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壺中仙 第47節
霧原秋無語了,而佐藤千歲覺得自己熱得厲害,又覺得霧原秋坐在床邊虎視眈眈,疑似眼冒綠光,莫名心慌起來,低聲叫道:“好了,我困了,要睡覺,你快走吧!” 霧原秋怔了一下,無奈起身:“好吧,那我先回--教室了,要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過來?!?/br> 佐藤千歲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沒有再吭聲的意思——該死的阿齁,讓你走你就走嗎?都不堅持一下留下來陪陪我…… 霧原秋又無語了,在那里站了片刻,一掀簾子出去了,而佐藤千歲轉頭怒橫了一眼,接著又平躺好,兩眼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回想著剛才霧原秋的話,心里又有點不痛快了——不是懷疑他的真誠,她還是相信他的,只是他身上肯定有個大秘密,卻一直不肯告訴她,這讓她覺得很不爽。 她又低低罵了兩句“阿齁”,終于忍不住困意了,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 等她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學校cao場上田徑社團的人正訓練到最熱火朝天的時候,各種熱血青春嘶吼如同殺豬一般震天響,而她一轉頭,就看到霧原秋正坐在她床邊刷手機。 剛醒來就發現霧原秋在陪著她,這讓她心里有點小開心,靜靜望了他一會兒,低聲道:“喂,阿齁,我渴了?!?/br> 霧原秋起身去給她倒水,很快她就坐在床上,像一只小松鼠一樣捧著杯子喝起了水——絕食了一冬天的松鼠,干巴巴很瘦的那種。 她喝了幾口,心里很得意,低聲哼哼了兩聲,又指揮霧原秋幫她拿外套,而她現在是病人,霧原秋也不和她計較,老實聽吩咐。 等她穿好了外套,這才問道:“感覺好點了嗎?” 佐藤千歲吸了吸鼻子,點頭道:“應該沒事了?!?/br> “回家再吃一次藥,然后晚上早點睡,不要大意?!?/br> “知道啦,知道啦!” “那走吧,我送你回家,書包我已經幫你拿來了?!?/br> 這就是有男朋友的感覺嗎?佐藤千歲心里更舒服了,覺得難怪自己那些朋友們整天湊在一起聊戀愛話題,自己以前還嘲笑她們是戀愛腦,是群大傻蛋,現在看看,好像戀愛也沒什么不好。 或者是這阿齁就是特別好的那種男生,脾氣真的很好,真的很讓人喜歡…… 保健室就在一樓,他們直接去了玄關換鞋,而等佐藤千歲換好了她的小圓頭皮鞋后,看到霧原秋又在那里刷手機,不由問道:“你在看什么?” 霧原秋直接把手機給了她,嘆道:“基本確定了,我們確實不可能得到更多的藥丸?!?/br> 佐藤千歲接過手機一瞧,發現是警方發布的最新消息,宗谷仍然在逃的一名行兇者也死了,還死得很憋屈,是被一幫伐木工人用獵槍重創,然后亂斧砍死的。 她看完了,馬上拿出自己整理的情報小本本對照了一下,又瞧了瞧手機地圖,也郁悶了,難受道:“那還只有兩個了,一個在道東最東頭,一個道北以北……” 這兩個地方都太偏遠了,他們就算休息日都不好趕去,而隨著警方在各地壓力的減輕,能抽調的力量越來越強,也越來越有應對經驗,想來用不了幾天就能收到那兩個家伙的死訊。 