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0)
楊廣和尤戈對坐著,隔著一張辦公桌,沉默了大約有兩分鐘。 尤戈突然開口說:第一次物料偷跑,是意外,第二次物料偷跑如果還是意外,我不相信。 楊廣說:巧了,我也不相信。 尤戈又說:物料被爆出去,同時我的陳年舊賬也被翻出來,配合的時間點這么好,我也不相信是意外。 楊廣又說:巧了,我也不相信。 尤戈說:那楊總認為,是什么呢? 楊廣瞇了瞇眼睛,食指噠噠的敲著桌面,淡淡的說:內鬼。 孫昊杰坐在辦公椅上,翹著腿,心情大好的笑著說:真是痛快!看到廣明影視那個樣子了么?真是痛快!代言丟了,還要被整個娛樂圈封殺,就連他們的隋唐書也開始被抵制了! 孫昊杰的對面,坐著一個年輕人,他還是藏在陰影之中,悠閑的坐在大椅上,抬起手來,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耳背式助聽器。 但是當他的手摸到助聽器的一霎那,突然頓住了,因為耳朵上的助聽器,并不是以前老款的助聽器,而是楊廣專門聯系醫院,為他專門配置的助聽器。 男人的動作僵硬了一下,慢慢收回手來,嗓音陰測測的說:丟代言,只是一個開始,我要讓每一個窩藏殺人犯的人,身敗名裂,讓尤戈像我一樣生不如死。 第62章 忠犬? 內鬼 能出賣兩次物料, 絕對不可能是美術置景公司的人,很顯然,除了內鬼, 沒有其他可能性。 尤戈沉默了一陣,說:但是,目前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內鬼所以, 楊總, 我覺得,我還是暫時離開廣明影視的好。 楊廣疊起腿來,看起來很悠閑,完全沒有著急的模樣, 淡淡的說:我的公司,沒有暫時離開一說, 要么你離開, 要么你留下,我不喜歡強迫別人,你自己決定。 楊廣口口聲聲不喜歡強迫別人, 但是這兩條選項異常的假民主, 分明就是逼迫尤戈留下來, 如果尤戈一旦離開, 那么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尤戈又陷入了沉默, 說:我的事情,已經連累到了廣明影視, 還連累到了隋唐書,現在網上到處都是抵制隋唐書的, 隋唐書是大家的心血, 不能因為我一個人, 就 他說到這里,楊廣突然呵呵笑了一聲,十分玩味的上下打量尤戈。 我認識的尤戈,楊廣淡淡的說:是一個沉穩持重,而且十分有心機的人,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牢,忍辱負重,如今終于可以重新開始,你說,他會選擇成為一個白蓮花,背著罵名離開公司,還是選擇繼續留在公司里? 尤戈登時語塞,因為楊廣說中了他的心聲。 的確,尤戈忍辱負重這么多年,他心底里氤氳著nongnong的仇恨,是孫昊杰毀了他。但是陰差陽錯的,尤戈又開啟了新的生活,他在這里擁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擁有了上司、朋友,還有可以為之努力的工作。 現在孫昊杰又出現了 你甘心么?楊廣笑著說:你甘心,再次進入孫昊杰的圈套么? 尤戈瞇了瞇眼睛,楊廣了然的說:不甘心,那就留下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來解決。 尤戈說:楊總打算怎么解決? 楊廣幽幽的吐出四個字:打草驚蛇。 尤戈奇怪的看著楊廣,楊廣悠閑的說:像孫昊杰這樣的,有幾個小錢,耀武揚威的人我看得多了 的確,楊廣可是做過皇帝的人,像孫昊杰這樣的人,他見識的太多了,其實并不算什么。 楊廣又說:酒后肇事是他做的,雖然當時有很多人指證你,沒有人敢指證孫昊杰,但的確是孫昊杰酒駕,我會讓公司發出一聲明,聲明你沒有酒駕肇事,當時酒駕之人另有他人,你是被栽贓陷害的,而且我們手里有證據。 尤戈皺眉說:但我們沒有證據。 楊廣點頭說:打草驚蛇,孫昊杰看到這條聲明,一定會很害怕,他如果有些本事兒,這條聲明對他來說,并不算什么,關鍵他是個沒本事的草包,這條聲明,足以讓他變成驚弓之鳥,寢食難安。 楊廣把這件事情交給容木,容木找了律師,很快用官博發出了聲明。 廣明影視不會辭退助理總經理尤戈,尤戈的確坐過牢,但卻是被人栽贓陷害的,當年的酒駕肇事,另有其人。