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頁
meimei的目光落在靠墻放置的一個個碗架上,落在烹飪臺下的儲物柜上,又飽含興味地落在角落里的鐵柜上。她的獵物還真是可憐,她堵住了二樓的樓梯口,剛剛他們就只能往廚房跑了,這里沒有可以躲人的地方, 他們必須縮在這個顯眼的柜子里, 別無他法。 自從她被自己的jiejie殺死后,她就最討厭看到別人感情深厚的樣子了,比起獵殺躲在洋樓里的仆人,她更想先把這兩個人干掉,免得再礙她的眼。 meimei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鐵柜面前,垂下眼睫,看著柜門底下被夾在縫隙間、只露出了一點點的衣角。 這個柜子是鎖上的。 看來這兩個人很懂“不要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的道理,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一個人選擇躲在柜子里,而另一個人在幫同伴鎖好柜子后,就藏進了...... meimei瞥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通風口。 鉆進通風口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他們覺得這個通道能帶他們去別的房間,實際上,廚房的通風管道只有接近通風口的那部分是直的,再往后就是垂直向上、一個九十度的轉角,人爬不過去的。 現在,他們兩個都被困住了。 meimei挑了挑唇,伸出變成尖刺的肢體,在柜門上敲得叮叮當當,惡趣味地恐嚇著里面可憐的獵物。 隨后,毫無預兆地刺了進去! meimei那堅硬又鋒利的前肢好似削鐵如泥的匕首,輕松地洞穿了鐵皮,扎進了門后的人的身體里。 怎么回事? meimei微微睜大眼睛。她居然沒能從前肢感受到流血的人rou的溫熱感。她抽回前肢,再一次重重地刺了進去,收回來的肢體依然是干凈的,沒有沾血。 meimei不相信自己上當了,她砍斷了鐵鎖,一把將柜門拉開,只見柜子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截被剪下來的衣角軟趴趴地搭在柜子的底部。 將衣角剪下來的人不常做這樣的活計,第一刀沒剪下來,布片上留下了一個微笑形狀的裂口。 弧度很淺的微笑,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meimei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她居然被耍弄了。 被一個本應該在她手下慘叫而死的人耍弄了。 唐澤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在聽到meimei撞門的時候,唐澤就立刻做了決斷。 他剪下一截衣角,放在了柜子底部,鎖上了柜子門,讓那片衣角露在了外面,只露了一點點,像極了人在極度驚慌時容易犯下的致命小錯誤。接著,他鉆進了長桌底下,放緩呼吸,安靜地等著meimei的到來。 唐澤還是選擇了這個極其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正因為這個地方太容易被發現了,被meimei抓到的下場又太過慘烈,按照常理來說,人不敢躲在這,會選擇能帶來足夠安全感的、能鎖死的鐵柜,雖然這份安全感只是泡沫而已,所以他要打個心理戰,他賭meimei不會查看桌子底下,而是會直接看柜子。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俗稱“燈下黑”。 唐澤還挪動了幾個紙箱的位置,只要meimei不彎下身子刻意查看桌下,哪怕她繞著桌子走了一圈,以她的眼睛高度計算,在桌布的遮擋之下,她的視線能看到的范圍只是長桌下最外邊的一圈,看不到他的鞋子。 他喜歡賭,喜歡在刀尖上跳舞。 萬幸,這一次他依然賭對了。 唐澤在桌底下半跪著,蜷縮起身子。他聽見了從正前方傳來的門板的巨響,一陣一陣。桌布的遮擋是雙向的,被桌布籠罩的他也只能看見桌子外面的一圈,正當他想緩緩地趴下來,看看外面的情況時,突然,所有聲音都停止了,只剩下一片令人感到不安的死寂。 這片死寂很快被meimei笑嘻嘻的聲音打破了。 “小心,我要來抓你們了哦?!?/br> 門板被推開,細碎的敲擊聲朝唐澤逼了過來,越來越近,直到在桌子邊上停下。他感覺到桌子在顫動,一股森涼之意如同大雪自上而下地飄落,將他覆蓋,將他包裹。那是meimei將上半身趴在了桌子上,她雙手托著下巴,瞇眼朝四處瞧,無所事事的另外兩根前肢和四根下肢就分別在桌面上和地上敲打起來。 一聲一聲,幾乎等于敲在了唐澤的太陽xue上。 meimei的一根下肢甚至伸進了桌子底下。 唐澤盯著那根下肢,無聲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此時此刻,他連口大氣都不敢出。好在煎熬的時間并不長,meimei很快就鎖定了角落的鐵柜子,爬遠了。meimei剛走,他就極為大膽地挪蹭著離開了桌布的庇護。 “一二三木頭人”是唐澤小時候最恐怖的游戲。 玩這個游戲,需要選一個人,再畫一條簡單的跑道,被選中的人站在跑道盡頭,其他人站在跑道開端。游戲開始,那個人背對其他人,大聲念“一二三木頭人”,在他或快或慢地說出這句話時,眾人就要朝他那邊前進,成功到達跑道盡頭就算贏。但注意,每次那人念完,他就會回頭,其他人就得一動不動,裝“木頭人”,否則被他看見動作,就會出局。 那個游戲,他玩得很好,很少被抓到過,但他還是更喜歡當抓人的人。畢竟,看著前面小伙伴的背影,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試探著往前走的感覺太糟了。 沒想到,多年以后,他再次體會到了“步步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