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生 第117節
書迷正在閱讀:重生九零小俏媳、獨占嬌妻:閃婚老公太霸道、沈少的小祖宗又轟動全球啦、重生之陰狠毒妻、海賊之幻影、我靠傳承非遺爆紅了、師父的心肝寵(純百)、[現代女尊]女企業家、當吐槽區up穿越狗血劇、燕南宮史
元旦算上調休也只有三天假期,轉瞬即逝。 再回到學校教室,即便白墻上還有沒刮除干凈的彩紙和膠帶,班里的節日氛圍也早已蕩然無存。雜亂的早讀聲充斥樓道,眼前勤學苦讀的場面和前兩天熱鬧鼎沸的元旦晚會仿佛隔上了半個世紀。 盛喃還不太適應,在教室前門遲疑了下,才輕著手腳進到幾乎到齊的教室里。 靳一難得都在早自習前就來了??醋藙葸€不是在補覺,而是在埋頭苦讀,目不轉睛。 ——年級第一尚且如此。 盛喃更加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無聲繞過靳一,進到自己靠窗的位置上,盛喃放下背包,解開搭扣,把里面的書本卷子拿出來。 她剛輕著手想把書悄悄放下,目光就瞥到靳一面前平鋪展開的、他正在默讀的東西—— 一個本子。還很眼熟。 此時鋪開的本子里,左頁是主將從現的英語語法講解,右頁是一顆小白菜和一顆星星頭頂氣泡的英語對話圖。從語法記錄到繪圖全是手寫手繪,詞句里還用紅色筆跡區別出重點結構詞的位置。 如果有人此時一頁頁翻下去,就會發現這只厚厚的小本子里每一頁都是這樣的:單個英語語法知識點,搭配漫畫插圖一樣的講解示例。 盛喃最清楚。 因為上面每一個圓滾滾的字母都是她親筆寫的。 盛喃呆看了幾秒,驀地回神,紅了臉撲上去,伸手蓋住靳一眼皮底下的插圖:“我我我什么時候把、把這個給你了!” 小姑娘驚慌失措,把自己都嚇結巴了。 靳一對著死死捂住本子的小白爪看了幾秒:“元旦禮物,你忘了?”他尾音咬得微重,似有深意。 可惜盛喃只顧得窘迫了,沒察覺到:“我,我那天晚上跟你說的?” “嗯?!?/br> 盛喃紅著臉,偷偷把手里的本子往回拖,同時忽悠:“我后來覺得吧,這個本子畫得太,太幼稚了,不符合你大拽比的氣質,還是,還是換個禮物……” “啪?!?/br> 靳一把本子按住了。 盛喃巴巴抬眼,對上那人轉眸:“送出去的禮物,還有往回要的?” “不是要,是換,”盛喃狡辯,“我給你換一個更,更合適的?!?/br> 靳一:“這個本子已經準備很久了吧?” “也沒有,很久,”盛喃輕聲嘀咕,“就是從上上個月的月考后,你那時候不是說你所有科目里只有英語語法不太好嘛,然后我又剛好只擅長這科,所以就試著做了做?!?/br> 靳一眼神微晃:“所以,這個就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了?!?/br> 盛喃語塞。 沒給小姑娘咕嚕著眼睛再想個點子的機會,靳一長指輕屈,毫不費力就從盛喃那兒把本子拎了回去。 拿到手里以后靳一也沒放回,而是托在掌前,他半垂著眸,一邊細慢掃看一邊輕輕翻頁。 偶爾幾張插圖里的小白菜神情過于生動,他眼尾還會翹上一點淡淡的笑,配上早上初醒的困懶,清雋眉眼和那顆淡色的淚痣都格外撩人。 盛喃見靳一確實很喜歡這個禮物的樣子,臉更紅了點,不甘心的爪倒是偷偷縮回去。 收回視線時她瞥見他白皙干凈的左耳,突然想起什么:“你的耳骨釘……” 靳一停頓,回眸:“它還在你那兒嗎?” “當然在?!笔⑧奶摰眯÷?。要不是趙阿姨幫她收著,那現在在哪兒就真不一定了?!笆俏腋阋獊淼膯??” 靳一想了想,糾正:“是你選的禮物?!?/br> “你不用替我解釋了,”盛喃心累地擺手,隨即遲疑問,“可我看你一直都戴著的,真的可以送我嗎?” “嗯,你不是喜歡么?!?/br> 盛喃有點不好意思:“確實很喜歡,但是真的沒想跟你要來的……” “酒后吐真言,”靳一笑了,“它就是你的了?!?