因為發生車禍的路段,根本沒有監控,酒駕車輛的行車記錄儀也意外損毀,所以當時是憑借目擊指證,指證尤戈酒后開了孫昊杰的車輛,這才發生了酒駕事故。 公司的官博聲明,尤戈是被栽贓陷害的,當時酒駕之人,另有其人,而且這些年來,尤戈一直在收集證據,終于找到了一些證據。 官博一發出去,微博又開始沸騰了,評論數量激增。 評論1:栽贓?難道尤戈是無辜的? 評論2:我看是想要洗白吧? 評論3:這是最基本的洗白方法啊,如果有證據,拿出證據來! 評論4:等等,細思極恐,當時酒駕的車輛,是孫昊杰的車啊,結果入獄的卻是尤戈,行車記錄儀還恰巧意外損壞了,難道 評論5:臥槽,不會是孫昊杰誣陷了尤戈,讓尤戈頂包入獄吧? 評論6:我怎么覺得很有可能,畢竟孫昊杰特別能演??!之前還自導自演了一番呢! 評論7:我真是陰謀論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尤戈豈不是白白坐牢了? 評論8:假設這個陰謀論是真的,那么尤戈現在被爆出這個丑聞,不會也是孫昊杰干的吧? 評論9:天啦擼,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也太黑了吧?! 評論10:這些都沒有證據,如果廣明影視有證據,就把證據拿出來,如果想要洗白尤戈,只是憑借這么一條聲明,根本不管用! 評論11:如果尤戈真的是被冤枉的,報警啊,發聲明有什么用? 容木瀏覽著評論,額頭上都是汗,緊張的說:廣子,這不行啊,就一條聲明,我們寫得再真切,還是有一大半沒人領情,都說咱們在洗白。 楊廣沒有接話,只是突然說:平野呢?今天沒來上班? 容木說:哦,請假了,據說是去醫院了。 楊廣點點頭,沒有多說,只是順著會議室的玻璃墻看出去,目光落在平野的辦公桌上。 與此同時,孫昊杰的辦公室里。 男人坐在孫昊杰對面的辦公椅上,整個人藏在暗淡的陰影之中,只能露出他耳背上的助聽器一角。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廣明影視的聲明,是什么意思? 聲明?孫昊杰一臉浮夸,說:什么聲明?我看看! 他說著,拿出手機,聲明怎么也有個一千字,很長一大片,但是孫昊杰只用了五六秒,可以說是一目十行了,原因無他,他早就看過聲明,這會兒是在裝傻充愣。 孫昊杰說:豈有此理!廣明影視真的顛倒黑白的一把好手!這樣的聲明都發得出來,看來他們想要留住尤戈,所以打算開始洗白了! 男人微微欠身,他慢慢的從暗淡的陰影中露出來,暗淡從他的臉面上退下,好像電影的慢鏡頭,一點點露出他土里土氣的頭發,卻銳利猶如刀片的雙眼,高挺的鷹鉤鼻,緊抿的薄薄嘴唇,不同于平時的憨厚,此時已換上了一張狠戾的臉孔。 平野。 平野瞇著眼睛,說:孫總,真的是這樣么? 什么叫真的是這樣么?孫昊杰笑著說:平野,你不會不相信我吧?難道你要選擇相信那個撞死你哥哥的殺人兇手??? 平野的呼吸登時凝滯了一下,孫昊杰的話觸動了他的心弦,好像一根刺,狠狠砸在平野的心臟上。 孫昊杰說:平野,你聽我說啊,你根本不明白商圈和娛樂圈,發聲明,這都是最基本最基本的洗白方法,你不懂!真的!這些聲明,都是無關痛癢的,你看看,他們說有證據,能有什么證據?如果有證據,警察早就來找我了,是不是? 孫昊杰雖然這么說著,但他心底里也虛得很。 就如同楊廣說的,如果孫昊杰是個厲害的角色,他肯定不會害怕,就算干了壞事,撞死了人,他也不會害怕,有恃無恐。然而孫昊杰并非是個厲害的人物,就是仗著家里有些錢,胡作非為,去國外鍍了一層金,回來說自己是海歸博士,各種營銷自己的正直和專情,但是除了他爸的那些錢,他什么也沒有,就是一個草包! 所以孫昊杰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是他心虛,額角有些微微出汗,一個勁兒的說服平野,其實他最想說服的是自己。 當年的人都收了自己的好處,絕對不會出賣自己的,如果現在翻供,他們就是做了偽證,對他們也沒有好處,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絕對沒問題的,沒問題的 孫昊杰繼續說:這都是常規洗白方法,真的,你要相信我啊,發個聲明,引導一下輿論,你看著吧,接下來如果你不出手,過不了多久,互聯網都是沒有記憶的,這些愚蠢的網民肯定不會記得尤戈的污點,繼續讓他賺大錢,你的哥哥豈不是白死了? 