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2)
彈幕刷得飛快:【這橙子看起來也太好吃了吧!我買爆!】 【清翎你吃慢點兒!給我們留一點嗚嗚嗚】 【我這個不愛吃水果的都看得好饞,啊我好餓QAQ】 葉清翎好像知道彈幕上在刷什么似的,笑意狡黠,一邊吃還一邊夸橙子味道有多清甜,有多解渴,勾得直播間的觀眾都快流口水了。之后購買通道一打開,第一批供給觀眾的橙子就被一搶而空。 過了會兒,第二名嘉賓也終于摘夠了橙子,葉清翎這邊的直播攝像頭就移到他那兒去了,攝像機后面的工作人員也揮手,示意葉清翎可以休息一會兒。另一邊在拍兩位老戲骨,他們正慢慢摘橙子,笑呵呵地聊著天,畫風溫馨恬淡。 因為直播意外因素比較多,所以節目組共準備了三個機位,一個固定機位拍全景,另外兩臺攝像機跟著人走,在四人之間輪流拍。 葉清翎這會兒得空,就抱著橙子繞到攝像機后面,給分給工作人員吃。 到最后一個人時,葉清翎動作頓了頓,眼看橙子就要遞到那人手中,她又把手縮了回來。 時雨一怔,然后就看見葉清翎去旁邊洗了手,順帶把橙子也給洗干凈。她拿出一把小刀,細心地把橙子削了皮,切出一牙,再遞給時雨。時雨沒來得及去拿,葉清翎神色很淡地挑眉:不喜歡? 葉清翎剛剛直播吃臍橙時,就看到了時雨,明明她出發的時候時雨還沒來,大概是剛才跟著助理她們過來的。 時雨嬌貴、挑剔,葉清翎就順手削了橙皮。 見時雨不吃,葉清翎剛要把那瓣削好的橙子往嘴里喂,沒想到時雨忽然伸出手,揉揉握住她的手腕,聲音很輕:喜歡的。 葉清翎已經輕輕咬住橙子邊緣,時雨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一扯,一半橙子留在葉清翎牙間,另一半被時雨搶走。葉清翎聽見時雨很輕的聲音: 很甜。 葉清翎吞下那一半橙子,橙汁的香味還留在口腔中,的確很甜。 周圍人很多,外人面前的時雨依舊清冷,只有在于她對視時,才會露出那一點點柔弱。葉清翎又感覺心里很軟,很暖,有什么在她們之間發酵,但很快又會消失。 喜歡也別搶我的啊葉清翎的聲音有些悶,她再削一瓣橙子遞給時雨,自己也吃一瓣。 她們分完一個橙子,時雨從包里拿出紙巾,下意識幫葉清翎擦嘴,葉清翎一下子搶過來自己擦,臉頰忽然燙得厲害。 那兩位老戲骨的直播間彈幕已經沸騰了。 本來他們正樂呵呵地聊著天,彈幕也是一片歲月靜好的祥和感,直到有人發現: 【后面坐著的是不是清翎?】 葉清翎避開了主攝像頭和另一個移動攝像頭,卻沒注意到十來米外兩位老戲骨的攝像頭,她坐的位置剛剛入鏡。雖然只有很小一塊兒,但很快就被火眼金睛的網友認出來。 【就是清翎!她正在削橙子!】 葉清翎把橙子遞給時雨,時雨沒有第一時間拿,反而從她嘴中搶過一半。 【?。?!我看到了什么?。?!】 【我沒沒沒看錯吧?有人在搶清翎的橙子,不,不是搶這曖|昧的動作,分明是在調|情吧!】 【而且明顯是個漂亮小jiejie的手】 葉清翎在攝像頭里已經很小一塊了,時雨的手腕更是一團馬賽克,然而就算這樣,竟然還有青石CP黨看出了苗頭:【(小聲)我怎么感覺這是時總的手?】 【(小聲)我也感覺,上邊戴的銀色細手鏈很像時總在《回村》里面戴的那款】 【我也看到了,手型也和時總的一模一樣!】 【畫面這么不清晰你們也能看到手鏈和手型?NB??!】 【那是,清翎和時總擁抱的那個視頻,我一幀一幀看過幾百遍了,早就把時總和清翎的手型刻在DNA里了,CP粉的基本修養好嗎!】 【不要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都往DNA里刻啊喂!】 上次酒店風波后,青石CP粉的數量又壯大一波,不少路人也被吸引,津津有味地跟著嗑了起來??吹讲磷斓漠嬅鏁r,彈幕更是嗑瘋了。 【啊啊啊啊清翎她害羞了!】 【會臉紅的小狼狗太可愛了kswl】 【實不相瞞,之前我一直站嬌軟總裁受 x 叛逆金絲雀攻的,今天我要站總裁攻!】 