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頁
“不知道沈宴有沒有意識到,常長安對他的影響,其實早就已經超出了他自認為的范圍?!?/br> 宋梅娘看向常長安的房間,搖頭嘆息。 半響,看著看著,宋梅娘心里竟然生了些許心酸和同情。 鬼使神差的進了廚房,站在門口,看著沈宴一個大男人,而且還是平時高高在上,嚴肅冷面的沈大人,蹲在地上曲身燒火。宋梅娘實在不忍心看下去:“大人,燒火做飯這種事情,還是我來吧?!?/br> 沈宴頭都未抬:“去看看她醒了沒?!?/br> 宋梅娘撇撇嘴。 不識好人心,愛咋地咋地! 宋梅娘袖子一甩,扭頭走了。 沈宴向灶里又添了幾把柴火,起身,將碗筷沖洗干凈,等鍋里差不多了,小心盛到碗里。 還不待盛完,外間傳來宋梅娘的大叫:“常長安不見了?!?/br> 沈宴臉色一變,迅速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的時候卻因為太慌忙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鍋鏟! “啪—” 放在旁邊的碗筷,連帶著里面的粥全部散落一地。 聽到聲音,轉頭看著地上的狼藉,不知為何,沈宴的心口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刺了一下。 顧不上那股疼痛,迅速往常長安的屋子跑去。 房間里還是原來的模樣,只是床上沒有了躺著的人,被子被掀開,還帶著余溫。 窗臺上一個清晰的腳印,一看便不可能是常長安的。 看清了屋子里的情況,沈宴一言未發,迅速出去,牽過徐峰手中的馬,揚鞭沖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你們留在院子周圍好好找找?!?/br> 輕飄飄的一句話散在寒風中,那是抱著一絲僥幸的最后希望。 但大家都知道,人絕對已經不可能還在附近了。 額頭突然有了一絲涼意,宋梅娘仰頭,簌簌而落的雪花在夜空中飛舞。方才來的路上還掛在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時已經掩在了暗云后,不見了身影。 一夜落雪。 直到天微微亮,沈宴帶著一身的碎雪騎馬回到了院子。 從來都是整潔干凈一絲不茍的沈大人,雙眼通紅,青絲凌亂,衣服也被劃出了大大小小的破口。 面色較之以前,更加陰沉。 “可是找到了?” 似乎是一夜都在叫著常長安的名字,此時聽來已經沙啞到刺耳。 這副模樣的沈宴,眾人都不忍心再看,低下視線搖了搖頭。 “回府?!?/br> 沈宴死死攥住手中的韁繩,幾乎是從胸腔里發出的兩個字,輕扯韁繩,馬兒還未走出兩步。 眼前一黑,整個人從馬背上滑落。 “大人!” 徐峰和手下忙過去將人扶抱進了屋子,將人放在床上躺好,突覺手中一片濕濡。 低頭一看,滿手的鮮紅。 宋梅娘自然也注意到了,忙將沈宴的衣服解開查看。 腹部處明顯是被刀子劃開的傷口,已經被沈宴上過藥,原本已經止住血的傷口因為一夜的奔波,扯開了口子,熱血還在往外涌,觸目驚心。 而離傷口不遠處的一個地方,一道長長到疤痕,橫亙在腰腹側方,宋梅娘記得這個傷口,是三年前在清源弄出來的。 當時,她明明給了沈宴去疤痕的藥膏,現在看來沈宴那時并沒有用它。 “這是何時受的傷,怎么沒人提過?!?/br> 徐峰自責:“應該是在山上救常姑娘的時候受的傷。大人一聲玄衣,也看不出受了傷,大家的心思又都在常姑娘身上……” 宋梅娘:“我這邊也沒帶藥,先簡單止一下血,你去把馬車備好。要趕緊回去上藥。天氣太冷,又耽擱了這么久,我怕他到時候出事?!?/br> 徐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宋梅娘又道:“對了,常姑娘那邊……” “昨夜已經派人回去通知張平了?!?/br> 侍郎府。 沈宴是被一陣強忍著的哽咽聲吵醒的,嘗試了幾次才掀開有些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沈煙那雙已經哭腫的眼睛。 頭痛的要裂開,沈宴閉了閉眼。 突然想起了什么。 腦中瞬間清明,掀被起身。驚動了一旁的沈煙。 “哥,哥,你還在發著燒,快躺下。 ”沈煙慌神,摸索著要阻止沈宴。 “咚——” 因起身的動作太急,沈宴眼前一黑,從床上摔了下去。 房間里的聲音驚動了在屋外侯著的張平,連忙進來把人扶回床上。 “長安呢?” 沈宴強忍著渾身無力的酸痛問道。 “已經派人全城秘密搜捕了,目前還沒有消息?!睆埰降皖^道。 沈宴一把推開張平的攙扶,再次起身,拿過一旁的衣服邊穿邊道:“國安寺那邊有消息了嗎?” 張平剛要開口,房門被人推開:“暫且放心,你那小館不在國安寺?!崩畎阂贿M來看到沈宴面如枯槁的模樣。皺眉,一掃往日的吊兒郎當,不贊同的搖頭,“先將自己身子養好再說,小館那里,我這邊會幫你盯著?!?/br> 聽到常長安不在國安寺,沈宴明顯松了口氣。 那夜,常長安不見了之后,沈宴快馬加鞭返回國安寺,找了一夜都沒有發現,雖然一路上的種種跡象表明,常長安并沒有被再次帶回國安寺,但是沈宴并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