住口!平野怒吼一聲,嚇得孫昊杰一個激靈。 孫昊杰咳嗽了一聲,說:平野,我知道,你哥哥的事情,你根本沒有辦法放下,我也沒有辦法放下!雖然當年,酒后駕駛的是尤戈這個畜生,但是,那畢竟是我的車,我輕信了這個畜生,讓他開了我的車,所以我心里也十分過意不去。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要彌補自己的過失,我是真心想要幫助你。 平野瞇著眼睛,說:我最后問你一遍,酒后駕車的人是誰? 是尤戈!孫昊杰立刻回答,說:真的是尤戈,我不會騙你的!我也是有良知的人,這么多年來,就因為尤戈開了我的車,我心里非常過意不起,才會主動找到你,對不對?如果真的是我,我找到你干什么?平野,現在不是咱們內訌的時候! 搞死尤戈,孫昊杰瞇著眼睛說:他撞死了你哥哥,只是在牢里蹲幾年,你甘心么?你肯定不甘心!讓他身敗名裂,變成過街老鼠,這才是尤戈應有的報應,對不對? 還有孫昊杰不斷的給平野洗腦,說:還有那些包容尤戈的人,廣明影視,他們都是畜生!尤戈可是酒后駕車,這就是謀殺,死一萬次都不為過,你哥哥不在了,他卻混的如魚得水,重新開始,憑什么? 憑什么平野的聲音沙啞低沉,幽幽的說:憑什么?他不會有第二次人生的,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平野離開孫昊杰的公司,慢慢向楊廣的公寓走去,他沒坐車,一直是自己走路,緩緩的往前走。 自從那天從醫院回來,耳朵上的新助聽器再也沒有出過問題,無論是過馬路,還是別人說話,聲音都非常清晰。 但是越清晰,平野的心臟就越亂,腦海也亂成了一團亂麻。 廣明影視的洗白方法,真的是常規動作么? 平野瞇著眼睛,很快走到了公寓小區門口,仰起頭來看了看高聳入云的公寓大樓,邁開腳步,踏入了小區。 咔嚓 平野打開公寓大門,就看到有人正在擺碗筷,而那個人,正是撞死他哥哥的殺人兇手尤戈! 尤戈看到平野回來,打了聲招呼,說:正好,可以吃飯了。聽說你今天去醫院了,是生病了么? 平野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說:沒、沒什么,就是有點頭疼。 尤戈說:這幾天我的事情鬧得大家人心惶惶,真的非常抱歉。 別這么說,平野心里一片冷漠,面上卻憨憨的一笑,說:我們都相信你,你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啊。 是嗎?尤戈淡淡的說。 正說話間,小包子楊兼噠噠噠的從廚房里跑出來,手里抓著一把筷子,說:平鍋鍋回來了!吃飯啦!爸爸,吃飯啦 楊廣這才從房間里走出來,大家坐在餐桌邊,平野看了看尤戈,說:今天尤總怎么留下來吃飯了? 楊廣平靜的說:尤荊川不是被他爸帶回家去了么,尤戈一個人在家里,做飯也不方便,就讓他過來吃了。 尤戈點點頭,說:打擾各位了。 平野趕緊搖手,說: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平野瞇著眼睛,低頭盯著碗里的米飯,好像在數米粒一樣,筷子夾起米飯,但是始終沒有往嘴里放,有些心不在焉。 小包子楊兼奶聲奶氣的說:平鍋鍋,是兼兼蒸的米飯不好吃嗎? 平野說:不是不是,我在想事情,真是對不起。 小包子善解人意的說:平鍋鍋,你在想神馬事情鴨? 平野沉吟了一下,說:其實我在想公司的事情。尤總那件事情,我看網上的輿論似乎不怎么好,所以想問問,尤總難道真的 尤戈淡淡的說:你是指坐牢的事情吧? 尤戈完全沒有隱藏的意思,很平靜的說:沒錯,是真的,我坐過牢,很多年 平野瞇了瞇眼睛,說:不好意思啊尤總,突然提起這個事情。 沒關系,尤戈說:你們都有權利知道,畢竟咱們在一個公司上班,而且我當你們是伙伴。 伙伴? 平野差點冷笑出聲,撞死我哥哥的伙伴?這個世界上,哪里有這樣的伙伴? 不過平野留了一個心眼,試探的說: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樣的?我看公司發了聲明,尤總是無辜的? 楊廣看了一眼平野,夾了一只雞腿放在小包子的碗里,讓他繼續吃飯,自己則是淡淡的說:平野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