【臉紅小狼狗攻不香嗎?反差萌yyds!】 另一邊,果園外,幾個老婦緩緩在街上走著,聲音壓得很低: 那姑娘是葉家的那個清娃兒?你確定?我咋覺得不太像呢。 嗐,絕對錯不了,那雙丹鳳眼,眼尾巴上翹的,這么多年了一點兒沒變,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你本來就和她不熟,小孩長大了又有變,你沒認出來也對。 我還聽見有人喊她名字呢,錯不了。 清娃兒倒是出息了,成大明星了。 那怎么辦?我們要和黃花姐說一聲嗎?畢竟是她孫女兒。 另外幾人沉默了會兒,終于有人道:還是算了吧,活該她當初賣孫女兒,錢是拿到了一大筆,現在家沒了,兒子沒了,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我們別去招惹她。 對對對,不去不去,惹霉呢這是。 黃花姐這些年唉,還是挺可憐的。 當晚,月黑風高。 王二姨出門解夜時,突然看見一個披頭散發、晃晃悠悠的身影,把她嚇了一跳。她急忙打開燈,才發現是王黃花站在那兒,神神叨叨念著什么。 王黃花,葉清翎曾經的那個奶奶。 黃花姐,大半夜的你站這兒干嘛呢?不冷嗎?王二姨嘖了一聲,皺緊眉頭。 王黃花轉過頭來,一雙通紅的眼睛怔怔盯著她,都快滴出血來了。她白發蒼蒼,臉色枯黃,身形佝僂,看上去像鬼一樣。 王二姨覺得越發不屑了,當初王黃花嫁給葉家,仗著家里有錢在村里為所欲為,她兒子葉大富那種大老粗還娶到了城里的白家姑娘。人家姑娘家出生在腐書網,知書達理,如果不是父親和前夫死得意外,母親又病重,家里實在困難,怎么也不會嫁給他。 后來白家姑娘生了個女兒,身體就越來越差,也是可憐,沒幾年就逝去了,也沒再生一個。這幾年里,葉家原本殷實的家底被葉大富敗得一干二凈,他沒能再娶到媳婦兒,后來就起了嫁女兒的心思。 說是好聽點是嫁,其實也就是賣。 村里還一直有人說,當初白家姑娘是大著肚子嫁進葉家的,不然葉大富和王黃花為什么對唯一的村女那么差?他們山里再窮,也不至于賣閨女。不過究竟葉清翎究竟是不是親生的,村里也沒人知道。 再后來,王二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葉家母子去了一趟城里后,葉家那女兒沒再回來過了,葉大富一夜之間變得有錢起來,從山里搬到了小鎮上,還買了幾棟房子炫耀。 誰知道葉大富一有錢就去賭,陸陸續續把家底賭光了不說,房子都給賣了,最后連自己的腿都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打的。他腿瘸沒多久,人就失蹤了,直到一個月后才被警察從山里挖出來。 說是他自己走進山里的,結果剛好遇見泥石流,人就這么被埋了。 王黃花看到兒子尸體后就瘋了,整個人都變得神神叨叨的,嚇人得很。 王二姨她們一些人,也是后面幾年才陸陸續續從山里搬出來的,都是一個村里出來的,就干脆住到了一棟房里。他們也是可憐王黃花,才給她留了個房間。 王二姨也沒想到,王黃花的那個孫女竟然會回來,而且還成了大明星,聽說能賺不少錢也是命吶。 兒子兒子,我的兒子黑暗中,王黃花視線突然找到焦點,向王二姨沖過來,眼睛紅得快要滴血,一副要殺了她的樣子,我兒子是不是在你那兒?還我兒子! 王二姨被嚇得往后躲了一大步,連忙拿棍子擋?。狐S花姐你干嘛?我是二妹啊,你兒子已經死了! 死了,死了王黃花茫然地喃喃幾句,再抬頭,表情猶如惡鬼,是你殺了我兒子是你!我要殺了你 她抬手就要掐王二姨的脖子。 不,不是我!王二姨被嚇得一慌,脫口就說,你孫女回來了!你要找找她去! 孫女兒?王黃花一下子愣住,呆呆地停在原地。 王二姨如獲大赦,往房間里跑。 王黃花在原地愣了很久,好像短暫地恢復理智:她回來了她?如果不是她跑到海城去,我兒子就不會有那么多錢,兒子就不會去賭,他就不會死,對,是她害了兒子! 