擺了賣連環畫的書攤,四周圍滿小孩子,愛不釋手翻看幾眼,嘰嘰咕咕合計一會兒,四五個人湊錢買上兩本,心滿意足地離開。 因為今年顧紅秀進廠上班,加上那兩百的賠償,家里較往年寬裕許多,陳月英便沒有織土布來擺攤補貼家用,而是認真準備年貨,打算好好過一個肥年。 “媽,我記得以前每次過年前,你和爸就沒日沒夜地編竹籃、織土布,我就不停地綁鍋帚,就為了能吃上幾口rou……”顧紅秀突然感慨道,頓了頓又笑:“現在好了,mama天天白日上工,夜晚上掃盲班,還得抽時間給人接生,爸爸也是忙得連軸轉,meimei也看書復習,我也在廠里上班,真好呀?!?/br> “那是,日子越來越好,眼看你要嫁人了,媽心里高興?!标愒掠⑿牢康嘏呐拇笈畠旱氖?,也摸摸最近辛苦復習,清瘦了許多的小女兒,“幺兒最乖,不讓mamacao心?!?/br> “姐,媽,我呢?!”一旁的顧紅志不樂意了,委屈得大叫。 陳月英輕擰了兒子胳膊,嗔道:“你要有你大姐一半貼心,有你二姐一半懂事,我就燒高香啦!” 顧夭夭聽了母親的話,有些忍俊不禁,和jiejie笑作一團,顧紅志則頻頻撇嘴:“咱家重女輕男,這就是赤丨裸裸的證據!” 說笑間,陳月英帶著三個兒女來到紡織廠家屬樓看望夏彩云,人還沒上樓,便見一道小炮丨彈似的身影沖了下來,嘴里叫著jiejie嬸嬸,一頭扎進顧夭夭懷里,甜蜜蜜地說:“淼淼想死夭夭jiejie了~” 說完,她飛快地抬頭補充道:“也想紅秀jiejie和月英嬸嬸,嗯……”沈淼淼猶豫地看了看滿臉期待的少年,猶猶豫豫地加了句,“一點點想紅志哥哥吧?!?/br> 顧紅志:……被嫌棄的小可憐的一生,微笑。 顧夭夭抱著沉甸甸的小丫頭,眼里堆滿笑意,正要抬腳上樓,便與一雙溫潤清亮的眼眸對上,她一愣便悄悄紅了臉,沈西林這家伙,怎么越來越好看了,害人一看就忍不住害羞。 “這丫頭沉,給我吧?!鄙硇涡揲L的青年邁步走來,伸手接過圓墩墩的meimei,又把顧夭夭手上的東西也接了過去,然后和其他人打招呼,大家聊著就上樓了。 顧夭夭落在最后,心跳快得很,也不知道是穿太多,上樓缺氧導致的,還是其他什么,反正進屋的時候,她收拾好心情了,神情很正常地進去,聽著母親和夏姨閑聊。 “彩云,我聽紅秀說,你在廠里的掃盲班都學完初中課程啦,真厲害!” “沒有沒有,主要是西林給我寄了不少學習筆記和總結,而且還得等過了年,參加考試合格了才算正式取得初中學歷,你要是讓夭夭也給你開小灶,指不定很快就能學完?!?/br> 陳月英見夏彩云很謙虛,不贊同地反駁:“誰說的?我們彩云就是厲害,用兩年不到的時候,就掃盲成功不說,開了年就是小組長了,誰做得到?彩云你就是優秀!” 顧夭夭知道母親是想鼓勵這個善良又自卑的女人,便也附贈一堆彩虹屁,把夏彩云夸得不好意思。 “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回去了?!标愒掠⑵鹕?,臨走前反復叮囑:“彩云過年你來家里啊,你們娘仨兒我可不放心,再說人多熱鬧,旁邊的院子,我也給你收拾好了,被子床單也洗干凈了,墊棉也曬了,你可不能不回來?!?/br> “嗯,我曉得,月英姐?!毕牟试萍t了眼圈,哽咽道。 “哭啥啊,笑!你看看西林現在多出息?你看看你現在,大家都羨慕!自己拿工資養孩子,還有單位分配房子,不比誰差,好日子就要來了,你要向前看!”陳月英打完最后這波雞血,才帶著幾個娃兒離開。 夏彩云把人送到大門口,一直到人看不到才抹抹眼淚往回走,不想被人喊?。骸敖?,是我啊,我來看看你?!?/br> 與母親一同來送人的沈西林望向與母親六分相似的女人,蹙了蹙眉頭,沒吭聲。 “喲,是西林啊,都長得這么大了,一表人才的,說親沒?我認識的一朋友家閨女那叫一個漂亮,回頭可以安排見一下唄,哈哈?!毕牟噬徸詠硎斓卣f道。 