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
西覺寺自此,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留下的也只有斷壁頹垣,還有他們定字輩的這些曾經的小和尚。 而那些不曾留下姓名的一百零八位成年僧人也早就消失在了戰場上,他們血rou之軀又如何能與木倉炮抗衡? 他們所學的武功說到底,也還是不曾完整過。 戒吃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他也知道了那夜救了施正清的時候,想要殺他的人拿著的便是木倉,他也知道那東西威力巨大,但卻不知道他西覺寺的僧人們最后都死在了那東西上。也許對于其他人來說,曾經的西覺寺僧人們只是感動了他們,可是對于戒吃來說,這就像是他靈魂中的一部分被袒露了出來一樣。 出家,無家,卻又天下無處不是家。 他走到丁普老人跟前,拉著他席地而坐,一雙眼睛有些泛紅地看向老人,也不多說話,只一開口,便念起了往生咒。 菩薩低眉,度一切苦厄。 金剛怒目,掃天下妖魔。 慧德盛甘露,吉祥奉佛前,無上法歸一,往生極樂先。 戒吃口誦的是梵文,卻與現在的誦經并不相同,每一字每一句都穿透了時空,帶著遙遠的靜謐與祥和,就這樣讓人聽之沉淪。 丁普老人也跟著念誦了起來。他有些跟不上戒吃,但卻努力在跟,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見到他已經死去的師父,他已經死去的方丈,他已經死去的那個曾經是小和尚的自己。 這時候,彈幕閃過:【我覺得我都受到了凈化】 這條彈幕之后,跟著的彈幕卻只有代表哭泣的各種擬聲詞。 老人的回憶把眾人帶回到了那個無論僧俗無論男女無論老幼都不能獨善其身的年代,也把眾人的思緒從西覺寺的鬼魂之謎帶到了西覺寺曾經的點點滴滴。 這時候有人忽然想到了那幾個驢友。 有人在微博上把直播的網址貼了出來,又問:【那幾個驢友說西覺寺有鬼,老人的孫子之前說他們瞎掰惹怒了老人,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時間,所有人都再次對真相好奇了起來。 第13章 有一片廢墟 十三有一片廢墟 丁普老人所講述的,是曾經的苦難,他把自己的心剖開,露出的是曾經少年時那一派天真與悲慘。 誰人沒有過少年時? 只是這些老人的少年實在是太過跌宕起伏,他們的前半生可以說幾乎把所有的情感都傾注了進去,以至于在后半生里,他們壓抑著自己也守護著自己,他們守護著自己心里的所有記憶,也不敢把這份記憶輕易示人。 不是他們不想讓人知道西覺寺的師父師叔師伯跟老方丈們做過什么,而是他們說完之后,這些人詆毀他們的親人! 老人的孫子怒氣沖沖地說:就是那幾個驢友,好容易找到了西覺寺的舊址,正趕上我爺爺他們去祭拜,我幾個爺爺心腸好,看他們又餓又累的就把供果給他們吃,結果呢?他們到處宣揚,說什么有鬼,哪兒什么鬼?我看他們才是心里有鬼! 這話一說,直播間都炸了。 坐在電腦前的各位網友就自不必說,必然是正義感爆棚的開始刷出了無數崩潰的彈幕,各種各樣的打賞也開始上了,還有人揚言要重建西覺寺的,不過三五分鐘內就刷滿了上萬元的禮物。 當然也有人對那幾個驢友不滿。人家救了他們,結果他們卻說西覺寺有鬼,好像是人家為國捐軀的和尚們真的會禍害人似的,若說是有鬼,還不如說是有佛。 但即便是老人解釋清楚了西覺寺被毀之謎,關于驢友所說的有鬼一說還是沒有解決,所以即便眾人已經知道了西覺寺為什么被毀,卻還是得再去一趟西覺寺舊址,就為了證明西覺寺里沒有鬼。 