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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靠坐在床上,正好瞧見了,也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陛下,為什么封號是宜?” 蕭元景回眸笑笑:“你為蕭元貞伴讀時應該聽姜九鄰說過——” “宜,所安也?!?/br> 宜美人,即安美人。 姜九鄰雖然做太尉不怎么樣,但做太傅的時候,還是博學多識的。 蕭元景擱下紙筆,走上前替安若掖好被角,說:“你不在的時候,是從前舊事陪我度過日日夜夜,我喜歡你所有人都知道,但你不知道?!?/br> 作者有話要說: 蕭綏:蕭元景你禮貌嗎? 第52章 · 蕭元景的信并沒有送到他皇叔手里。 就在半月前, 蕭綏已啟程去往遙城,護送徒兒姜昭參加她小姑姑的婚宴,那位即將嫁給太守公子的女太傅叫姜七月, 是姜九鄰的親妹。 遙城門口,盼雪攙扶著戴帷帽的少女走出馬車, 姜昭掀開眼前紗簾, 露出小小一張臉看向馬背上的青年。 “師父,你要去金陵嗎?” 蕭綏輕攬著韁繩,點頭后彎唇道:“陛下來信,邀我參加他的及冠禮, 君命不可違?!?/br> 姜昭抿唇, 甚至不敢扯一扯青年的衣袖撒嬌, 只道:“在遙城停留幾日也不可嗎?” 蕭綏漆黑的眸變得幽深,沉聲道:“據探子報,北陳太子已入金陵, 我總歸要見一見戰場上的宿敵,以防生變?!?/br> 話雖如此, 有些事蕭綏還是瞞著姜昭,譬如陳祁年托陛下找一個同他萬分相似的女子,據說是他長姐,又譬如北陳太子有跟南蕭和親的意向, 是他本人,還是為他長姐,不得而知。 這些消息半真半假, 但絕非憑空捏造, 蕭綏敏銳地察覺到金陵的池水將要動蕩起來,他身為臣子, 必須防患于未然。 姜昭知道留不住自己的師父,即便心里再不舍,也只小聲說:“要平安?!?/br> 蕭綏朝自己的小徒弟笑了笑,干凈如九天朗月:“昭昭也是?!?/br> “等師父返程來接你?!?/br> 少女揚起笑容,擺擺手。 馬蹄聲漸行漸遠,青年的身影化作一個小小墨點,消失在姜昭的瞳孔里。 她難免悵然若失,丫鬟盼雪見狀說道:“姑娘還記得嗎?你同遙城冥冥之中有些緣分?!?/br> 姜昭撥弄著腰間的佩玉,興致缺缺道:“又要編故事哄我?” 盼雪笑笑:“奴婢怎敢糊弄姑娘,便是姑娘手中這塊失而復得的佩玉。聽府中影衛說,那位竊玉的王老伯,他有個女兒,就嫁到了遙城?!?/br> 姜昭蹙眉:“我之前從未聽說?!?/br> 盼雪搖搖頭:“在王府的時候,姑娘心里眼里都只有綏王殿下,哪里聽得見別人?!?/br> 少女臉色緋紅,頭一次狡辯道:“明明我也關心阿愿jiejie?!?/br> “聽師父說,她一切都好?!?/br> 盼雪卻不認同:“奴婢總覺得綏王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他性子隱忍克制,從不會讓姑娘為難?!?/br> 姜昭停下腳步,望著這座人潮川流不息的小城,嘆了口氣:“聽三哥說,師父年少時當屬金陵城里最耀眼的兒郎,他鮮衣怒馬,意氣風發,敢與日月爭輝?!?/br> 盼雪了然,姜三公子姜暄是極其崇拜蕭綏的。又聽自家姑娘道:“可惜我同師父之間隔了七年,倘若我早一些出世……” 倒也配得上風華正茂的他。 少女深吸口氣,藏下所有隱晦心事,她喜歡徽州的月,但同樣不能憑借私心,帶回金陵去。 月亮就該高高掛在天上,清冷如初,能借得幾縷光已足夠。 · 七月初,陳祁年攜李觀棋來到南蕭金陵,入住專屬驛館。 近一月將養,少年腳上的傷已好,一下就踹掉了輪椅,對亭中品茗聽琴的官袍青年說:“李觀棋,好雅興呀?!?/br> 青年淡笑不語,朱紅色鶴紋官袍與身后的竹林映襯,他摘下烏紗帽,擱在漢白玉桌面上,意思是太子殿下想撤了我隨時。 臣下巴不得被貶謫。 少年冷哼一聲,抬腳勾起地上的小石子,踢到湖中,陰陽怪氣道:“你要是真的無欲無求,就不會隨本宮來南蕭,也不會親手畫出本宮jiejie的模樣?!?/br> 李觀棋莞爾,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寫字:你知道就好。 若非為了故人所托,他早就不干了。 陳祁年氣不過,抬起袖子把他寫的字擦干凈,重新寫道:“本宮要替jiejie尋門親事,你意下如何?” 李觀棋指尖微凝,一杯茶水倒過去,蓋下了這些荒唐言。 “是真的,就在南蕭?!标惼钅曛貜?,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篤定說:“本宮要讓jiejie在這里落葉生根,徹底絕了她回北陳的念頭?!?/br> 聽言,五官天生溫柔的青年冷下臉,一字一句寫道:為什么?你就這般容不下她? 陳祁年一言不發,單薄清瘦的肩膀微動:“是又如何?”他話音將落,沒忍住牽扯出一聲咳嗽。 七月的風已經很和煦溫暖,少年的身子卻一如既往的羸弱。 李觀棋隨手丟過去擱在石凳上的披風,接著寫道:殿下該吃藥了。 陳祁年張了張唇,復而笑道:“好……” 可是,沒有用的啊。 少年側過臉,掩去眸底復雜神色,招手喚來宮人,就著兩塊糖吃完一小碗發苦的湯藥,擦擦嘴道:“把母后的食盒拿過來,本宮要出去見一個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