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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青訣被人指引著見了他一面,瞬間迷得神魂顛倒,跑去求母親,這才收下齊陵,免去萬經宗的債務。 現在想想,真是中了萬經宗的圈套。 他們分明是,故意讓她看到蜷縮在角落楚楚可憐的齊陵,讓她不可遏制地產生了同情和喜愛。 青訣回想起往事,低頭看他的眼神都跟著冰冷。 齊陵站不起來,衣衫單薄地坐在石板上,青訣在他身上看到了當年躲在角落里顫抖的少年。 也看到了深不見底的千骷洞。 她斂下深眸,伸手扶他起來,他卻像受驚的野獸,使出全身力氣將她甩開。 “別碰我!” 房間里有短暫的寂靜。 青訣冷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對他的留戀也好像一夕之間煙消云散。 冷漠得令人畏懼。 她本來也該是令人畏懼的存在,只是她平時待人寬容,所以大家都不怎么害怕她。 齊陵捂住胸口,蝕骨錐心的痛楚在她離去之后愈演愈烈。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就像搖尾乞憐的寵物毫無尊嚴地等待她的寵幸。 他不管虛弱的身體,強撐著離開。 然后再次疼暈了過去。 青訣剛回到青雀殿坐下,又聽到青黛咋咋呼呼的聲音:“宗主!齊公子又暈過去了!” 她看到一半的賬本突然被打斷,不耐地皺眉,“那就用千靈馬送他回去?!?/br> 霖嵐從賬本中抬頭,看著青訣毫無波瀾的側臉,心里升起微妙的感覺。 “宗主是真的要放他走?” “怎么,連你也覺得我要把他做成傀儡?” 他笑了笑,“宗主恕罪,屬下不該過多揣測?!?/br> 青訣合上賬本,看了幾天下來眼睛都有些發澀,但是她大概也理清了。 “宗內雖欠債七千六百多萬,可也有三千多萬的借款尚未追回。如果將這些帳全部追回,能填補很大一部分的空缺?!?/br> 霖嵐有些為難,“宗主你才剛繼位,只怕外宗不服,是否先緩幾年?” 青訣卻不這樣認為,“現在是追回的最好時機?!?/br> 母上才去世一年,余威尤在。 等再過幾年,眾人都反應過來青雀宗只是個空殼子,那就更要不回來了。 “你找人對外宣稱:青雀宗即將迎接青雀神降世,要大建青峰山,需要很大一筆錢?!?/br> 霖嵐聽完驚了一下,“宗主,青雀神已經幾萬年未曾出現過?!?/br> 青訣知道??芍挥星嗳干窠蹬R這樣的大事,才能震懾外宗,穩住外債,要回借款。 她起身看著殿外高然聳立的青雀神像,目光堅定,“就按我說的做,再將外面的借款一一要回?!?/br> 霖嵐敏銳地感覺到,青訣好像果斷決絕了很多。 “是,宗主?!?/br> 他走在路上甚至都在想,不再沉迷于情愛之事的青訣真是清醒得可怕,這場較量好像變得更有意思了。 路過的弟子和他打招呼:“執事好?!?/br> 霖嵐搖晃著羽扇,溫和地笑著點頭。 聽說青雀神即將降世,內外門弟子都激動得聚在一起。 “青雀神真的要降世了嗎?” “我一直以為只是傳說?!?/br> “外面的人老是說我們青雀宗不行了,哼,現在打臉了吧?!?/br> 弟子們神色飛揚,連干活都得勁了起來。 鄒子彥在一旁默默聽著,一聲不吭地扛起一大包靈草,準備背往青峰山喂養靈獸。 身后傳來驚疑聲:“少主怎么還在做這些活?” “宗主還沒讓他回去嗎?” 他壓低聲音:“我聽說,少主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攆出青雀宗了?!?/br> 鄒子彥猛然將靈草重重地放在地上。 他回頭看向身后那群嚼舌根的弟子,都還沒說什么,光是一個眼神就嚇得他們散開。 他再次扛起靈草,往青峰山走去。 外門弟子的日常工作,就是收割小峰山的靈草穿越半個宗門,爬上天梯,喂養青峰山的靈獸。 靈獸是青雀宗立宗的根基,也是它的主要收入來源。因為喂養不易,所以售價非常高昂,一只代步的千靈馬,至少都要達到3000石一只,這也是青雀宗屹立幾萬年而不倒的原因。 可是,好像是從十年前開始,靈獸的幼崽越來越難存活,青雀宗的收入也跟著一落千丈。 鄒子彥爬上天梯,一步步運送靈草。 他爬到最后一層,一起身就看到青訣正看著吃草的幼獸,陷入沉思之中。 微風吹起她的衣袖,露出纖細的手臂。霖嵐和她并肩而立,說著宗門事務。 鄒子彥沒敢打擾她,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總覺得霖嵐笑得有些過界,時不時地輕拂發絲,眼神也是似有似無地勾著她。 鄒子彥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少主,”有弟子叫住他,“今日仙草已經夠了,你去歇息會吧?!?/br> 他放下仙草,再回頭青訣已經離開。 青訣來此查探幼獸的存活率,沒發現問題,又跟著霖嵐去看母獸的狀況。 以前母上總讓她專心修煉,不讓她過問其他,這些事務她基本都不知曉,全靠霖嵐一件件說與她聽。 聽了幾天下來,大概也聽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