丁普老人也是難得能覺得自己精神這么好的時候,更想著能回去看看,最重要的是,他想要把自己保存的東西交給小和尚,不然他也不可能把藏在肚子里這么多年的事情說出去事實上,他們本來也把這故事說給了那幾個驢友,可誰知道原本答應為他們尋個合適的出家人的幾個人竟然出爾反爾,帶了一堆所謂的來探險的人,倒是擾亂了佛門清凈。 老人跟著他們上了車,要去接他的那些老兄弟們,節目組當然得同意,甚至為了讓老人的孫子丁江杉也上車還把化妝助理給扔下了車,讓她們兩個人打車跟上。 就憑著這一手,化妝助理們還得了兩艘游艇,也是讓人哭笑不得。 戒吃并不了解直播是怎么回事兒,對于拍攝這種事他也是不熟,時不時地就走出了攝影師能拍攝的范圍,還得施正清把他拉回鏡頭前。也由于施正清對外說他是遠房親戚,所以丁普老人對施正清的感覺就更好了些,覺得他不是個不把窮親戚當人看的有錢人,沒有那種為富不仁的臭毛病,再加上老人也的確是想要重建西覺寺,他也聽說過名人效應,故而他對施正清的態度其實一直都還不錯,只是冷落了李成跟厲洋洋。 李成作為法律專家還算是抓緊了機會在鏡頭前說如果幾位驢友涉嫌造謠傳謠的話他會提供法律幫助,而厲洋洋是真的沒有半點兒作用,她今天為了賣萌穿了特點非常鮮明的百褶裙跟白絲襪,甚至還扎了雙馬尾,所以她也是十分有眼力勁兒的根本沒湊上去,就全程當一個人形背景板。 車很快就挨家挨戶的把老哥幾個接上了,這一路也往下甩了不少人,以至于最后打了四臺出租車,甚至嘉賓都跟著進了出租。就這樣,他們一路進山。 西覺寺并不在深山老林里,但也說不上是就正好在山腳下,因為這兩年來探險的人也多了,自然也就踩出了一條路來,再加上大約也是有人看出來了這里面的商機,雖然沒有直白地說要在西覺寺的原址上再建新廟可也開始逐漸的在這邊進行開發了,所以車還是開進了一大半。 剩下的路得自己走了。丁普老人的孫子丁江杉扶著自己爺爺下了車,西覺寺舊址就在那邊,最近聽說有個大和尚想要過來蓋廟這事兒不好說。 有的和尚在自己出家的廟里做大但又頂不過原來的住持,只能另起爐灶,不少廟都是這樣蓋起來的,其中也少不了捐錢捐物的個大老板。 可以說,這基本上已經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了。 但顯然,這個秘密又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看直播的人里就有不知道的,而且不知道的還不少,可是管理直播的助理也沒法說,只能賠笑著跟上了大隊伍。 進了山,幾個老人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之前那冰冷強硬的樣子忽然就不見了,仿佛他們一直都是和藹可親的,還能說一說山上這塊石頭的故事那半塊石碑的來歷。 戒吃跟著一路聽來也覺得有趣。 這些所謂的古跡他都不知道。 這個是前朝石碑,那個是五百年的題字,還有那個和尚塔,據說足有一千多年啦! 老人們講得興起,再加上丁普老人還告訴他的老兄弟們說戒吃會西覺寺專門的點xue功夫,這可是高興壞了另外三位老人,幾個人更是看著戒吃的眼神都是在放光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節目組這就算是開始了正經八百的走進不科學了。 原本跟隊的兩個直播助理也開始充當起了主持人。 