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頁
不得不說,齊陵現在的神情真的愉悅了她,那是一種從別人身上體會不到的愉悅,他陷得越深,青訣便覺得這件事越可笑。 她微微抬手,將頭發順到耳后,“齊陵,你記得你墜崖那日,你對我說過什么嗎?” 風吹起齊陵的白袍,仍舊那么干凈無垢。 可是他的臉色卻微微發白。 他說,青訣,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我寧愿去死都不會和你在一起。 青訣笑了,問他:“所以你現在是,要死給我看嗎?” 她雖笑著,那眼神卻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好像要將人置于死地。 齊陵慘白著臉,想開口,卻無話可說。 心中凄然,盡是萬里悲秋之色。 青訣慢慢抬眼,走到他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告訴他:“齊陵,你真的不要怪我心狠。是你實在把話說得太絕,我便是想要接受你,都找不到理由?!?/br> “想要我跟你在一起,除非你去死?!?/br> 她收回視線,毫不留情地離開。 他在她最后一眼中,看到了戲謔、嘲諷,還有眼中再也容不下他的冷漠。 霖嵐說得對,她從來沒有原諒過他。 她總是習慣性把最喜歡的東西留到最后再吃,最恨的人留到最后再報復。 齊陵捂住胸口,忽然吐出一口鮮血。 腦中一陣暈眩,聽到阿修在焦急地喊著他,他強撐著回話:“沒事,回去吧?!?/br> 回到萬經宗,腦中依舊昏沉。 齊陵強撐著下車,回到房中休息。 陰暗的房間,不管透進怎么樣的光線都覺得冷,他神色空洞地望著,忽然一道陰影走來將他擋住,是他的母親。 “娘……”他扯出一抹笑,卻和哭一樣,“你怎么來了?!?/br> 她見他這副模樣,心中痛悔,“娘來看看你啊,傻兒子。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憋在心里無處可說的痛楚,全都化作苦笑,他說:“娘,我心中有悔,無處可解。不管我怎么補償她、保護她,我在她心里都始終是那個惡人?!?/br> “傻孩子,喜歡一個人是平等的,你不必將自己放在這么低的位置上。你從一開始就錯了,你博她同情,換來的只是憐憫,你想要她的喜歡,就應該是努力成為和她一樣的人,給她別人所不能及的幫助,才能讓她對你另眼相看??!” 齊陵微微怔住,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娘說得對,是我糊涂了?!彼麖姄沃酒饋?,眼中重新升起振作的神色,“我不要她的憐憫,我要她眼中再也無法忽視我……” 青訣一回到殿中,就被人從身后抱住。他埋在她脖間,親昵地摩挲著,“齊陵和你說什么了?” 青訣本可以不用告訴他,但還是想逗他玩一下,“他說要跟我和好?!?/br> 鄒子彥頓時警惕,他就知道。 他連忙伸手將半掩的門關上,將她困在門板和自己之間,神色緊張地問:“那你是怎么回他的?你同意了嗎?” “我當然不會如他所愿了?!鼻嘣E輕笑著,捏他緊張的臉,“我跟他說,除非他去死?!?/br> 他睫毛輕顫,緊緊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撒謊的痕跡,“當真?” “當真?!?/br> 他這才放開手,忽然想到什么又緊張兮兮地抓住她,一臉的擔憂,“師父,你去七宗大會也帶上我好不好?我怕你跟他見面,他會對你心懷不軌?!?/br> 青訣被他逗笑了,“你想什么呢,齊陵那種人,怎么可能做出格的事?你沒看到我剛才說了他兩句,他難過得都要吐血了。再說了,有青黛跟著我你還不放心?” “可是……”就是因為有青黛他才不放心。 鄒子彥擰著眉糾結了一會兒,然后又拉開門跑出去,“我去找青黛,讓她注意著點?!?/br> “你不是要學畫畫嗎?” 鄒子彥停住,又說:“不學了,以后都師父幫我畫吧?!?/br> 唉?這不思進取的徒弟。 青訣回到案桌前,看到那幅畫又想起那個夢。 她心里突然一陣悚然,怎么回事。 發生了這么尷尬的事,為什么還能和他相處得如此自然? …… 七宗大會開始得那天,青訣并沒有到場。 說是半夜被刺客傷到了根骨,急需閉關養傷。 華天景本來準備了一堆東西,想要打她個措手不及,結果人家直接沒來? 不光是青訣沒來,就連齊陵也沒來。 天刀宗的天罡見如此情景,一句:“看來這是老天的意思?!闭f完直接就開開心心回家去了。 “真是氣煞老夫也!”華天景氣得摔桌,邊上的雷霆勸慰他:“華宗主千萬別氣壞了身體,下次不行,咱就等下次,我不相信她青訣能一直生病不來?!?/br> 誰料他一語成讖,下個月的百宗會,她果然沒來。據說是又來了刺客,又刺傷了根骨,又得閉關養傷。 最氣人的是她話里話外,都像是有人要害她,雖然每一句話都沒提到劍華宗,但最后好像每一句都暗指他。 華天景氣得整個人都要炸了,“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雷霆擦著冷汗,寬慰他:“華宗主別生氣,且讓她小人得志一個月!咱們等下一個月,下個月三月之期,我不相信她還不來!到時候讓她絕無翻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