/br> 盛喃眼神像濯了清水似的亮起來,高興地轉回去翻了好幾頁書,又想起什么,她抱著書遮著通紅的臉頰問:“那個耳釘貴不貴?如果貴那我還是要還你?!?/br> 靳一頓了下,他側回眸,手里拿著的本子輕輕一托:“不貴,遠比不上你送的這個?!?/br> “本子一點都不貴的,”盛喃眉眼笑彎彎的,“那我就收下啦?!?/br> 靳一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沒解釋,只笑了:“好?!?/br> 元旦后不到一個月就是年前的期末考了。 安喬這邊每屆的高三例行都是在臘月二十左右進行考試,連考兩天,批卷兩天,最后一天直接召開家長會并公布成績。 這段時間里,老師們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過完年回來沒幾天可就要高考了,你們還不抓點緊”,不知道是這督促還是切實的高考臨近的壓迫感使然,最后一個月的高三氣氛已經緊張到提前進入高壓狀態。 不過靳一他們競賽組的聯賽雖然告一段落,但自習室使用權并沒有收回,所以盛喃依然會跟著靳一去音樂樓那邊做一對一的輔導,對這份壓力的感知要比其他人輕很多。 于是就連班里學期末發生的最“熱鬧”的一件事,她都是在期末考試最后一天晚上,吃飯時候才聽文夢佳和郭禹彤在聊天里提起的。 “黎雪晴和陳格格掰了?怎么可能?”食堂里,盛喃筷子夾起的菜都驚得掉回餐盤。 “對哦,忘記你那天去上自習,太遺憾了。你是沒看見,那場面,那對罵,那氣勢磅礴口若懸河,”文夢佳繪聲繪色地轉回來,“就考試前兩天晚自習剛發生的事,不過考前大家都只顧著學習了,連八卦也沒工夫聊?!?/br> 盛喃還是有點不相信:“可是從我轉來復讀開始,好像就從來沒見過她們兩個分開?!?/br> “以前確實,她們高二分科前就在一個班里,也算是兩年半的朋友了,誰想到呢?!蔽膲艏迅锌?。 郭禹彤筷子戳了戳餐盤,不同意:“別了,陳格格那種背后下刀子的,我可不覺得算朋友?!?/br> “嗯?”盛喃聽得更懵,“什么背后下刀子,到底因為什么?” “就上個月,黎雪晴家里那事,陳格格還說你傳出去的,”文夢佳翻了個白眼,“結果是她自己傳出去的?!?/br> “……”盛喃驚?。骸???” 文夢佳見盛喃目瞪口呆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就知道你肯定這個反應,真應該給你拍下來,再拿著去勒索大校草?!?/br> “不是,”盛喃回神,顧不得和她玩笑,“怎么會是陳格格呢?確定了嗎?” “她倆那天不知道為什么矛盾激化,晚自習當著全班面撕破臉,黎雪晴親口質問的,”文夢佳聳了聳肩,“陳格格也直接認了,她說她早就看不慣黎雪晴了,跟誰都端架子。原本只有她知道黎雪晴家里的情況,所以沒說,后來好像是黎雪晴跟她說了遇見過你的事,陳格格就趁機把這件事抖摟出去了,順便栽贓成你說的……好人有好報啊?!?/br> 盛喃聽得更刷新三觀,半晌她才驚悸地回神:“誰好人,哪有好報?” “當然是你啊,難不成還能是她倆?”文夢佳笑著戳了她一下,“你以為黎雪晴怎么發現是她不是你的?那陳格格也是倒霉,正好撞見那事第二天,你就請假去藝考了,結果她就迫不及待地選那天在論壇發的消息,還特意溜去機房用校內ip發的。她沒想到你那天請假去省會,根本沒來學校,黎雪晴找論壇管理員一查ip,你在黎苦主那兒立刻就沉冤得雪了?!?/br> 盛喃卻半點高興不起來,聽得直皺眉:“陳格格跟黎雪晴有什么仇,要做到這樣?” “誰知道呢,”文夢佳伸了個懶腰,“現在想想,其實以前細心點能感覺出來的,陳格格每次像是幫著黎雪晴說話,但又總是搞得矛盾激化。