說完,她遞來一包糕點,若無其事地和□□年不來往的jiejie攀起交情,也不說來意,只問在哪兒過年,過年想來拜年,夏彩云隨意敷衍了幾句,對方就走了。 沈西林卻覺得這個明明和母親嫁在同一個村,卻不見面的小姨,顯得古古怪怪,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夏彩蓮的丈夫,白霧村以前的村長,幾年前被發現貪污受賄,被槍斃了。 現在,這是什么情況?無事不登三寶殿,準沒好事。 沈西林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善良老實的母親,他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 大年二十七這天,對面顧家又吵開了。 “媽,你怎么這么偏心???二哥自己造的孽,為啥要我來填補?不能因為我們家老韓津貼多,就逮著我們薅羊毛吧!”顧永蓮心煩地嚷道,她對這家人實在沒什么感情和好感,只不過是恰好占這具身體罷了,自己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大好女青年,不可能任極品親人吸血! 顧夭夭捧著書坐在院子里邊看邊曬太陽呢,只能說真的不隔音,隱私沒有保障,反正不想聽也聽到了。 她記得,系列文里的后媽女主,也就是這個小姑姑,可沒少收拾極品親戚,這個極品親戚嘛,在原書里也包括她一家,聽著老太太那意思,是想讓嫁得好的女兒補貼一下兒子。 說著說著,越吵越高聲,沒一會兒,顧永蓮就抱著一歲的小兒子上門了。 “三哥,你過去幫我說說理,我不可能拿錢出來的,媽說紅星要當兵,讓我家老韓幫幫忙!”顧永蓮怒得不行,又講:“我就這么說吧,老韓現在人在高位,盯著的人也多,哪方便給他開后門???媽就說不給開后門,就拿錢給二哥他們,要找沈家那個在部隊當團長的大兒子疏通關系!” “憑什么???關我們什么事!要讓我拿可以,把嫁到萊縣的大姐喊回來,我們兄妹四個,每人拿一樣的?!彼f著,看向顧永順,發xiele一通,也平靜了下來,“三哥你現在是村長,比我們懂得多,你說呢?” 你說呢?說你妹,什么玩意兒啊,問這種送命題,把燙手山芋丟過來,真會禍水東引! 顧夭夭合上書,翻了一個白眼,便聽她那今日不同往日的村長爹和小姑姑打官腔:“嗯,小妹你說的有道理,大姐要是同意回來,也不是不可以考慮?!?/br> 顧夭夭聞言,心里偷笑:老實爹變jian詐了,果然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待人啊,魯迅大大沒說錯。 顧永蓮拉著臉走了,暗罵原主記憶中老實愚孝的三哥是什么鬼?根本就是個黑心腸的彌勒佛,也不知道原主的大哥是個什么情況,怎么幾年都不見回一次家? “爸,我怎么覺得好像沒見過大姑???”顧夭夭好奇地過來問。 陳月英見丈夫為難的神情,接過話:“你大姑年輕那會兒有個相好的,說好過了十七歲結婚,結果為了給你二伯湊彩禮錢,你阿爺阿奶給她嫁到隔壁縣一個出了名的貧困村,還是嫁給一個大齡老光棍,年齡都快趕上你阿爺了。那會兒,你爸才十三歲,也是無能為力,她心里恨所有顧家人,從此就沒回來過?!?/br> 母親寥寥數語,顧夭夭已感覺心驚。 “她那相好的,聽說她另嫁后,自殺了?!标愒掠⒊聊藭?,語氣平靜地說。 “為什么?”顧夭夭忍不住問道。 “孤家寡人,親人在戰亂里沒了,就你大姑這么個青梅竹馬,接受不了打擊,哎?!标愒掠⒁矀辛?,又說:“上次回你外婆家,我聽你舅母說,她娘家一個親戚就是那個村的,說她男人得病死了,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過得可苦?!?