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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彼攘艘恍】诘牟?,又將茶杯放了回去。 裴大貴家的接過托盤,交給小丫頭拿走,又親自扶了閔四娘,閔四娘站了起來,這才覺得膝蓋有些發酸。 蔣呂氏示意裴大貴家的將自己事先備好的見面禮拿了出來,閔四娘一見那禮物,手微微抖了抖,垂眼了眼瞼。 那見面禮是用一塊極綠、極透的翡翠雕成的比目魚佩,雕工精美樣式新奇,她之前嫁入蔣家做新婦時,曾經在大嫂蔣林氏那里見過,這翡翠比目魚相合時是一塊完整的佩,分開時各自成形,大嫂說這是太太給她的見面禮,她以為只有長媳有,未曾在意,畢竟她得的赤金嵌八寶鸚鵡雖不及翡翠比目魚名貴,卻也是難得的了,卻沒想到如今重做蔣家婦,竟又看見了這比目魚佩。 “這玉佩我蔣家的媳婦人人有份,是用圣上賞下來的一大塊極品翡翠雕的,你今日既進了我蔣家的門就將這佩送給你做見面禮,望你能開枝散葉,這佩也能傳承有續?!?/br> “謝太太賞?!遍h四娘接佩時手微微有些發抖,旁人都以為她是新婦嬌怯,卻不知她心如油煎,她原以為蔣陳兩家是政敵相爭,到最后逼她自盡,害死她一雙兒女是落井下石,卻沒想到從一開始蔣家就未曾把她當成蔣家的兒媳,一切都是謊言,從她進門的那一天起,她見到的就是謊言。 她一一接了大嫂、二嫂、三嫂、四嫂、五嫂的見面禮,又將見面禮交給了兩個未娶的小叔和兩個未嫁的小姑,旁人見她應對有度,卻不知道她眼里只有蔣家婦身上那一塊又一塊大同小異的比目魚佩。 待她進了祠堂跪在蔣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時,她看著那牌位上一個又一個名字,心里想的卻是——“你們若是有靈就降道雷劈死我,否則……” 最終走出祠堂時,閔四娘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扶著她的錦環因為她這一抹笑手略一抖,差點摔倒。 “毛手毛腳……”閔四娘小聲說道。 “請姑娘恕罪?!?/br> 因憐閔四娘夫妻新婚辛苦,蔣呂氏早早的放了他們夫妻回去,蔣佑方見閔四娘一回屋就看著那比目魚佩發呆,將手擱到了她的肩上。 “四娘,你可是累了?” 閔四娘搖了搖頭“我是在想該打什么絡子配這佩?!?/br> “能配這佩的絡子都讓嫂子們打遍了,你只撿你喜歡的配就成了?!?/br> “待我想好用什么絡子,再戴這佩吧?!彼f著將比目魚佩放到了妝匣的最底層。 “如此也好?!笔Y佑方本來就是粗粗拉拉的人,此時的心思也不在比目魚佩上,而是伸手想要拉閔四娘的手。 正在此時,蔣佑方的奶娘鄭mama走了進來,“給六爺、六奶奶道喜了?!?/br> “鄭mama請坐?!遍h四娘借機躲開了蔣佑方的手,鄭婆子本也是在這屋作威作福慣了的,聽見這位瘦弱的六奶奶說了句讓坐,就撿了了個海棠花形的杌子坐了下來。 閔四娘看了她一眼,“昨日匆匆一見未曾敘談過,鄭mama果如傳聞般是個再慈和不過的人?!?/br> “六奶奶謬贊了?!?/br> “賞?!遍h四娘一揮手,錦環拿了事先備好的荷包賞給了鄭婆子,鄭婆子拿到荷包一摸又一掂份量,知道是事先鑄好的銀裸子,在新婦見面禮中,又是中規中矩。 鄭婆子接了賞,站了起來福了一福,“門外還有玫蘋姑娘、玫紅、玫芬和一眾的丫頭下人等著見六奶奶呢?!?/br> 閔四娘一聽就知道,這三個點到名字的丫頭,玫紅、玫芬她早就見過,今天早晨替蔣佑方穿衣裳的就是這兩個丫頭,所謂的玫蘋姑娘,應該就是蔣佑方的通房了。 “讓她們都進來吧?!?/br> 有資格進屋行禮的,有三個人,打頭的一個穿了件豆綠的交領中衣,外罩海棠紅比甲,腰扎了一條水粉的汗巾子,鵝蛋臉,修得細細彎彎的柳葉眉,眼睛細長眼角上挑,是個美人。 玫紅和玫芬則是中規中矩的丁香色中衣外罩了鴨青的比甲,額前留了薄薄一層劉海,頭梳雙丫髻,也是眉清目秀的佳人。 閔四娘此刻并不想多在這些丫頭身上廢心思,也只是一一賞了裝了事先預備好海棠花形銀裸子的荷包,她這么一來,讓這三個丫頭越發的摸不著頭腦。 玫蘋本來是這院子里丫頭中的頭一份,她跟鄭mama又好,本以為新來的六奶奶會給她一個下馬威,誰知竟將她和玫紅、玫芬一樣看待,倒令她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鄭mama輕咳了一聲,玫蘋趕緊磕頭謝賞,“謝六奶奶賞?!?/br> “你們都下去吧,日后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禮?!遍h四娘對這些丫頭的心思一清二楚,尤其是玫蘋,只不過她是重生后的閔四娘,不是一心一意想跟夫君白頭攜老,妻妾合睦好好過日子的陳雨霖,這些人只要不給她添麻煩她也懶得管,若是敢做她路上的絆腳石——無非是一腳踢開罷了。 閔四娘在屋里畫著梅花圖,一瓣一瓣的梅花瓣細細描畫,一瓣梅花畫完,竟用了四、五種顏色,畫在畫上跟活的一樣。 “姑娘這梅花畫得真好?!卞\鳳偷眼細看,贊嘆不已。 “這畫梅啊,重在風骨,似我這般畫的倒是落了下成——可我偏要這么畫……”閔四娘說著擱下了筆。 “姑娘,您怎么不畫了?” “這梅要慢慢畫……”她用錦鳳遞上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給我拿衣裳,我要出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