大概是因為戒吃在,幾個老人并沒有太激動,也沒有因為他們說鬧鬼的傳言而生氣,但顯然發各種彈幕的網友們不樂意了,開始一遍一遍地刷只有金剛沒有鬼的彈幕,好歹讓兩個助理給糊弄了過去。 不多時,終于算是到了西覺寺的舊址。 這里,仍舊是一片廢墟。 戒吃站在這里,又仿佛穿越了千年,回到了曾經的西覺寺。他在的那個時候西覺寺不如白馬寺也不如凈土寺,白馬寺乃是皇家寺院,凈土寺則是佛學第一,許多人可以說是削尖了腦袋都想要進這兩所寺院,皇家寺院里多是皇家子弟與婦人而佛學第一則是專門教授佛法的地方,不少寺院的大師便是出身于凈土寺,故而這兩所寺院在許多人眼里便是極樂圣地了。 但在武學上,西覺寺卻是首屈一指的天下第一。他這一身功夫原本也是為護法而修煉,原本,他可以把這些功夫傳給其他寺院來掛單的師兄弟們,他們學會了便又能傳給他們的師兄弟們一傳十十傳百,這武功便可以發揚光大,護衛佛法,守一方太平??涩F在 西覺寺,已經只有斷井殘垣了。 白馬寺與凈土寺也湮沒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戒吃也擦了擦眼角。 施正清遞了一塊手帕過來。 戒吃搖了搖頭,翻身就跳過了半人高的斷壁雖然地方是一樣的,但是這院墻與他當年的相比真的是差太多了,顯然經歷了多年風雨,這寺院也翻修過了很多次。 老人們畢竟上了年紀,只能坐在一邊的石頭上歇著,但眼睛卻跟著戒吃一路走去。 戒吃對于這里算不得熟悉。他當年的時候西覺寺并不算有多大,而現在看這個后來翻修過的西覺寺舊址就能看出來它已經擴建了五倍不止。 挺好。 它至少還輝煌過。 他看向被砸斷的柱子,大概因為是大雄寶殿的主梁也就沒有用木頭來支撐,反而是用的石料,這也才難得地留了下來。 施正清雖然沒有他腿腳快,但也還是緊緊跟著他,見他站在一個斷掉了的柱子跟前,大概可能也覺得這柱子有點兒門道,剛想要伸手去碰 電光火石之間,戒吃高喊 一聲:別動!轉而,就見他如閃電般撲過去,一手抓住施正清的手腕把他扯開,另一只手則飛快上下翻飛,只聽得啪啪啪幾聲,就見一條黑黝黝的細長條的東西啪嘰一聲被甩到了地上,攝像機跟著把鏡頭推過去一看,竟然是一條黑色三角頭的草上飛! 所謂草上飛,便是一種黑底白花的毒蛇,本來這種蛇都不算大,但這條不同,這條大得出奇! 危險!這回,厲洋洋可算是有事兒做了。 第14章 有一種畫中畫 十四有一種畫中畫 一條毒蛇的危險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個不那么有眼力勁兒的女人的尖叫的危險程度與之相比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厲洋洋的尖叫聲簡直刺耳到了極點以至于看直播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厲洋洋平日里展現出來的樣子都是溫柔可愛的,就算是要演個將死之人,她都是面色紅潤美貌非凡地顫抖兩下嘴唇然后瞪大眼睛頭一歪手一垂來代表死亡,所以這個時候的尖叫真的是活生生把她的一堆顏粉嚇得心肝兒亂顫。 但好在有人樂意英雄救美。 李成跟孫敬國兩個人忙過去把她護在了身后。 而事實上,那條草上飛距離他們至少有二十米遠。 且不管直播時候彈幕是怎么飛來飛去的,就說被救的施正清,這時候真的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帶著慶幸去看戒吃。戒吃也是一臉的嚴肅,若有所思地盯著被他甩到地上的巨型草上飛。 草上飛又叫七步倒,一般這類的毒蛇大都長不了多大但卻速度極快,故而叫草上飛??