霧原秋也嘆了口氣,暗恨這幫“陰魔”不爭氣,名字倒是挺唬人的,又是陰又是魔的,結果這么low,給人類追得到處跑也就算了,還死得一個比一個快。 兩個人嘆著氣一起出了教學樓的大門,佐藤千歲看了看手中的情報小本子,直接扔進了垃圾桶,低聲道:“事情就這么結束了?” “結束了,至少暫時結束了?!?/br> 霧原秋答了一聲,藥丸確實不可能再得到更多,至少暫時是不可能了,而佐藤千歲走了兩步,又遲疑問道:“阿齁,你說……這種事還會發生嗎?” 霧原秋搖頭道:“我不知道?!?/br> 佐藤千歲又低聲問道:“那……你希望會再發生嗎?” 霧原秋停下了步子,抬頭看了看陰沉沉似要下雨的天空,出神了良久,想到了這半個多月以來發生的一切,兇殘的怪物,電車上絕望死去的普通人以及那位自愿求死的怪物和他的mama,慢慢說道:“希望不會吧!” 他只是一個倒霉穿越了的普通人,最大的幻想就是能多娶幾個老婆,瀟灑地過完一生,其實不想任何人受到傷害的,但…… 未來誰知道呢? 第七十六章 抓住ta一定要抓住ta! 壺中天地中,天空永遠一片蒼茫色,淡淡的白光還是永遠無止境地撒落。森林也依舊陰沉沉的,枝椏交錯,樹根縱橫,僅偶有陰風呼嘯而過。 一切都沒有變化,好像恒古就一直如此,而時隔月余,霧原秋又出現在了森林深處。 “陰魔入侵事件”已經完全結束近一周,雖然外界還在熙熙攘攘吵鬧不休,曰本政府疲于應對各國的猜疑和試探,國內勢力之間仍然在互相調查普通人為什么會變異,這到底是新版的水俁病、一種奇特的寄生蟲還是一種詭異的生化病毒種種情況仍然云山霧里,但這一切和霧原秋已經沒了關系,他管不了也管不著。 他現在心心念念想著的,就是征服這片森林,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沖出去,而且他這次意志更加堅定,不再是單純為了自己的超凡之夢,還想幫病貓養好身體。 當然了,不是為了把女朋友變成黑長直,那不重要,更多還是為了病貓以后能好好的。那家伙的身體實在太不爭氣了,只是因為太過疲勞,免疫力有些下降,小小感冒了一下,結果一直低燒不退,咳個不停,在家躺了一周多了,害兩個人見面都少了許多。 這令他很不爽! 他這次還是潛行進入,一路躲著樹精,拜之前三枚藥丸強化以及向“忍者”三知代虛心請教所賜,他這次潛行已經數倍于之前兩年的成果,深入森林估計得有兩三公里了,仍然未被樹精們察覺。 要換了以前,他往往進入四五百米的距離,已經開始被樹精們追打了。 就是三知代教的辦法有點蠢,他現在衣服頭臉上沾滿了森林中的腐土、地衣,還披著一張在森林中埋過數日,同樣沾滿了腐土、地衣的黑色厚重石棉氈,聽到風吹草動就得找個陰暗角落一趴,靠著強大的肺活量屏住呼吸,用石棉氈隔絕自身熱量和氣息,強行硬裝石頭,行進速度非常慢。 但就算這么努力了,還是沒什么太大卵用,站在石山上這森林就一眼望不到盡頭,這真走進來更是感覺深不可測,只區區兩三公里,僅就是陰森樹木更密集了一些,陰氣更濃郁了一些,看起來好像連中間部位都沒到。 而潛行是有極限的,越往森林中深入,四處徘徊或是在某處停留不動的樹精就越多,他的移動就越發困難。終于在某次他躲藏時,一只樹精雖然沒有發現他,但走到他躲藏的樹前不動了,自顧自用藤蔓纏繞住了樹木,似乎在汲取它的養分也有可能不是,鬼知道它在干什么! 