/br> 她又看了看丈夫,說:“你爸明天想帶著你們姐弟幾個去看看她?!?/br> 顧夭夭點點頭,也沒心思看書了,腦子里不由自主想到那個可憐的大姑,那個絕望自殺的男人,老太太老頭子就不會在午夜夢回時,感覺心虧么? 第56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怪不得在書里, 這個大姑跟神隱了一樣,原來還有這么一出隱情。 此時,顧夭夭對這個世界感受更真實了, 那些在別人的故事里被一筆帶過, 連姓名也沒有的人,其實他們也有血有rou, 有自己的苦難和故事。 次日,是個陰沉的天氣, 北風呼呼地刮,村口的八卦協會成員們都貓回了家。 一家人大包小包提著,先坐拖拉機到公社,再從公社乘大巴車去兩個小時路程的萊縣,之后又得換乘大巴去大姑所在公社, 再一路打聽,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永順, 這里是你大姐家嗎?”陳月英問當年悄悄來過一次的丈夫。 顧夭夭順著母親指的那家破土屋看去, 內心沖擊十分大, 實在是破舊得像空置好多年不住的屋子,身后的弟弟問出了她的想法:“爸,這真的有人住嗎?” 顧永順也不好說,正想上前查看,那幾乎要散架的木門打開了, 露出一張與顧家人很想象的臉, 那臉上幾分錯愕,幾分怒火,幾分窘迫,她目光警惕地環視一圈, 啪地關上門。 旁邊聽到動靜的鄰居小伙探著頭打量,一家人碰了一鼻子灰,尷尬地立在門口,不知道說啥好。 “哎,你們是誰?”那小伙自來熟地問他們。 “我們是稷安縣滿屯公社白霧大隊的人,顧永梅是我jiejie,這不是快過年了么,帶著孩子們來看看?!鳖櫽理槣睾偷卣f道。 “啊,你們是顧嬸兒的娘家人啊,來得正好,顧嬸兒的兒子東來被人打斷腿,沒錢醫治,你們能不能棒棒他?”說話的人似乎和顧詠梅家的兒子很熟悉。 顧永順正要說話,剛才被關上的門又被猛地拉開,顧永梅那張飽含風霜的臉拉著,兇巴巴吼:“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可是我不多管閑事,東來的腿就要瘸了!”小伙子委屈地喊,不服氣道:“你娘家人一看就過的不錯,明明有機會,為啥不行?您不能這么自私?!?/br> 他不說還好,一說顧永梅炸了,轉身拿起笤帚就要打,被顧永順攔住后,干脆噼里啪啦打在他身上,那聲音實沉,聽得陳月英心疼,但又生生忍下,一家人靜靜望著女人發瘋。 打著打著,顧永梅哭了,打人的動作漸漸慢下來,哽咽地重復著:“你來干啥,當我死了不好嗎?” 陳月英嘆氣,過去扶住哭得幾乎站不住大姑姐,拍拍她輕聲說:“大姐,你嫁的那年,永順跟了一路,這幾個小時的路,他走了幾天才到,路上干糧也吃完了,他知道你怨,不敢跟你說話,遠遠看你一眼,就回去了,到家還被爸媽打了一頓,好幾天才能下床活動?!?/br> 她側頭望了望同樣紅著眼的丈夫,見大姑姐神情動容,又誠懇道:“永順,一直惦記著你這個jiejie,就是心里愧疚,不敢來看你。你記不記得每年的大年三十,總能收到有人給你寄的東西?是永順叫人拿給你的?!?/br> 一家人進入屋坐下,顧永梅的眼睛已經紅腫了,她像是要把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出來一樣。 屋內簡陋破敗,四下一覽無遺,瘸腿臥在床上的男孩看起來和顧夭夭差不多大,在母親的介紹下,他低聲羞澀地喊了顧家所有人。 陳月英心直口快,立刻便問已經對他們放下敵意的大姑姐:“東來看著就是個孝順的乖孩子,怎么會和人打架?” 提到這個,顧永梅又氣紅了眼,難過地說:“東來的大姐東琴被退婚了,他氣不過跟那家兒子打了一架,對方兒子多,東來哪會是對手?