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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愿松了口氣,然而沒走幾步,她就發現前邊還有一道門。 同樣是鎏金的青銅門,卻比洞府門口那道精致華麗許多,上面的圖騰是一只黑蛟。 陳愿覺得真邪門。 反觀蕭云硯就很淡定,他在懷里摩挲片刻,掏出藏在身上的荊玉令,貼合到第二重門的凹槽里。 還真讓他打開了! 陳愿滿頭霧水,也只能硬著頭皮做蕭大小姐的保鏢,她持劍走在少年前方,神色微凜。 畢竟擋箭打架的活兒還得她來。 蕭云硯沒說什么,心里升騰起暖意,她總說她不好,其實最注重細節,溫柔到骨子里的永遠是她。 少年輕笑,伸手把陳愿欲出鞘的劍推回去,攬住她的肩膀說:“放輕松,禁地一般人進不來,也無需再設其他機關?!?/br> 陳愿懷疑道:“你確定?” 蕭云硯點點頭,把手上的夜明珠抬起,環顧四周開始打量。 第二道青銅門后是一座大殿,房梁架得極高,房頂露出圓形天穹,向下灑著細碎星光,盡數籠罩在他們正前方的神像上。 神像約有三米高,置于玉石蓮花臺上,蒙了不少灰塵,但依稀可辨其五官輪廓。 陳愿往前,仔細看了一會。 她突然驚呼:“阿硯,這個魔神跟你長得有點像?!?/br> 說是魔神,是因為神像御劍乘風,衣袂飄飄,有仙靈之氣,但這年輕人的發頂竟然長了對龍角,并不違和,只是顯得亦正亦邪。 “像嗎?”蕭云硯自神像下方抬頭,手里還拎著箱篋里的書卷。 不知是不是看到了有關這位魔神的記載,他淡聲道: “像他一點也不好?!?/br> 陳愿湊過去,蕭云硯一把合攏,故意不給她看,說:“你問我我就告訴你?!?/br> 這話討打,氣得陳愿叉腰。 她試圖伸手去搶,哪知道少年仗著個高,手臂把書卷舉起,來來回回,純屬逗著她玩。 陳愿耐性耗光,輕輕挑眉道:“你記住了,以后你想從我這里要什么,我也不給你?!?/br> 蕭云硯并沒覺得多嚴重,但不想惹她生氣,邊纏繞書卷邊道:“這上面寫著——” “魔神單名‘魘’,是七殺命格?!?/br> 陳愿道:“我聽不懂?!?/br> “所謂七殺命格,就是克父母,克親朋,克妻兒,此命格加身,會害死身邊所有重要的人?!笔捲瞥幗忉?。 陳愿咂舌:“過于慘烈?!?/br> “然后呢?”她問:“你有找到替我治病的方法嗎?” “有?!笔捲瞥幪鹗种?,輕敲自己的太陽xue:“都記在腦袋里了?!?/br> 陳愿不信:“把書卷給我看看?!?/br> 蕭云硯道:“你確定?” 陳愿一把接過,結果她連正反都分不清,書卷上的字不是漢字,也不是當世流傳的繁體,而是小篆,這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圍。 她只好作罷,若無其事還回去,往周圍轉了轉,掩飾尷尬。 少年搖頭輕笑,繼續翻閱其他書卷,他沒打算帶出去,也懂懷璧其罪的道理。這世間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人的腦海里。 陳愿轉著轉著來到了神像后方,她驚奇地發現,背后竟然有一面一人高的銅鏡,鏡面光潔如新,明明倒影著陳愿身后的墻面,卻根本倒影不出一個她。 陳愿試著來回走動找角度,鏡子里還是空空如也,仿佛她不存在。 陳愿蹙眉,沉思片刻后道:“蕭云硯你過來,照鏡子給我看看?!?/br> 蕭云硯擱下書卷,道:“阿愿,你在開什么玩笑?” 話雖如此,少年還是依言走來,微抬下巴去照鏡子。 然而鏡面里呈現的人像他,又不是他,蕭云硯身穿交領寬袖鶴紋素袍,純如白雪,鏡中人卻是一襲盤領窄袖龍紋玄裳,漆黑如墨。 他們穿戴上唯一相似之處,是都束著高高的馬尾。 更詭異的是,蕭云硯在鏡子里看不見陳愿,哪怕她就在他身旁。 少年微垂眼睫,恍然想起剛在書卷上看到的一行字—— 【魔神殿中,有神器‘溯魂鏡’,可窺前世今生,然異世之人不可查,不得見?!?/br> 異世之人…… 這四個字重重砸在蕭云硯心上,他輕眨眼睫收斂情緒,波瀾不驚地面對著陳愿的打量,淡聲道:“這鏡子可能壞了?!?/br> 陳愿皺眉:“你糊弄誰呢?” 蕭云硯攤手:“那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呀,我要什么都知道,我早就上天成仙了?!?/br> 陳愿隨手拍了他一把:“就你還想成仙?一天天的癡心妄想?!?/br> 你就只有皇帝命。 陳愿在心里說。 《鳳命》一書中大結局就是這樣,如果有番外的話,當她沒說過。 可惜就算有番外,莫名穿書的陳愿也沒看到,她覺得“人皇”已經是無上功德,能當帝王本就是萬里挑一,還想當神仙,那恐怕是千萬分之一。 你一個反派,怎么敢這么奶自己??? 陳愿不再糾結,鏡子里沒有她就沒有。她沿著銅鏡正對面的那堵墻推去,稍微用力后,竟然推開了這扇暗門。 暗門之外,別有洞天。 入目是山林秋色,晚風裹挾著丹桂的淡香迎面送來,遠處就是思過崖,崖上種滿了桂花樹。 同時她發現,暗門外的天地四處環山,除了出不去之外什么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