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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心的,希望您能好好考慮?!?/br> 少年說完,走出了屋子,在門口頓住腳步,“這些只是我給您的禮物,如果您答應了婚事,過幾天我再正式送彩禮過來?!?/br> 在少年離開后,老母親坐在炕上愣了半晌,才跑到院子里,把那些箱子一一打開查看,頓時眼睛都瞪圓了。 她伏在箱子邊上,伸手朝箱子里面撈了一把,再拿出手時,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手上纏上了好幾條金燦燦的粗項鏈,手指的第一個指節上也虛虛掛了幾個大戒指。 金子散發出來的光把老母親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都映成了黃色,她貪婪地環抱住箱子,完全忘了,以父母之命為代價求神,少年這個人得有多恐怖,她只想著要搬到豪宅去過好日子。 愛惜地撫摸了箱子好久,老母親站起身,想把箱子搬進屋里,但是箱子太重了,她一個人連拖都拖不動,更別說抬。 老母親忙活了半天,也就只把一個大箱子往前拖了兩米,她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感覺歲數大了,力不從心,有些惱羞成怒,她對著屋子破口大罵道:“你這死丫頭,是死在屋里面了嗎,還不快點出來幫我!” 老母親很快就閉上了嘴巴。 現在是下午,太陽已經很低了,光線有些暗淡,但又不至于全黑,屋子里沒有開燈,門口處是一片濃郁的黑色陰影,jiejie無聲地從那片黑暗中走了出來,扶著門框站著,面沖向她。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整張臉就像是僵硬了一樣,沒有任何表情或者細微的抽動,兩個眼圈是通紅的,眼角卻沒有一丁點水。 在那紅紅的眼周皮膚的包圍中,是兩只黑色玻璃球一樣毫無生氣的眼珠,眼珠轉都沒有轉,就這樣筆直地、呆滯地朝前方直勾勾地盯著。 老母親抿了抿唇。 她從未心疼過她的大女兒,她打過她,罵過她,也虐待過她,這么多年來,她見慣了大女兒的眼淚,沒有過一丁點兒的不忍心,但她看見大女兒現在這副沉默安靜的樣子,忽然覺得她有點可憐。 現在她面對她,也有幾分莫名的恐懼。 兔子被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jiejie這副樣子,讓老母親不敢再刺激她。 老母親把剩下的話憋回了肚子里,她也沒膽子立刻指使jiejie做這做那,只能自己慢慢地把箱子往屋里拖。就在這時,jiejie卻主動走了過來,一聲不吭地幫母親抬起了箱子,兩人合力把一只只箱子抬進了屋里。 做完這一切后,她們坐在炕上休息。 老母親看著垂頭發呆的jiejie,咽了一口唾沫,“丫頭,你也別太傷心了,男人就是這樣,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們喜歡搞大女人的肚子,然后找一個處女結婚;喜歡和有個性的女人搞對象,然后娶一個漂亮乖巧的女人進門?!?/br> “說到底,他對你不過是玩玩罷了?!?/br> “不過,你也想開點,他雖然不是個東西,但是他有錢啊,你meimei成了闊太太之后,多少也能幫襯著咱們娘倆,咱們以后就有好日子過了?!?/br> jiejie抬起頭,靜靜地看了老母親一眼。 老母親:“……” 她實在是不擅長安慰人。 老母親聳了聳肩,不打算說話了,她脫掉鞋子,準備爬上炕繼續看報紙。 jiejie卻突然開了口:“母親,你想讓我嫁給王麻子是嗎,他是你給我相看的所有對象里,出價最高的那一個?!?/br> 老母親從牙縫里吸了一小口涼氣。 老母親原本是這么打算的,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良心發現,她突然覺得大女兒過得已經夠苦了,要是她嫁給王麻子那個老男人,她后半生就更沒有盼頭了,有點不忍心。 至于彩禮,少年不是送給了她這么多禮物嗎,她從中挑出幾箱當嫁妝不就得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她以后也不會少花這個女婿的錢的。 雖然老母親不喜歡大女兒,但她好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rou,既然嫁妝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她沒必要把大女兒送到別人家,讓人隨意糟蹋。 她不用嫁人了。 老母親搓搓手,正要說話。 jiejie:“我嫁,你可以幫我準備了?!?/br> 老母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眼珠看著jiejie,只見對方低著頭,語氣平靜,“meimei要嫁的是那位年輕老爺,他出的彩禮很多,我們需要準備很多嫁妝,王麻子出的錢還不夠,但他給的,是我能賣的最高價了?!?/br> jiejie:“母親,你怎么是這種表情?” jiejie抬頭看到母親震驚的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這是我應該做的呀,我可是多余的那一個,如果不是我的存在,meimei就會是一個又健康又漂亮的孩子,是我耽誤了她,我欠她太多了,所以我這輩子都該供養著她?!?/br> “現在meimei要結婚了,這么重要的時候,我作為jiejie,總得為她做點什么。母親,你把我賣了吧,換些錢,給meimei備嫁妝,再做一件好看的嫁衣,讓她風風光光地出嫁?!?/br> jiejie說完,起身準備離開。 老母親叫住了jiejie,她用一種看陌生人的恐懼眼神打量著她,聲音因為情緒波動而顫抖著,“你怎么了?” jiejie不是這種性格。 她倔強叛逆,尖刻冷漠,每次面對不偏心的對待,她都會反抗,即便不能影響結果,她都要試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