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頁
這一樁樁,一件件,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會被當成怪物厭棄吧? “我夢到我喜歡的人死了……” 他繃緊后背,側身想看她的反應,又害怕她從自己的眼神中看到端倪。 青訣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肩膀,安慰他:“只要你足夠強大,就可以保護她?!?/br> 鄒子彥為之一震,終于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悔恨。 因為他還不夠強大,不能保護她。 如果他足夠強大,就不會廢那么多時間才能趕到她跟前。 就不會抓住她的手了,還讓她從自己面前死去。 就不會找不到復活之法,只能夜夜擁尸體入眠…… 如果他足夠強大,他就應該一劍捅破這天!一腳踏破這地!一手撕破那千骷洞!一刀斬盡所有傷她的人! 悔恨在他血脈中滋生,化執念為魔。 那是他渴望的力量,他想用強大的力量去保護她,那是他成魔的執念。 可是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縱然他殺盡天下,也換不回她,這叫人如何不絕望?如何不悔恨? 青訣察覺到他體內的魔氣又開始滋生,用掌心向他輸送靈力。 “子彥,凝神?!?/br> …… “少主,你……” 阿修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的贏了。 在面對和他同樣實力的對手,他連敗兩人,硬是將比賽拖到了最后一場。 被他打敗的兩人都重傷昏迷,而齊陵也好不到哪去。 身上的白衣已經被血染紅,滿身傷痕,靈力枯竭,左眼受了重傷,鮮血染紅眼珠,被血黏糊到什么也看不清。 他擦干血跡。 唯一能仰仗的,只有他手中的劍。 他用僅剩的力氣,舉起凌霜劍。寒光蕩十里,劍氣滅云霄。 可惜再好的劍,也需要靈力支撐。 對手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卻在下一秒笑容僵住。 他看到齊陵用手中的血,將劍身一點一點染紅。 而后揮劍定乾坤,一劍寒霜數十里,將整個比武臺籠罩在金色的領域當中。 無數經文簌簌而下,懸浮在空中。 被籠罩在其中的人,每一步都倍感壓力,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更別說動手了。 這是……萬經領域! 傳聞只有擁有上陽血脈之人,才能領悟萬經領域的終極奧義,難道他?! 凌霜劍瞬間來到他跟前,他艱難躲過。 萬經領域的恐怖之處除了壓制對手,還能增強自身實力。 他一直藏著殺招! 刺傷他肩膀的時候,他沒用。劃傷他眼的時候,他也沒用! 被逼到萬不得已,才使了出來!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為什么命懸一線了,還能忍著不用? 鋪天蓋地的經文淹沒對手,硝煙彌漫,領域消散之時,臺上只剩下滿身鮮血的齊陵。 他半睜著一只眼,嘲諷地笑了。 就算只剩他一個人,也不能阻止他拿到勝利。 銅鑼敲響,“萬經宗,勝——!” “少主!”阿修上去扶住他,激動道:“我們贏了!我們晉級了!” 其余萬經宗弟子卻是臉色變了又變,特別難看。 贏了就意味著得到長老的認可,榮登宗主之位,那他們這些使絆子的人,他肯定不會再留。 幾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換了眼色。 齊陵掃過他們,眸色漸冷。他吩咐阿修:“回去好好呆著,不要亂跑?!?/br> 隨后就拿起凌霜劍離開,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齊陵一路隱藏氣息,消除血跡,來到天山池邊。 瀑布直下,聲音蓋過一切。他放下凌霜劍,挺直的背脊總算放松,他坐在石塊上難以忍耐地發出疼痛聲。 拉開衣襟,一片傷痕累累。 他俯身用天池水清洗傷口,層層血腥很快就融入水中。 巖石背后的青訣忽然睜開眼,皺眉。 她正在幫子彥驅趕魔氣,這時候如果有人打擾,將會前功盡棄。 鄒子彥額頭冒出一層細汗,他拼命壓制住,“師父,我沒事,你去吧?!?/br> “你在這等著,我去看是誰?!?/br> 青訣收回手,從巖石背后游出來,一眼就看到坐在池邊傷痕累累的人。 她驚訝道:“是你?” 齊陵抬眼,微微愣住。 她撥開水浮在石壁旁邊,柔軟發絲四散在水面上,青衫飄蕩,甚至隱隱可見薄衫下雪白的肌膚。 身旁凌霜劍忽然滑落,跌到地上。 他伸手扶起,問她:“你怎么在這?” “這話不該我問你嗎?是我先來的?!鼻嘣E隨意拂了拂水,斂下神色,“我來泡個澡?!?/br> 天山水用來泡澡,也只有她想得出來。 齊陵不再理會她,繼續拂水清洗傷口。血色消融在水中,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好像隨時都會流血身亡。 青訣只想快點把他趕走,故意諷刺:“怎么?堂堂萬經宗少主連療傷的藥都沒有,還要靠天池水嗎?” 齊陵頭都沒抬,繼續清洗。 他受的冷嘲熱諷夠多了,不差這一言半語。 平日里隨便氣兩句,他扭頭就得走,今天還真是奇怪。 那么要強的人,這是怎么了? 青訣拂了拂水,雖然覺得古怪可也沒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