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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罷抬手,外面抬進來一位手腳皆斷的殘疾人,他的臉上被火灼燒,五官模糊,只還剩半張嘴和一只耳。 “這是誰做的?太殘忍了!” 華天景厲聲道:“這是當年被青欒滅門的風隱宗,唯一幸存者!也是風隱宗的少主,隱天明!當年青欒借口收債,將風隱宗滅門,殘殺弟子,搶奪錢財,事后一把火燒得干干凈凈,其行徑慘無人道,為人所不齒!若非隱少主找到我,還原事情的真相,我們都要被青雀宗蒙蔽了!” 他說得慷慨激昂,雷霆也跟著附和:“這件事我也有所耳聞,一直以為是捕風捉影,沒想到竟然是真的?!?/br> 剩下五位宗主,神情各有不同。 符修宗自然是支持華天景,天刀宗的天罡一臉置身事外,太原宗搖擺不定。 齊陵這幾日面無血色,哪怕用脂粉柔和,仍舊能看出他沒少被血契折磨。 而青訣,卻好像并不著急。 她知道蘇隱才是風隱宗的少主,這個人根本就不是。 輪椅上的人,吱吱呀呀說著當年的經過。 他說青欒滅門風隱宗,根本就沒獲得察管會的許可,而是拿了假的許可令,借故將風隱宗滅門。 這件事已經過去十多年,根本無人知曉具體真相。就連青訣自己也拿不準,到底是母上真的拿到了許可令,還是報仇心切自己偽造了一個…… 華天景見她無話可說,乘勝追擊:“青欒品行不端,殘忍無德,首宗身為她的女兒,也該為之承擔責任?!?/br> 雷霆:“哼,什么首宗?能做出此番行徑的宗門,怎么配為第一宗門?” 青訣避開華天景,來到殘疾人身前,看著他手上的創口,至少都有十多年。 她問他:“你是風隱宗少主隱天明?” 他只有一只耳朵,但還是能聽清。 用力點頭。 “那你說,當年是誰砍了你的手腳?” 他費力道:“青雀宗宗主,青欒。她還將我扔進火海,燒傷了我的眼睛……” “既然是我母上親手所為,那你一定看清她的臉了?她眉毛上有一顆痣,你說是左邊還是右邊?” 輪椅上的人愣住了,他來之前根本沒人告訴過他。他急切地摸著身邊的人,可是沒人能告訴他答案,只能胡亂賭一邊。 青欒臉上有痣嗎?華天景還沒反應過來,那邊已經隨口胡謅了一句:“左邊?!?/br> 青訣笑,“不好意思,我母上臉上沒有痣。由此可見,你的傷非我母上所為?!?/br> “話不能這么說,”華天景出來解釋,“當時情況很混亂,他看不清也是有可能的?!?/br> “既然這么混亂,那認錯人也是可能的咯?”青訣輕笑了一聲,“那行,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形容一下,我母上的契約獸是什么樣的?她既然要殺你,她的契約獸你總見過吧?” 青欒的契約獸與眾不同,它有四只眼睛。 這是眾所周知的。 可是對于一個根本就不知道青欒是誰,從小就瞎了眼的殘廢來說,他根本就形容不出來。 華天景渾身冒出冷汗,他當時請蘇隱請不到,只能找個殘疾來冒充,來之前將風隱宗的所有細節都告訴了他,結果青訣根本就沒問這些! 眼看著就要露餡,那人哆嗦道:“我、我記不清了……” 青訣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身盛裝咄咄逼人,“隱少主,你連我母上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就說她將你們殘忍殺害,這合理嗎?還說什么她拿了造假的許可令,你連她人都看不清,還看得清那令是假的?” 所以他說的一切,全部不成立了。 幾位宗主的臉色變了又變,就連齊陵也忍不住看向她,她真的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自信,明媚,灼燒一切。 他微微捂住心口,那種疼痛又來了。 華天景臉色鐵青,仍舊咬著這件事不放:“隱少主可能是假的,但是當年滅門之事卻是真的!當年誰也沒有追究此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青雀宗既然要做第一宗門,那就要將真相公之于眾,讓百宗臣服?!?/br> “若非如此,我劍華宗第一個不服?!?/br> “還有我雷冥宗?!?/br> “還有我符修宗!” 甚至殿外的百宗都大喊著:“請首宗還原當年真相!” 青訣本來就在調查真相,她也不怕真相公之于眾。她相信母上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她連門內的奴隸都不會虐殺,又怎會虐殺一個小宗門? “我自會調查當年真相,我相信我母上,也請你們相信我?!?/br> 青訣的話都說到這種份上,自然不會有人再反對。 但是華天景一定要逼她:“首宗大人總要說一個期限吧?要是一直如此拖下去,還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時候?!?/br> 她略微沉思,“三個月?!?/br> “哼,希望首宗大人到時候,不要讓我們失望……” 從玄天峰回到青雀宗,青訣一直沒說話。 青黛見她那樣都有些著急,“宗主,你怎么一回來就愁眉苦臉的?你有什么煩心事,說出來我幫你分擔分擔?!?/br> “我要調查真相,你怎么幫我分擔?” “這事簡單啊,你直接問霖嵐不就好了。他當年就是從風隱宗帶回來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br> 青訣微微一怔,發現確實是自己把這件事想得太復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