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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租之事自有莊頭管著,怎么這大冷的天倒叫六爺去了?” “還不是老爺子說我欠歷練,偏偏太太和二哥一直求情讓他尋個事由給我做,想來想去的就只有讓我去鄉下長長見識了?!?/br> “那這事六爺可要好好的做,給太太長臉?!遍h四娘見銀玲端來了羊rou湯,親自端上了炕桌,“內廚房離咱們雖不算遠,可這大冷的天菜端過來就半冷了,還要丫頭們再熱一次,吃著總不是個味,這羊rou湯是我特意吩咐人給你熬的,你湊合著先用些?!?/br> “嗯?!?/br> 接著金玲又提著食盒進來,果然是單熱的菜,看著不怎么像樣,閔四娘把這些菜也擺上了桌,又替蔣佑方倒上了溫好的酒。 “你也坐下吃些?!笔Y佑方看了閔四娘一眼,只覺得媳婦貼心貼肺的,待自己實心實意的好。 “是?!遍h四娘福了一福,這才坐下了,小丫頭們又單給她盛了碧梗米飯。 “你也別急著吃飯,陪我喝些酒?!?/br> 閔四娘揮手讓丫頭撤下碧梗米飯,上了酒具,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杯酒祝六爺馬到功成?!?/br> “借六奶奶吉言了?!笔Y佑方將酒一飲而下 兩個人正說著話,錦環隔著簾子通報:“六爺、六奶奶,常大爺來了,自在前邊書房等著,說是有急事要找六爺?!?/br> “讓他等一會兒,我吃了飯就過去?!?/br> “是?!?/br> “常爺不會是有什么事吧?” “他是個無事忙的閑人,能有什么事?左不過沒錢買炭火了之類的來打秋風?!笔Y佑方搖了搖頭。 “六爺為何不幫常爺尋個事做?有點子進項也省得總是如此?!遍h四娘夾了一筷子菜到蔣佑方的食碟里。 “我原也想過幫他尋個事做,可是他那個老娘實實的不講理,讓他經商吧,他娘說入了下流了,讓他做個小吏,他娘又說耽擱他讀書?!?/br> “補個筆帖士呢?” “算了吧,他也是個干啥啥不成的,臉皮又薄怕人刺噠,補筆帖士花得銀子多,他家又打不出錢來,給他補了也多半是打水漂?!?/br> “哦?!遍h四娘點了點頭,就沒再多說,蔣佑方吃了兩碗飯,又喝了兩碗湯,吃飽喝足了才換了衣裳去見客。 常安寧這人文不成武不就也沒有什么本事,蔣佑方也不見得多瞧得起他,為什么總是提攜著他呢?緣份?從小的交情?閔四娘不信這些,原來的“陳雨霖”做事總不愛多想,閔四娘卻是不得不想。 “錦環啊,進屋陪我說說話?!?/br> 林慈恩在自己屋里讀著兄長派人送來的信,一看信里的內容,不由得眉頭緊鎖,“大奶奶,出什么事了?” “大哥做事糊涂,因怕我捎去的藥不中用,或有什么害處,先讓愛妾吃了,結果果然有孕,如今大嫂怕是要恨我了?!?/br> “既是那藥有用,親家奶奶吃那專生男胎的藥就成了,妾生的生十個也不能算是嫡長啊?!?/br> “話是這么說的,事不是那么回事?!绷执榷髂锛业拇笊┮膊恍×?,年近三十了,本來就不如年輕貌美的小妾得寵,如今讓小妾先懷上了孩子,只怕是心里真要恨死她這個小姑了,“早知道當初就該把藥只捎給大嫂,這男人啊,都是色令智昏的!”她又想起自家的事,更是怒火熊熊。 “大爺呢?還沒回來?” “沒有?!?/br> 林慈恩把信摔在地上,在屋里轉著圈,“把大爺的長隨陸大給我叫來!我倒要知道知道是哪個美人把大爺迷成這樣?!?/br> 陸大被叫到大奶奶這里,就知道這事是躲不過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奶奶啊,您就饒了奴才吧,這事要是讓大爺知道了是我說的,大爺非活活踢死我不可?!?/br> “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活活打死你!”林慈恩看起來心慈面軟,發起威來不是好惹的。 “奴才也不知道那許多事,大爺去那位那里,從來不讓小的們跟著,只是前些日子大爺讓小的去教坊司贖一個叫師施的姑娘,卻不想那師施姑娘被人贖走了,大爺一時煩悶又買了個清倌人玩怕也是有的?!?/br> “就是如此?” “小的只知道這些?!?/br> “大奶奶不要聽這奴才胡說,他們這幫人為了幾個錢,教壞爺們替爺們拉皮條的事沒少做,妾不信他不知道?!鄙垡棠锫犝f了大奶奶在審陸大,心里面也窩著火呢,不知不覺就讓外面的人把蔣佑明的魂給勾去了,邵姨娘正愁找不著那人是誰呢。 林慈恩看著挺著大肚子的邵姨娘,心里面又是一陣煩悶,可也知道現在不是捻酸吃醋的時候,“陸大,你好好的把這事全說了,那姑娘就算是青樓出身的,大爺若是真喜歡,找個人家把她收養了,再納進府也是成的,這樣總養在外面不是回事?!?/br> 陸大腦門子見了汗,若是林慈恩一人還好胡弄,如今是兩個人一起逼問…… 邵姨娘是個精的,腦子一轉忽然想到了美人桃,“陸大,那人可是美人桃?” 陸大當下磕了個頭,“姨娘既然知道何必為難小的?!?/br> “怎么回事?”林慈恩轉而問邵姨娘。 “稟大奶奶,一月前,妾身曾無意之中在大爺身上看見過美人桃的帕子?!?/br> “難道這兩人早就……”林慈恩眼睛一轉,想到件更可怕的是,“那美人桃難道就是之前被人贖走的師施?”這不是在外面偷偷養著清倌人,改名換姓能遮掩著進府的事情了,這是跟某位朝廷大員的外室私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