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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 見溫芷靠近,鄭曉透臉色大變,想要攔住她。 溫芷一把撥開他,來到電腦桌前。 屏幕上放著一張巨大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被血水染紅的水泥地面,一具年輕的斷頭女尸躺在血泊里,四肢折斷扭曲,像被劈斷的藕那樣擺在她的軀干邊,只靠幾絲血絲粘連。 那顆斷掉的頭顱立著放在尸體脖頸斷口的旁邊,顏色慘白,臉上的五官扭在一起,猙獰非常,一雙眼睛睜到幾乎裂開。 血絲如網,籠罩在那對暴凸的眼球上。 這照片拍的,是老夫婦女兒的死狀。 這是溫芷第一次能認真地、慢慢地觀察尸體的細節。 這具尸體,也缺少左手無名指。 溫芷吸了一口涼氣。 她轉過身看向鄭曉透,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他,不可置信地開口:“你剛剛,就是對著這么一張照片那什么的?” 第9章 全員惡人 不關我的事 鄭曉透咽了一口唾沫。 關于他對尸體抱有病態迷戀的這件事,他一直藏得很好。就連公寓里的其他變態,也以為他只是個小偷而已。 他平常也很少見到過尸體,不會失態。 只是今天,他接連看到了譚歡和龐齋的死狀,嚇得渾身發抖的同時,也被那些鮮血淋漓的場景激發了欲望。 欲望充斥著他的大腦,他連逃跑都忘記了,連忙回到房間,草草處理完傷口,就拿出了珍藏的照片,來了一發。 沒想到碰巧就被溫芷給看見了。 此刻,最大的秘密被人揭開,暴露到了燈光底下,這個獨臂的瘦弱男人漲紅了臉,氣得渾身發抖,“關你什么事,這是我的房間,你給我滾出去!” 溫芷:“這里還是老夫婦的公寓呢?!?/br> 趁鄭曉透沒有反應過來,溫芷拿出手機,對著電腦屏幕連拍了幾張照片。 她對男人晃晃手機,“在來到公寓之前,我就聽說,半個月前,老夫婦的女兒慘死在了自己的房間里?!?/br> “真巧,這照片里就是一具年輕的斷頭女尸,背景也是熟悉的水泥地?!?/br> “你說,如果我把這幾張照片拿給老夫婦看,到時候,是我從這個房間里滾出去,還是你從這個公寓里滾出去?” 說到這,溫芷笑了笑,“你別忘了,外面可下著雨呢?!?/br> 鄭曉透惡狠狠地咬了咬牙:“你……” 鄭曉透突然就不說話了。 這樣的態度還沒維持幾秒,男人就像xiele氣的皮球似地癱坐在床上。 “揭發我,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你不就是想要拿回你丟的東西嗎,我給你就是了,就在那邊那個抽屜里?!?/br> 溫芷立刻打開抽屜,把銀鎖拿了回來。 她愛惜地摩挲著那把銀鎖,“偷我的東西,本就是你不對,還給我是應該的,這不是你可以和我談判的籌碼?!?/br> 她站到床邊,冷漠地俯視著鄭曉透,“我可以隱瞞這件事,作為回報,我要知道公寓之前發生的事情?!?/br> 鄭曉透哆哆嗦嗦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男人以葛優躺的姿勢癱在床上,重重地吸了幾口煙屁股。 白煙從口鼻里噴出的時候,他也忍不住咳嗽起來,應該是被嗆到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br> 他連忙喝了口水潤喉,狼狽地開口道:“你在公寓待了一天,與我們幾個也算認識了,你應該知道,這里的住戶都不是什么善茬兒?!?/br> “就拿我們幾個來說吧,呂文博是虐貓狂魔,孟雯雯是只不要臉的雞,龐齋是活在臭水溝里的噴糞屎殼郎,譚歡是個滿身紅泡的病秧子,而我是個心理變態?!?/br> “覺得很奇怪嗎?” 鄭曉透自問自答道,“不,這才是正常的,因為福蘭公寓就是這么一個地方,它的受眾人群就是我們這樣的、特殊的住客?!?/br> “我們這些社會敗類聚集到了一起生活,誰也不會嫌棄誰,誰也不會看輕誰,更不會談什么仁義道德,平時一起吃飯,有事沒事就互相挖苦,過得也算融洽?!?/br> “哦對了,那對老夫婦也不是什么善人?!?/br> 鄭曉透吐出一口煙,“這個公寓,老夫婦開了很多年了,他們是人販子,經常會對住進公寓里的單身女性下手?!?/br> “這個公寓里有間密室,老婆婆給女性住戶送飯,在飯菜里面下藥。女人被迷倒后,老夫婦就把女人抬進密室里,折磨幾天。之后他們就和同伙聯系,把女人運到山里賣掉?!?/br> “不過,他們倆幾年前就不干這些了?!?/br> “為什么?”溫芷想到了她在廚房看到的那臺絞rou機,“難道他們曾經不慎殺死過人,所以決定不干這行了嗎?” 鄭曉透:“我是半年前來的,并不知道?!?/br> 溫芷抿抿唇,“說實話,我感到很驚訝,不是因為老夫婦的故事,而是這些事,你居然知道的這么清楚?!?/br> 鄭曉透一愣,笑出了聲。 他道:“你的思維還是停留在外面的世界?!?/br> “這里可是福蘭公寓啊,是臭水溝,是垃圾場,是下水道,是老鼠窩。在這里,又臟又臭是平常,干干凈凈的,反而會討人嫌的,我們不介意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光輝歷史?!?/br> 溫芷:“哦,那其他人知道你是戀尸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