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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了嗎?那位長公主是難得一見的佳人?!?/br> “何止聽說,老夫要再年輕個幾歲,也想湊湊小輩們的熱鬧?!?/br> “對了,你家公子報名了嗎?” “……” 聒噪的聲音似乎經久不息,以至于和朝臣們客套完后,蕭綏還有些心不在焉,他凝著眼前的少年,不禁問道:“云硯,你呢?” 少年當即輕笑出聲,擺擺手道:“正經人誰參加比武招親???” 蕭綏不語,表示默認。 然而,此時此地,叔侄倆誰也沒想到,三日后,他們會賽場相見。 第59章 · 天色昏沉, 宮中太宸殿里搭起了比武的擂臺,原本這是聽曲兒的戲臺,不過今日沒有那么多咿呀婉轉, 全是真刀實槍。 擂臺正對面是蓬萊閣。 高太后坐在二層看臺上,占主位。身邊一左一右安置了蕭元景和陳祁年的位置, 而陳祁年身旁, 又添一張黃花梨木圈椅,給他jiejie。 下方擂臺邊已圍滿了看熱鬧的朝臣,品階稍高的在前排設有坐席,至于參賽選手, 皆聚在擂臺左側, 木質的長廊里, 等候入場。 屋檐角偶爾響起風鈴聲。 高太后接過宮婢遞來的上品雪芽茶,吹開浮沫道:“太子,長公主遲遲不來, 是耍什么小性子嗎?” 話落不等陳祁年回答,又對立在后方的高奴道:“宮裝和紅寶石頭面都給公主送過去了嗎?” 高奴輕搖小扇, 點頭稱是。 陳祁年一時有些坐立不安,高太后這番話綿里藏針,暗指他們北陳皇室不懂規矩。他握緊座椅,正欲辯駁, 身后已傳來一道清凌凌似雪般的聲音。 “貴國盛情相邀,即便是先斬后奏,本公主又豈有缺席的道理?”陳愿在宮婢的指引下入座, 眉眼間的氣勢不弱分毫。 她輕理衣袖, 并非是南蕭的精致宮裝,也沒有寬袍廣袖的風雅, 反而是很簡潔干練的一身玄色勁裝,外罩朱紅的薄衫。 頭上發髻靈巧,也無珠釵。 高太后想挑刺,卻發現即便是這樣的穿著,少女身上與生俱來的貴氣與漂亮也足夠耀眼,根本無須外物的加持。 難怪侄兒高盛這些時日念念不忘。 高太后收回目光,她最討厭年輕漂亮的小女孩子,擱下茶盞說道:“皇帝,這還是你跟母后第一次等人吧?!?/br> 蕭元景無奈,勉強笑笑,他被拉過來觀賽已經很為難了。 倒是陳祁年真心實意說了句抱歉,看似回應高太后,實際是說給他jiejie聽的。 陳愿轉著茶杯,低聲同他道:“陳祁年,我來參加,是不想北陳失信于南蕭,而不是表示…我原諒你自作主張?!?/br> 陳祁年側身點頭,目光落在陳愿的耳墜上,在如墨青絲和雪腮的映襯下,銀質的耳墜光華流轉,竟是罕見的佛蓮形狀,片片蓮瓣小巧玲瓏,工藝栩栩如生,最精巧的竟是耳夾形式,無需有耳孔。 “皇姐,誰送的呀?” 陳祁年掀起眼睫,眼神玩味,以他對陳愿的了解,她自己是沒這些瑣碎心思的。 陳愿微低頭,唇角難得提了提,似冰天雪地里花苞綻開,說: “是一個小反派送的?!?/br> 陳祁年:“我聽不懂?!?/br> 陳愿沒有理會,目光往下方長廊望去,隊伍似看不到盡頭。在一群世家子弟中,她挑出了幾個熟面孔,高盛,姜暄,李觀棋。 陳愿下意識握緊腰間的佩劍,回眸看向陳祁年,意思是: 我什么時候多了這么多爛桃花?我不理解。 “何止?!标惼钅曛粵鰶鐾鲁鰞勺?,目光掠過人潮,往宮門的方向望去,那里還有人陸續走來。 即便是有些昏沉悶熱的午后,玄衣青年和白袍少年也格外顯眼。 雕花甬路上,蕭云硯跟蕭綏并肩而行。 “皇叔,我說我來看熱鬧你信嗎?”少年率先開口。 蕭綏負手身后,低沉著嗓音道:“嗯。我有一位朋友,他年事已高,偏他家小公子參加了比武,這才托我過來照看幾分?!?/br> 蕭云硯抿唇,撩開路邊伸到眼前的枝芽,說:“據我所知,皇叔在金陵并沒有忘年交?!?/br> 蕭綏漆色的眸底暗潮翻涌,輕咳一聲道:“在我的印象里,皇侄也并非是個喜歡熱鬧的人?!?/br> …… 一時間,鴉雀無聲。 今日天色隱約有雨,連幾絲淡薄的微風都不曾有,干燥的熱意蔓延開來,二人到底是紅了耳尖。 蕭云硯輕抵牙關,艱難道:“皇叔,我并沒有比武招親的意思,絕不會讓高盛得逞?!?/br> 蕭綏唇角微揚:“我亦如此?!?/br> 蕭云硯無奈,他到底小瞧了自己的皇叔,遂改口道:“好吧,我有那個意思?!?/br> 蕭綏并不意外,仍舊嘴硬:“我不是?!?/br> “呀,綏王殿下……”走至月臺時,有一位朝臣停下腳步,對蕭綏拱手道:“我說您昨兒個怎么急著同我把事情交接完,原來是為了給今日騰出空隙來?!?/br> 蕭綏眸光一閃,強自鎮定道:“這位大人,你確定有這回事嗎?” “這個…許是老頭子年紀大了,記岔了吧?!背计骋娛捊椀难劢呛?,連忙改口從善如流。 蕭云硯眉梢輕挑,忍著笑。 二人大步踏上臺階,心照不宣,又可以說是貌合神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