霧原秋耐心等待,盼著它快滾,但足足過了大半個小時,這樹精就纏著這棵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他實在有點耗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始嘗試著在不引起它注意的情況下蹭遠一點,但剛離開那棵樹的遮掩,樹精馬上就發現了他,畢竟一塊會動的石頭也太可疑了,立刻分出了一根藤蔓手臂向他直抽而來。 霧原秋也沒客氣,掀開石棉毛氈,瞬間竄起,一腳就把它踹得踉蹌后退,厚厚的樹皮都迸得四處飛濺。 他現在也非吳下阿蒙,連續三次強化身體也不是白強化的,現在單個樹精在他面前就是個弟弟,他有信心極短時間就能拆散了它,但他絲毫沒有戀戰的打算,開始向著森林深處狂奔,在樹木間騰挪彈跳,盡顯近日一身所學暴打樹精不是目的,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就強行突擊,看看能不能沖出去。 希望這森林不會深到離譜,自己再往前沖幾公里是沒問題的,就是怎么再回石山有點鬧心,不過那可以以后再說! 樹精們還是老樣子,對他進入這片森林極端反感,有同伴吃了虧,附近立刻sao動起來,大量樹精開始向這里聚集,時不時就有藤蔓從黑暗中向他抽來,就擺明了一個態度:干掉入侵者,不管那是誰! 霧原秋則全神貫注,依靠悠長的體力、極快的速度和反應能力,一路躲閃,強行沖破了前方數道樹精的“阻擊陣地”零零散散一些樹精并不能給他構成威脅,倒是后方追來的樹精越來越多了,引起的sao動也越來越大,讓前方的樹精數量也開始迅速提升,就連兩翼的樹精都開始多了起來。 他悶頭沖了一陣子,感覺又向前跑了得兩三公里,漸漸開始心生不妙之感都沖到這里了,還是看不到詭異樹木開始稀疏,倒是空氣變得極其寒冷,冰寒透骨,就連他這樣強壯的人都覺得有些難以忍受。 這該不能剛靠近森林中心部位吧? 這森林真這么大嗎?大到讓人想吐了! 他覺得不太行了,再往前沖要是一時被困了,四面樹精圍上來,那他就要被包了餃子,非被抽成一團爛rou不可,但這次已經是最成功的潛入了,難道這片該死的森林就是出不去? 要是之前能多搞到幾枚藥丸就好了,但現代人類社會組織能力太強,那些陰魔真是死得太快,完全來不及。 他腦子里胡思亂想著,一個翻滾躲過了突然抽來的一根粗壯藤蔓這里的樹精也更壯更強了剛借勢起身要再借空檔前沖,突然看到一棵樹下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他看是看到了,心里還很奇怪,他兩年多了,從沒在這片森林中見過除樹精以外的活物,但他竟然本能忽略了這個身影,還是依著之前的想法往那個空檔處沖,等沖過去才腦中突然炸響怎么回事?那里怎么有個人? 他一個急剎,一時也顧不得沖出森林的事了,掉頭就往回跑,盼望著那個身影還在,而萬幸的是,那身影果然還在,正縮在粗壯樹根形成的一個小空間里瑟瑟發抖,估計也沒搞明白這日常平靜的森林為什么突然就暴動了。 霧原秋瞬間狂喜,一是證明了壺里有“正常生物”在,并不全是樹精,這是無比重大的發現;二是樹精沒有攻擊這家伙,這家伙能安全出入森林! 抓住ta,一定要抓住ta! 這是現在他腦子里唯一的想法,迎著追上來的樹精,也不管會不會被抽個滿頭包,奔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家伙就去了,氣勢洶洶,如同一輛人形鏟車。 而此時他精神高度集中,眼中熒光閃現,放在光線昏暗的森林里就像眼冒綠光的超級大灰狼,竟然強行驅散了那種總想下意識忽略那個身形的奇怪感覺,硬看清了那家伙一個身著粗布衣服,挽著發髻,背著小竹蔞,拿著小鏟子,小臉雪白,一雙桃花眼中全是驚恐的少女。 