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頁
但畢竟是自己作死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因此招來殺生之禍。常長安也只能壓下心底對沈宴的不滿,跟著小太監離開。 皇上的營帳外,并沒有太多守衛,小太監把人領到了營帳門口,便退下了。 常長安被另一名太監領了進去,低著頭,進去的一瞬只看到了一片玄色大氅的下擺。 恭敬叩拜后,賬內再無聲音,常長安也不敢抬頭,只維持著叩拜的姿勢等待著。 “頭抬起來,讓朕看看,是什么樣的好顏色讓沈侍郎不惜在朝堂公然抗旨拒婚?!?/br> 低沉且威嚴的聲音緩緩落在頭頂。 常長安心頭一緊,慢慢抬起頭。 眼前人身披玄色大氅端正坐于案前,與三皇子有八分相似的臉上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不同的是,或許性格原因,三皇子的臉帶著幾分風流的恣意。而眼前的皇上輪廓卻剛硬了許多,不怒自威。 “模樣倒生的不錯,就是少了些男子氣概?!被噬纤坪鹾懿幌菜@副瘦弱的模樣,皺眉,語氣一沉,呵道,“常安,慫恿朝廷命官當庭抗旨拒婚,你可知罪?” “皇上明鑒,草民從未慫恿過沈大人抗旨拒婚?!背iL安慌忙再次俯身。 坐上的皇帝看著俯身在地上,極力強忍著顫抖的人,唇角微勾,帶著分循循善誘道:“大梁也不是沒有男妻一說,你敢說你沒覬覦過侍郎夫人那個位置嗎?” 皇上的這番話中的意思,常長安如何不懂,壓下心中的欺君的膽顫,將之前與沈宴商量好的說辭一遍遍重復后,小心吐出:“大梁民風開放,雖有男妻一說,但到底不是什么光磊的事情。沈大人貴為朝廷命官,是要為百姓謀福祉的,怎能因草民落得污名,草民既然慕戀著大人勢必要為大人著想的,是以除了能每日伴君左右,為大人紓解憂愁,草民絕無其他妄想?!?/br> “絕無其他妄想?”座前的皇帝將手中的折子重重扣在桌上,“他沈宴真當朕不知道?方才林子里的話,不就是故意說給朕聽的嗎?要給你討回公道?他這哪里是要討回公道,分明是在威脅朕!” 常長安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心底將沈宴罵了個狗血淋頭,方才林子里的話,她哪里知道沈宴究竟在說什么又是何用意,臨時改了話本子,卻不提前和她商量,這讓她如何演下去。 她這邊還在焦急想對策,一名太監匆匆從營帳外進來一人,帶來一瞬冷意。 那人神情怪異地看了常長安一眼,跪身道:“皇上,淑妃娘娘召見常公子?!?/br> “玉蓉?”驚訝之下皇帝抬手間撞到了一旁堆起的折子,折子散落一地。 皇帝看了眼常長安,斂了眉目,沉聲:“你認識淑妃?” 常長安半響才反應過來皇上是在問自己,慌忙搖頭,還未開口,方才匆匆進來的大太監,湊近皇帝耳旁低語一番。也不知那太監說了什么,常長安明顯感覺方才還落在頭頂的沉沉威壓,轉瞬消失。 常長安也驟然松了口氣。 “你站起身來,讓朕好好看看?!被实墼俅伟l話。 常長安不明所以站起身,任憑眼前人打量。 皇帝邊仔細打量著常長安的眉目,邊若有所思點頭。 半響后,再次開口:““記住你所說的話,回去告訴沈宴,若還敢發生國安寺那樣的事情,朕便留你不得了?!?/br> 這是放過自己了?常長安心中雖然詫異皇帝突然改變的態度,面上還是恭敬道:“草民謹記?!?/br> 皇帝看著眼前人,輕咳一聲,似乎是覺得自己方才的語氣有些冷硬,稍微溫和道:“送常公子去淑妃那邊,玉蓉身子不好,夜寒,讓那邊敘敘舊便早些歇下,回宮后有的是時間?!?/br> “是?!?/br> 待那太監將常長安領出去后,皇帝收回目光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常安方才一進來,朕便覺得他那張臉哪里有些不對勁,” “肖了如畫娘娘的師姐九分相貌?!币慌缘拇筇O福喜將地上的折子收好,又給旁邊的杯子添上熱茶。。 “你到是比朕眼尖,方才怎么也不提醒朕,朕差點便直接將人給辦了?!?/br> “奴才也是聽到淑妃娘娘召見后才想起來?!?/br> 皇帝端起茶盞:“你猜方才小李子對朕說了什么?” “奴才不知?!?/br> “玉蓉說,這個常安很有可能就是如畫師姐的孩子?!?/br> “如畫娘娘生前最愛念叨的人便是那位師姐,如今聽到師姐有了孩子還長這般大了,一定很高興?!?/br> “朕和如畫的孩子若是還活著,應該也這般大了吧?!?/br> 福喜垂眸,恭敬立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一旁陷入回憶中的皇帝。 福喜知道,嫻妃娘娘溫如畫的死,連著那個早夭的孩子,這些年來一直是皇上心頭的一根刺。 淑妃馮玉蓉與嫻妃溫如畫都擅長醫術,并且師承大梁國手前太醫院正荀修,兩人的感情素來很好。 所以淑妃這些年也因為嫻妃的死與皇上生了些嫌隙。這么些年來,對皇上的態度也是不冷不淡,再也沒了嫻妃在世時的熱絡,更遑論主動差人來見皇上。 皇上出于對嫻妃的愧疚,也從未有過微詞。 甚至在淑妃的兒子三皇子李昂的身上也動了不少關護的心思。 所有人都以為三皇子李昂風流成性,整天留戀市井,是不堪大用的紈绔子弟。只有皇上心底清楚,他這幾個兒子中,屬老三最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