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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勇士,敢于挾持反派。 陳愿在心里指指點點。 她放下韁繩,足尖輕點馬背,飛身到了甲板之上,離蕭云硯只有兩米的位置。 “這位大哥,有話好說?!睘t灑利落的少女嘴上求和,行為上卻抄起了一旁的竹竿,一副不怕撕|票的架勢。 蕭云硯的眸光暗了暗,抵在他頸間的匕首更近幾分,令他白皙修長的脖頸滲出一道血痕。 “別過來?!鄙砗竽腥伺?。 陳愿無所謂地轉動竹竿,轉得賞心悅目,說:“你不敢。試試看吧,你殺他,我殺你?!?/br> 她刻意忽略少年的視線,把他看得一點也不重要,繼續逼近道:“沒看錯的話,綁匪大哥…你戴著人|皮面具是吧?” 少女的聲線清寒,直擊人心。 斗笠青年有片刻失神,就是這被看穿的剎那,陳愿手中的竹竿已如長|槍般靈活,直接挑開了青年握刀的手腕。 咣當一聲,匕首掉落在甲板。 陳愿順勢扯過蕭云硯寬大的衣袖,將他帶到自己身后,隨即旋身而起,重重一個后旋踢落在斗笠青年的心口。 眨眼之間,局勢逆轉。 被踢飛的男子還想逃,卻根本躲不開陳愿手中的竹竿,躲不開她經過了沙場考驗的回馬槍。 江面波光粼粼,少女身上也仿佛有光,一起落在蕭云硯眼底。 他隨手抹了把頸間的血,淡聲說:“綁好以后送到我房間,我要親自審問?!?/br> 話音落,客船揚帆啟航,幾乎融入水天一色中。 碧波蕩漾,兩岸風光后移。 陳愿猛然收回目光,走路時都下意識扶著欄桿,剛才是事態緊急,一旦放松下來,她這北陳的旱鴨子就開始畏水暈船了。 好在有其他影衛接手,陳愿順勢來到給她安排的船艙,把自己埋進被窩里,努力克服。 …… 客船的隔音效果很好。 一道木墻之隔,頸間已纏繞上白紗布的少年伸手向前,一點一點撕開了斗笠青年面頰上的偽裝。 陳愿說的沒錯,是人|皮面具,幾乎栩栩如生,卻帶著異味,并且面具眉間有道疤,是新傷,卻不滲血,還透著死人的白。 蕭云硯忽然明白,為什么陳愿寧愿戴面紗也不用人|皮面具。 這玩意兒實在惡心。 他用帕子狠狠擦了擦手,目光打量著雙手被捆|綁在身后的男人。 若是蕭綏在此,一定會憑借年輕人的五官,認出他是徽州刺史家的公子,亦是越獄逃犯。 之前迎風酒樓那場暗殺,正是出自這位林公子之手,他走投無路,只能把主意打到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蕭云硯身上,并且試圖離開徽州后再殺了他,替父親林刺史報仇。 就因為蕭綏的介入,林刺史一家家破人亡,不得善終。 他殺不了蕭綏,殺他侄兒也一樣,橫豎是再多幾條人命。 林公子的眼底帶著嗜血的恨。 蕭云硯忽然用足尖挑起他的下巴,露出本性道:“覺得我好拿捏?” “想殺我?” 少年唇邊漾起近乎殘忍的笑,他把林公子踹到角落,冷漠得不帶一絲情緒說:“怎么辦?落到我手里了?!?/br> “我可不是什么好心的世家公子,也從來做不成君子?!鄙倌晡⑼犷^,凝著唇齒被帕子堵死的林公子,惋惜道:“很難過吧,求死都不能?!?/br> 回應他的只有破碎叫聲。 蕭云硯置若罔聞,他給林公子下了點化功散后,走出了房間。 去見那個狠心的女人。 若非為了賭一賭她的心,他才不要讓自己受傷呢。 少年輕敲房門,刻意把頸間的白紗往下拉了拉,露出滲血傷口。 他想,總該心疼心疼我吧。 等來的卻是陳愿沒好氣的聲音:“睡了,沒空,找別人?!?/br> 少年如鯁在喉,他清嗓道:“是jiejie自己來開門,還是我踢上兩腳?” 室內傳來少女穿鞋的聲音。 門從里面打開,帶著春日微醺的光線,映照著姑娘蒼白的臉色。 蕭云硯眸光微閃,下意識想握上陳愿的手腕探脈,卻被她避開。 “沒事我關門了?!彼f。 少年只好把手撐在門框上,他強勢逼進,俯身貼耳說:“我好像發現了jiejie的秘密?!?/br> “你怕水啊?!?/br> 蕭云硯粲然一笑,天真無邪。 陳愿已經握緊了拳頭,不自然地轉身道:“暈船而已?!?/br> 少年挑挑眉,點頭道:“那就暈船吧?!彼纯蜑橹?,走進房間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陳愿只好問道:“你不是要審那個小斗笠嗎?” 蕭云硯抿唇:“審完了?!?/br> “那你沒有別的事要做嗎?”陳愿婉轉的說。 少年莞爾:“所以來看看你?!?/br> 陳愿:不需要。 她正想著怎么下逐客令時,那桌邊的少年突然起身,來到床邊,俯視著她說:“把手給我?!?/br> 陳愿不聽,側過身。 蕭云硯溫聲細語道:“jiejie剛剛為了救我才動武,手上的傷口又開裂了?!?/br> “聽話,就換換藥?!?/br> 陳愿的脾氣化掉一大半,她索性把兩只手都伸到后面,讓蕭云硯處理,一邊是舊傷,一邊是剛添的新傷,被竹竿劃破。 但她仍舊背對著蕭云硯,表明嫌棄,莫名的有些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