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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訣,”他朝著她伸手,“讓我碰碰你好不好?”他像干涸已久的死人,像她伸出絕望的手。 青訣皺眉,她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身上。 那是她母上留下的教鞭,她小時候沒少挨過這樣的打,所以她知道怎樣才能打得人最疼。 霖嵐卻連哼都沒哼一聲,他已經死過太久了,這樣的疼痛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感覺。 他還在胡言亂語著:“讓我碰碰你好不好?我太冷了,讓我碰碰你吧……”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鞭子。 一下又一下打在他身上。 打到最后青訣有些累了,她扔下鞭子,厭惡道:“霖嵐,你害我兩世,還有什么資格觸碰我?在我心里你比小奴隸還不如,你得了青雀宗的庇護,卻當了白眼狼,那小奴隸有時候都知道護著我,可你呢?” 她走了,關上最后一絲光線。 良久的黑暗讓霖嵐終于崩潰。 他紅著眼睛望著出口,一日復一日地期盼著,她能再次來到這里。 可她卻像是將他遺忘了。 再也沒有來過。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么,寫得眼眶濕濕的。 第45章 終于找到你了。 · 相思繭, 破繭成蝶。 會在人的后脖處留下一個蝴蝶的印記,印記消失,人就會隨之枯萎而死。 除非, 是金筑基期以上的人。 起初小奴隸還不相信,他瘋了一樣去擦脖子后的印記, 卻怎么也擦不掉。 他受到驚嚇跌坐在地上, 害怕地囈語著:“不可能,她不會這么對我的,你騙我!” 蘇隱眼底生出厭惡, “把他扔出去?!?/br> 一個將死之人,就讓他腐爛在外面好了。 費勁心思將他派到青訣身邊,結果他一件事都沒有辦成,還將相思繭帶了回來。 他們全都背叛了他! 蘇隱抬起陰鷙的目光,面上的疤痕因為扭曲而顯得更加猙獰恐怖。 “一個背叛我!兩個背叛我!”他撐著輪椅搖晃著站起來, 腿上無力摔在地上。 “可惡!”蘇隱狠狠砸拳,面目憎恨,“兩個人都是奴隸所生的賤種!我看他們可憐才給了他們機會,結果都一樣背叛我!” 屬下連忙將他扶起來,“少主, 霖嵐那人自小養在別人膝下和我們并無感情, 況且,他當年生母之死也和我們大夫人有關, 他的心本來就不可能和我們連成一線的?!?/br> 蘇隱憤恨握拳, “我當初就不該相信他,盡管跟我流著相似的血, 但他仍舊非我族類!” 屬下將他扶到輪椅上,安撫他:“不過少主也不用擔心, 我聽說霖嵐在青雀宗已經失勢,只怕他也是被青訣利用的一環……” 蘇隱覺得很諷刺,“他們為了青訣背叛我,卻要死在青訣手上?!?/br> 被扔出云隱集市的小奴隸渾渾噩噩。 他仍舊不敢相信,那個寵他、護他,給他溫暖的青訣,居然一直在利用他…… 曾經那些溫情都是假的嗎? 他朝著青雀宗的方向走去,脖子后面的蝴蝶印記已經開始慢慢消失。 他漸漸連路都看不清,一路走,一路咳,咳到最后,手上全是鮮血。 終于,來到青雀宗。 他想進去找青訣問個明白,被人叉住,跪在地上。他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只有只能發出嘶啞的低鳴。 帶頭的青黛將他認出,“咦”了一聲,“你不是畏罪潛逃了嗎?” 是啊,他是畏罪潛逃的罪人。 小奴隸這才想起,他一開始來到她身邊就帶著自己的目的。 冰冷的鐵鏈將他的雙手鎖住,他被關進了地牢里。每天看到人就問:“我能見青訣嗎?” 外面的人笑話他,“還想見宗主?你就死了這顆心吧?!?/br> “就連執事都被關起來,你以為你還能活?” 可是小奴隸始終認為,只要見到她了,她一定會心軟。所以他不肯放棄,每天都拉著路過的人大喊著:“我要見青訣,讓我見她!她有沒有說要見我?” 本來就沙啞的嗓音逐漸失聲,他已經時日無多了,他想見她一面,哪怕一面就好…… 在他昏昏沉沉之間,有人打開了牢門,將他從中拖拽出來。 他好像看到了一道希望,希翼地看著身邊的人:“是青訣要見我嗎?” 他不等回答,又哭笑了起來,“她終于想起我了,我就知道她不會忘了我,她一定是生氣了,想懲罰我,我跟她道歉,我跟她道歉就好了,她會原諒我的……” 押送他的弟子,都難免露出憐憫。 誰都知道青訣早就將他遺忘了,是大護法嫌他吵鬧,翻來覆去地提起,青訣這才將他提審到青雀殿。 小奴隸雙手被捆綁著,扔到地上,終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記憶里總是笑容溫和的青訣正低頭處理賬本,露出的側臉冰冷,“想見我做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冷漠,宛如一把尖刀扎入他心里。他不相信,她會對他一絲感情都沒有,他掙扎著想讓她看看自己,身后的鐵鏈將他死死困住。 “青、青訣?!彼穆曇艉軉?,幾不可聞。 青訣寫完筆下的字,終于抬頭看他一眼。 淡漠的眼中平靜如水,他的到來沒有掀起她一絲情緒,唯一有的,也只是一抹戲謔:“怎么,不裝啞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