裳矍斑@個被摔到地上的草上飛是怎么瞧著也有兩米多長,成年男子的手腕粗細了,可以說,如無意外,這條蛇肯定打破了記錄不僅打破了記錄,也打破了人們對它這種蛇的認知,它被甩到地上之后不僅沒有迅速沖過來咬人,反而是一轉身,灰溜溜地游走了一個弧度,似乎是想要鉆進樹林里。 然而戒吃沒打算給它這個機會。 他順手cao起地上的兩根木棍就跳了過去。俗話說打蛇上棍,這蛇若是用一跟棍子來打,那后果不堪設想,但是打小兒就在這寺院里長大的戒吃自然也是沒少遇到蛇蟲鼠蟻的,雖說出家人不殺生,但是遇到了山中猛獸毒蛇,便是不殺也得將之驅逐到人跡罕至之處免得它們傷害人類,所以戒吃對付起毒蛇來真是不要太得心應手他一手持一棍,雙棍交叉,就在那毒蛇游走的時候右手棍子正打在了毒蛇的七寸處,另一根棍子也迅速壓下來,在毒蛇腦袋還沒來得及動的時候就將之壓住,使得這條蛇只能原地甩尾,連頭都動彈不得了。 戒吃也知道毒蛇的獠牙若是斷了便不能再威懾天敵,最終只有死路一條,故而他也沒有去掰毒蛇的毒牙,反而是把袖子一兜,就將毒蛇的嘴裹住了,這才把它揪著,回去看了看施正清的手。 施正清把手攤開給他看:沒受傷。 戒吃點點頭,問他:這條蛇你要嗎? 施正清當然搖頭。 倒是戒吃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拎著蛇轉身就跑。 這倒是讓其他人都陷入了疑惑,怎么這小和尚說跑就跑,一點兒沒解釋的?就連彈幕都跟著充滿了疑惑,就算剛才為了小和尚抓蛇那一手相當俊的功夫刷了一連串的巧克力的人也陷入了超級的迷茫之中。 但是小和尚都跑了,其他人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厲洋洋見施正清用來隔絕自己的人這回暫時不會威脅到自己了,自然就高高興興的走過去想要表現下自己的溫柔可愛那可是毒蛇啊,毒蛇這玩意兒就算是沒咬到人,總是就會把人嚇到的吧?有什么比她這樣溫柔的美女更能安撫人心的? 近乎是給自己催眠的厲洋洋走到施正清面前拿出一小包濕巾遞給施正清,柔聲道:哎呀,這小孩子就是不靠譜,怎么說跑就跑了這還拿著毒蛇,要是出什么事兒的話 施正清轉頭看了她一眼,厲洋洋就給這眼神嚇得往后倒退兩步,再一抬頭,卻沒看出來施正清大影帝的眼神哪里有不對,好像剛才嚇到自己的那種眼神就只是她的錯覺似的。 也許就真的是錯覺吧。 厲洋洋到現在打聽到的施正清相關的消息都說他是個非常平易近人的人,可以說平易近人到根本就想象不到他是個百年世家出來的公子哥,除了他大概是不可避免的無形中裝了下逼,平日里與人交往,從來沒有所謂的天涼王破的氣質,這也是厲洋洋有膽子在他面前各種蹬鼻子上臉的原因。 而剛才他的眼神卻十足的嚇人。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厲洋洋覺得自己大概是看見了惡鬼一樣像是他想要活活打死自己似的。 但肯定是看錯了! 厲洋洋拍了拍胸口,暫時決定不去sao擾施正清了,反正這山里也是亂七八糟的又是樹又是石頭的,那小和尚什么時候回來都不知道,她還是在攝像機前刷刷好感度最重要,至于那個耽誤時間的小和尚關她什么事? 背過攝像頭翻了個白眼,厲洋洋又滿血復活似的去找歷史學家齊易章說話去了。這期只有她們兩個女性,她肯定是顏值上碾壓對方的,只要她表現得無辜一點再熱心溫柔一點,所謂的知性美女歷史學家的光環必然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