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頁
唐澤和所有盡職盡責的男朋友一樣,專心伺候著溫芷,他倒了一杯紅茶,放到了她的手上,告訴她小心燙,又切了一塊蛋糕,用蛋糕紙包好,遞給她。 溫芷低頭默默地填著肚子。 她的眼睛看不見了。 就在剛剛,她在窗前和唐澤說著話,突然,她感覺一股尖銳的痛意貫穿了她的兩只眼睛,下一秒,她的眼前就徹底黑掉了。 突然失去視力,她是有些慌的,但她知道,現在讓別人知道她看不見,對她來說只會更糟。 她舔了舔唇,什么都沒說,只伸手向前摸,抓住了唐澤的衣服。她仰起頭,目光直直地、不帶一絲偏移地盯著前方,她不知道自己找的方向對不對,但唐澤一定會注意到她雙眼的異常。 唐澤果然什么都懂了。 溫芷靠在沙發上,捧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 現在她只能祈禱失明的時間快點結束了。 這時,溫芷又聽到了皮質沙發摩擦發出的聲音,聲音是從她的右手邊發出來的,那邊坐著男主人和女主人。為了分清具體是誰,她垂下眼眸,隨意地問了一句,“你不和我們待在一起嗎?” 那人聽不出這是試探,果然回答了她。 女主人:“我冷了,要去拿件衣服?!?/br> 溫芷起初并未對這句話有什么懷疑,她只奇怪為什么男主人不去拿,讓女主人自己去。不過她轉念一想,以男主人的性子,他懶得動也沒什么稀奇的。 于是她沒再去深思。 失去了視力,溫芷對外界的感知變得模糊了許多,她只能聽著鐘表走動的滴答聲,一下下數著數計時,以此判斷時間。 沒過一會兒,她就有些麻木了。 就在她的腦子即將陷入混沌的一瞬間,她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已經過去了二十幾分鐘了。 女主人怎么還沒下來? 溫芷并不擔心女主人的安危,她擔心的是那個孕婦。 她想起她剛到這座洋樓的時候,她心儀的房間被一家三口搶了,就換了二樓盡頭的房間,當她在黑暗的走廊中前進的時候,她感受到了一道視線,那道視線瞄向了她的小腹,帶著不是特別濃的惡意,隨后又遺憾地移開了。 她繼續往走廊里走,就碰到了女主人。 她也是那道視線的主人。 女主人為什么會遺憾? 因為她的肚子是平的,沒有孩子。 一股寒意自尾椎處生起,溫芷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被激了起來。她伸手往旁邊摸索,剛抬起手,她的手指就被一直注意著她情況的唐澤握住了。 唐澤:“怎么了?” 溫芷反手握住唐澤的手腕,“你快去孕婦的房間看看?!?/br> 唐澤剛剛一門心思都放到溫芷身上,沒有去想孕婦的事,直到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女主人這件衣服取得未免也太久了。 他看了一眼垂著眼眸極力掩飾自己失明的溫芷,突然湊近她,一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一手伸進她散著的黑發里,他將唇湊到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音量私語。 唐澤:“我馬上就去,你不方便行動,留在這里。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你保護好自己,有危險就讓程瑤出來,不要硬留著這張底牌?!?/br> “殺鬼的事我可以做,你相信我?!?/br> 他說這話,既是給溫芷聽,也是給程瑤聽。 溫芷的性格比較謹慎,她會把程瑤視為最后的殺招,不被逼到絕路不會拿出來,但哪怕四肢被折斷、身體被開了個大洞,只要性命還在,都可能不算做她心中“絕路”的范圍。 他希望程瑤能有自己的判斷。 或許是兩人的目標一致,都是保護溫芷,程瑤搭理了唐澤。隱藏在溫芷長發中的那縷黑發伸了出來,在少年的手指上繞了一圈,表示她知道了。 唐澤的嘴角挑了一下。 他站起身,朝二樓走去。 男主人突然也站了起來,不聲不響地跟在他身后。 唐澤并沒有管,他徑直走向樓梯,大步上了樓。 孕婦的房間就挨著樓梯口,上了樓一轉彎就是了,但因為需要經過一個轉角,在大廳里是看不到樓上房間的情況的,誰也不知道在這二十分鐘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唐澤快步走到孕婦的房間門前,他拉了一下門,發現門被從里面反鎖住了,他又重重敲著門板,呼喚著孕婦,可沒人答話,只有嘈雜的雨聲回應著他。 唐澤回身看向男主人,“這個房間的鑰匙在哪?” “洋樓里所有房間的鑰匙都在一起,前陣子被仆人弄丟了,還沒來得及配新的?!蹦兄魅说恼Z氣里帶了一點疑惑,“你為什么這么著急要開門呢,這個客人說不定是睡著了,沒聽見敲門聲,你要是沒什么急事的話,等她醒來后你再找她不好嗎?” 唐澤忽然就笑了。 他抱著胳膊,懶洋洋地靠在了房間門的門板上,嘴角的笑意里帶著一點兒有恃無恐的狂,“我說哥哥,都到了這個份上了,你就別裝了吧?!?/br> 男主人已經暴露了。 他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此刻,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心照不宣。 那么有意思的事情來了。 他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是因為他是弱勢的那一方,道出事實,可能會激怒男主人,害自己遭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