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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訣用靈力慢慢軟化精鐵,從他脖子上一點點取下來, 鐵刺剝離rou體的聲音,聽著都疼。 小啞巴睜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 眼眶微微濕潤, 明明很疼仍舊不喊也不鬧。 有一瞬,青訣在他身上看到了齊陵的影子。 他總是性格要強,疼了也不會喊, 只會默默躲在角落舔舐傷口。 誰向他伸手,他都會像貓兒一樣警惕。 甚至撓爪。 青訣竟是有些懷念那樣的齊陵,雖然對她沒什么好臉色,但愛憎分明,好過后來披著面皮虛與委蛇。 她取下項環, 小奴隸的脖子上全是血淋淋的傷,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rou。 他覺得疼,皺了一下小眉。 項環落在腳邊,聲音嚇到他,下意識往她身邊縮。 “別動?!?/br> 青訣將靈力注入傷口, 勉強止住鮮血。再從柜子里拿出傷藥, 替他慢慢包扎上。 小奴隸沒喊,可不代表不疼。 他忍得眼眶里都起了淚花, 仍舊不躲閃。 青訣覺得自己看錯了。 他和齊陵一點也不像。 齊陵的性格就像貓, 一旦受過傷害,對他再好也不會放下警惕。 小奴隸的性格像犬, 只要對他有一丁點好,他就會無條件地信任她 她纏上繃帶, 問他:“你有名字嗎?” 他聳起好看的眉,搖頭。手上焦急地比劃著什么,示意自己沒有名字。 一般沒有名字的奴隸,都是生而為奴。像霖嵐這樣半路被貶的,基本都有自己的姓名。 青訣提筆,想起那日見他時寒風瑟瑟,便為他賜名:青寒。 “這是你名字?!鼻嘣E見他不識字,念了一遍:“跟我姓青,名寒,寒風的寒?!?/br> 對宗門而言,賜大姓,乃重用之意。 她的母上一輩子撿了那么多的孩子,也只有青黛一人得此宗姓。 小奴隸嘗試跟她一起念,但是受傷過度的嗓子發不出聲音。他低頭看著紙上的名字,眼中充滿渴望。 青訣提筆沾墨,“我教你寫?!?/br> …… 鄒子彥站在角落里望著天上的響云花,眼底沒有一絲欣喜,只有無窮無盡的深淵。 這場宴會讓他如坐針氈,可華語嫣卻絲毫不理會,非要讓他喝他不喜歡的酒。 那酒喝得他難以下咽,就連躲在角落里她也要跑過來喊他:“鄒子彥!我的小姐妹們說要見見你?!?/br> 他皺眉,“不去?!?/br> “我都說了要帶你見她們,你不去不是丟我的臉嗎?” 鄒子彥的臉色難看得嚇人:“與我何干?” 華語嫣提著好看的裙擺,明明是今天的主角,他卻看都不看她一眼。 委屈和脾氣一上來,她又忘了他昨天的狠戾,威脅他:“你不聽話,小心我告訴你師父!” 這句話瞬間觸碰到他的逆鱗。 體內翻騰著殺人的欲望,眼中逐漸被紅色占據。 他往前逼近一步,嚇得華語嫣后退。 她嘴硬道:“你、你還想殺我不成!” 就在他失去神智,握住懷中匕首時。身后忽然傳來一聲:“meimei?!比A大姑娘過來喊她,“父親讓你去給鄧伯伯敬酒?!?/br> 華語嫣這才放過他,“你在這等我,我過會兒找你?!?/br> 等二姑娘離開,華大姑娘并未走。 她上下將他打量了一番,溫和笑道:“我meimei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苦頭,我們家里人也都慣著她,難免有些驕縱,希望鄒公子不要介意?!?/br> 嬌生慣養,就可以胡作非為? 青訣又何嘗不是嬌慣著長大的,可她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樣。 鄒子彥的神情隱藏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聲音里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冷冽:“麻煩幫我轉告華二姑娘,我回去了,以后的宴會我也不會再來,她答應我的事希望她能做到?!?/br> 那天鄒子彥喝了很多酒,喝得腦子里昏昏沉沉。 他來到青訣的寢宮外,卻不敢進去。 只能隔著門窗守在外面。 大雪已經褪去,春色轉暖。 可鄒子彥還是覺得好冷,他喝著酒暖身子,越喝越心寒。 他不知道青訣發現他的心意之后會如何,他只是惶恐,害怕會是最壞的結果。 如果她不要他了,他活著都不知道為誰。 月色落在他落寞的臉上,阿靈從里面打開了門,跳到他懷里蹭他的臉。 鄒子彥怕把青訣吵醒,連忙去關門。 可青訣已經醒了,房中亮了起來。 她肩上攏著薄衫,端著剛點燃的燭火,打開門看他,“你在這做什么?” 鄒子彥眷念地靠在她腿上,輕輕磨蹭,像找不到家的孩子,“我想你了?!?/br> 青訣想起他不告而別,聲音略帶不悅,“今天去劍華宗玩得可開心?” “不開心?!?/br> 他搖頭,每一刻都如坐針氈。 仿佛被人放在火架上烤,生怕深藏的秘密宣之天下,也生怕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青雀宗會像夢里那樣毀于一旦。 所以他一刻都不想呆,馬不停蹄地回來。 “師父,我再也不想離開你……” “我不喜歡華語嫣,不喜歡任何人……” “我只想呆在你身邊……” 如果失去她,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像夢里那樣發瘋到入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