我估計她記恨黎雪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br> “……” 等盛喃回過神以后,第一反應卻是下意識地看了眼安靜吃飯的丁小君。她一直話少,不很經常參與她們的討論,但每次都聽得挺認真的。 這會兒對上盛喃眼神,她就朝她露出個有點憨的笑。 盛喃也朝她笑,同時心里有點慶幸又愧疚。 慶幸的自然是當時沒有武斷指責。 而愧疚則是因為那時候她對丁小君的懷疑。 靳一和丁小君只是同學關系,那個人在多數人和事上也從來是看起來懶散、實際卻理性得可怕,他會提起丁小君的嫌疑跟丁小君本人沒有任何關系——盛喃相信即便把丁小君換成其他任何人,靳一也都會那樣說。 可她明明以為自己是把丁小君當朋友的,朋友之間應該互相信任,就算有疑點也該問清楚;但她后來沒有去問,多少還是擔心事實真的是那樣吧。 盛喃心緒雜亂地咽了口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即便是期末考試最后一天,晚飯后依然還要上自習。甚至直到兩天后家長會前,全校老師批卷期間,他們也都是全天自習安排的。 晚餐后,靳一和盛喃例行在音樂樓自習室里碰面。盛喃心緒難平,把這件事說給了靳一聽。 那人聽完沒什么反應,只笑了一下。 盛喃沮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很不合格的朋友啊?!?/br> “這個世上沒有人是完美的,所以當然也不存在完美的朋友,”靳一說,“是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br> 盛喃茫然回頭:“高嗎?” “你那時候沒有去問丁小君,固然是對她有所懷疑,不想確認。但本質上,你擔心真相大白以后會被再次推到風口浪尖下的是她,而不是擔心自己?!苯坏曊f著,手里本子輕翻過一頁,仍是落著眸,“所以你把她當做朋友、并且努力想保護她?!?/br> 盛喃皺起眉,低聲咕噥:“話是這樣說,但前提就是我不夠信任她。至少我對她信任的部分,被不信任蓋過了?!?/br> 靳一略微挑眉,回眸:“我覺得不是。是你對她信任的部分,被你對可能發生傷害的擔心蓋過了?!?/br> 盛喃繃了兩秒,嘆服:“難怪你議論文總是得高分甚至滿分,你這個人詭辯是真的有一套?!?/br> “?” 靳一失笑。 他放平本子,微微直身,靠到自習室的椅子靠背上:“那你有注意,郭禹彤今晚說起時是什么反應么?” “班長?”盛喃茫然,“沒注意到,應該沒什么反應吧?!?/br> 靳一:“嗯,她比你知道這件事更早,當時比你反應更大、差點直接指認丁小君的也是她,但她都沒什么反應?!?/br> 盛喃微怔,隨即表情糾結地復雜起來。 “所以我說,你就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也想得太多了?!苯惶?,手指在她額頭上輕點了下,“沒有人是完美的,所以沒有人是不會犯錯的。有一種人比較傻,她原諒別人還是很輕松的,原諒自己卻很難——反復思索、精神回芻,這對自己是一種惡性損傷。不要這樣?!?/br> “……” 盛喃聽得似懂非懂,過了幾秒,她反應過來什么,繃起臉嚴肅地轉過去,盯著靳一。 靳一已經重新抬起手里那個本子了,察覺她目光才微微起眸:“怎么了?!?/br> “你剛剛是不是,”盛喃微微瞇眼,“說我傻?” 靳一一頓,失笑著垂回眼去:“這會兒你倒是機靈了?!?/br> “!” 盛喃氣得想撲上去咬他,自然只是在心里想想。 不過光想不解恨,她目光一低,落到他手里,就看見了那個本子。 思索兩秒,找到突破口的小姑娘眼睛一亮,故意板臉:“我還以為你不管是思維邏輯、理解力還是記憶力都很好呢?!?/br> “嗯?”靳一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