她冷靜下來喃喃幾秒,整個人都變得猙獰,忽然癲狂地往夜色里沖:都是因為她!兒子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翌日清晨。 今天是小鎮的趕集日,嘉賓們起了個大早,準備去集市里占位置賣臍橙,還有一些別的小玩意兒。 葉清翎剛推開窗,冷風灌進房間里,就冷得她打個哆嗦。今天又降溫了,一下冷得厲害,細細看去,好像遠處山林的草木上已經結了層白霜。 一天過去,葉清翎回鄉的燥悶情緒已經完全消散了。 回省會的火車票已經買好了,今天下午三點,錄制結束,她就和時雨一塊兒坐車去火車站,然后坐飛機回海城。這之后她應該就再也、再也不會回來了。 葉清翎心底無比地放松,她轉身,時雨正好洗漱完走出來,她也被迎面的冷風吹得顫了一下。 阿翎,不冷嗎? 冷葉清翎靠過去,從后面抱住時雨,緊緊握著她的手背,靠在她頸邊呵氣,又有些惡劣地,在她露在衣服外的柔軟脖頸皮膚上,輕輕地咬著。 時雨柔弱嚶嚀一聲,身體緊張地繃緊一些,手指一點點蜷緊,害怕又期待。 等了會兒,見葉清翎沒有更近一步的動作,時雨又輕輕反握住她的手指,指尖探入她的指縫中,十指柔軟地扣在一起。時雨不是很怕了,低聲埋怨一句:小狗。 葉清翎輕聲笑。 果然,比起不斷欺負時雨、發泄情緒的畸形關系,她還是更喜歡現在這樣,溫馨恬淡,就好像相愛的戀人一樣。 愛? 葉清翎睫毛輕微地顫了顫,眸光黯了一瞬。她不愛時雨,時雨也心知肚明。所以時雨才會甘愿和她維持著那種不正常的關系,甚至樂在其中。 葉清翎仍然不明白,時雨究竟在想些什么,究竟為什么會那么怕她,究竟為什么她們之間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這時想起這個話題,比起前幾次的迷茫和逃避,葉清翎腦海里一片清明,她想回到海城以后,認認真真、敞開心扉地和時雨談一談,關于她們各自的想法,關于她們的關系,關于她們的未來。 那種畸形的關系,她不想再順其自然了。 葉清翎眨眨眼,抱著時雨,和她一起從箱子里拿出兩件厚實的羽絨服換上。 黑色長款羽絨服,套在她們身上一點兒不顯臃腫,反而將纖細有致的身姿勾勒出來。葉清翎扎著頭發,下頜輪廓露在外邊,元氣滿滿。時雨長發懶散地披著,臉上肌膚白皙如雪,桃花眼微微彎起笑時,氣質像是慵懶的獅子。 她們牽手走出去,有工作人員看到了,起哄問她們穿的是不是情侶裝,氣氛很好。 從上午九點開始,集市就熱鬧了起來,狹窄的街道上擠滿了人。 節目組財大氣粗地租了間房,當做臨時導播室,就在嘉賓搶到的攤位后邊,工作人員都在里面忙,攝像大哥也蹲在里面,免得出來擠。葉清翎和另外三位嘉賓在外邊,她幾次不經意回頭,都看見時雨專注柔和的目光。 她們對視片刻,葉清翎移開眼,專心點貨。 趕集日,四面八方山里的村民都會趕過來,葉清翎害怕遇到某些不想看見的人,比如父親,比如奶奶,就干脆戴著帽子口罩在后邊負責點貨。兩位老戲骨點錢,另外一個小演員拿著喇叭吆喝摸魚,四人分工剛剛好。 就是沒一會兒,直播彈幕里一片哀嚎:【TAAAT清翎你干嘛要把臉遮起來嗚嗚嗚】 【想看清翎的盛世美顏!】 【沒有清翎的臉看我要死了,撒潑打滾.jpg】 臨時導播室的大屏幕上,正放著現在的直播界面,時雨一抬頭就看見上面飄過的彈幕,紅唇愉悅地勾起一些。 葉清翎的臉?就不給這群輕浮的網友看。 集市上人越來越多,外面四人也越來越忙,工作人員給四人遞了水。葉清翎喝口水,摘下毛茸茸的帽子,額間有汗滴滑落。小助理剛要上前幫葉清翎拿帽子,時雨卻率先起身了。 小助理瞬間不敢亂動了。 直播攝像機也識趣地挪開了一點,沒有把時雨的身影錄進去。 直播鏡頭中,只看得到葉清翎半個側臉,她摘下口罩,一邊喝水一邊把帽子遞給時雨,挑眉,用眼神問: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