那家人的親戚還是村長,沒人敢說啥……” “那,東琴呢?” “去山上挖草藥了,從赤腳醫生那兒打聽來的土法子,我們沒錢,東來現在就……只能先這樣了?!?/br> 顧夭夭聽著父母們談話,不由暗暗嘆氣,大姑和表姐表哥簡直泡在苦水里似的,聽著都心里泛苦,連平日性子活潑的顧紅志都安靜下來,時不時瞄躺在破棉絮里的瘸腿表哥一眼,好像在想什么的樣子。 屋里又是一陣沉默,顧永梅抹抹眼淚,露出笑容:“大老遠趕來,累了吧?你們坐會兒,我去給弄點吃的,家里沒什么好東西,你們……將就一下?!?/br> 說著,便進了廚房。 陳月英沒跟去幫忙,而是喊走嗒嗒吧嗒抽著香煙,滿臉愁緒的丈夫,夫妻倆兒出了院子,站在墻角下,頭挨頭地在商量什么事。 這邊,屋里。 顧夭夭用胳膊肘碰碰弟弟,顧紅志秒懂jiejie的意思,掏出糖果和糕點,笑嘻嘻和內向的東來嘮嗑,他性格自來熟,又熱情開朗,很快就和這個初次見面的表哥混熟了。 氣氛很熱鬧起來,顧紅秀拿著帶來的臘rou進廚房幫忙,顧夭夭就提著掃帚清理院子。 “哎,你是誰呀?” 墻上再次冒出一個頭,是剛才那個小青年,好奇地看著她,眼里是隱藏不住的驚艷,不禁脫口而出:“你真好看,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好看的人?!?/br> “東來是我表哥?!鳖欂藏埠氐?,這樣純粹的贊美很難讓人討厭。 “哦,你們家是不是條件很好?能幫幫東來嗎?” “我們會幫表哥的?!?/br> 那小青年憨直憨直的,叭叭叭地把大姑家的情況就吐了個一干二凈,沒一會兒父母折回來了,顧夭夭瞧了瞧神色凝重的父親,顯然什么事在困擾他,肯定不是醫治的問題,她心里有了些猜測。 “東琴姐,你家親戚來了!”墻頭上的小青年對著遠處招手示意。 片刻后,搖晃的木門吱嘎一聲,一個瘦瘦黑黑小小的女孩踏進院子,瞧見家里有人,顯得很局促,顧夭夭見狀,主動打了招呼:“你好,東琴表姐,我是顧夭夭?!?/br> “愣著干啥,那是你表妹,快喊人!”顧永梅從廚房探出頭,這般說道。 “表妹……”東琴緊張地扣著手,心里的自卑藏不住,怎么會有那么好看的人,她都不敢直視。 顧紅秀和弟弟一樣,患有社交牛逼癥,她越過禮貌微笑的meimei,一把挽住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東琴,“表妹,我聽大姑說了你出生日期,你比我小兩個月,走走走,進屋,外面太冷了,凍壞了吧?” 有兩社牛癥的姐弟在,顧夭夭樂得輕松,其實她有點社恐來著,不知道的人會以為她很高冷,難相處,其實只是比較慢熱。 吃飯的時候,能看出這姐弟倆兒很久沒吃rou了,都看著那碗臘rou,不明顯地咽了咽口水,又立即移開目光,一塊都沒夾,不僅是他們,顧夭夭發現,大姑也不夾。 陳月英見娘仨兒這樣,鼻子有些發酸,強勢地給他們人一勺rou,熱情招待:“吃rou,我們自己做的,香得很!” 姐弟二人俱是一愣,同時看向母親,等顧永梅點頭才開心地小小嘗一口,生怕吃太快嘗不出rou味。 待吃完,顧永順點上煙深深吸了口,突然開口:“大姐,你跟我們回去過年吧?!?/br> 顧永梅原本笑盈盈,把皺眉拉平的臉忽地沉下,倔強道:“我不會回去的,永遠!” 其樂融融的氣氛頓時像香煙一樣散去,陳月英斟酌片刻:“這幾年,我們分家了,也并不過去和二哥爸媽他們過,大姐你放心跟我們回去過年,最重要的是,滿屯公社衛生所有個治療骨科的醫生很出名,把東來帶過去,也方便治療,我想,大姐比任何人都希望東來好,對嗎?” 這兩年,陳月英上了掃盲班,又時常去各處給人接生,見識和閱歷早已和村里婦女不一樣了,這做人思想工作的話,說到了顧永梅心坎上,很難讓人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