少女則沒有反應過來,她就是像往年一樣進來挖點“陰土”、“鬼樹根”之類的東西貼補家用,這剛躲躲藏藏摸到合適的位置準備開工,森林就莫名其妙暴動了,所有的鬼樹妖像發了狂一樣開始往一個方向聚集,嚇得她還以為自己哪里出了問題,今天要命喪此處,而片刻后,更是沖出了一個猛人身形矯捷如龍,速度快如閃電,躲閃藤蔓抽擊間不容發又流轉身如;身如堅石,被鬼樹妖全力一擊都絲毫不皺眉頭,手足更是如同利刃,赤手空拳就能將鬼樹妖打得碎木橫迸,踉蹌后退。 這在她看來簡直就是神仙打架,同時她也搞不明白是誰這么沒有常識,竟敢跑到鬼樹妖的地盤上橫沖直撞。這些鬼樹妖雖然行動緩慢,靈力不強,但皮粗rou厚,抗揍耐打,數量更是數以十萬計,還超級記仇,只要腦殼沒毛病,沒人會跑來惹它們。 她真的搞不懂這是發生了什么事,只能全力發動斂息幻術,希望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免得成了城門失火中被殃及的池魚,但剛松了一口氣,沒想到剛才沖過去的猛人竟然又掉過頭回來了,好像還發現了自己,正全力撲擊過來! 這不應該的,她明明用了斂息幻術! 等她反應過來,那猛人已經近在咫尺,眼冒綠光,氣勢奪人,活像傳說中的大灰狼,讓她忍不住尖叫一聲,也顧不得會不會被鬼樹妖一起追打,竄出了躲藏之地,掉頭就跑完蛋了,好像要被吃,大前天出門時該找二妹占卜一下的! 霧原秋自然不肯放過她,她明顯掌握著某種安全出入森林的方法,他現在正愁出不去呢,那這種方法就價值以億計! 更何況,森林這么大,這次能碰巧遇到簡直是天大的幸運。要是放跑了她,下次鬼知道還能不能有這種好機會! 所以,這次就算樹精把他全身都抽成爛rou,他也要追這家伙到天涯海角! 他一邊追一邊高聲叫道:“別跑,我是好人,只想和你談談!” 那布衣少女根本不理他,或是沒聽懂,或是根本不信,身形非常之靈動,全力逃竄之下速度極快,讓霧原秋心中極度緊張,但追了片刻,他發現自己速度有優勢,這才微微放了點心這女子速度大約接近他沒服藥之前,遠超普通人,也算相當不錯了。 而且,她全力開始逃竄后,那種讓人不自覺忽略她的能力似乎消失了,樹精也發現了她,竟然一視同仁,對著她也開始痛下殺手,很明顯和樹精不是一伙的。 他們兩個在樹精藤蔓亂抽之下追逐了十多秒,布衣少女邊跑邊躲閃,一直提不起速度,而霧原秋則借著自己身體素質更強悍,忍痛硬抗了樹精幾下,終于追到了她身后,一把就向她抓去,同時還在大叫:“別怕,我沒有惡意,我有事要問你!” “?。。?!” 少女根本沒聽清他在叫什么,尖叫一聲,接著霧原秋眼前一黑,下意識矮身躲避后回頭一瞧,發現全是些散亂的衣裙,而再往前一看,少女不見了,成了一只和普通狗差不多大小的黃毛狐貍,甩著大尾巴猛然加速前竄,速度竟然又上升了一截。 但她竄是竄出去了,沒防備到旁邊抽來的一條藤蔓,慘叫一聲竟被抽飛了出去,重重撞到了一棵樹上。 霧原秋借此良機,全力撲擊,一把將它抓在了手中,直接拎了起來。 抓到你了! 第七十七章 天狐門下女可殺不可辱 數小時后,霧原秋踉踉蹌蹌逃回了石山,樹精們則聚在森林邊緣繼續揮舞“觸手”,發泄對入侵者的憤恨,但霧原秋懶得理它們,低頭望向自己手中的黃毛小狐貍。 黃毛小狐貍被他拎著一動也不動,四肢自然下垂,眼睛緊閉,腦袋歪斜,嘴邊還耷拉著半截小舌頭,看起來已然涼了許久。 霧原秋一陣無語,柔聲道:“不用裝了,我不會傷害你?!?/br> 這么珍貴的狐貍精,他怎么舍得真使勁,就算全力撲擊,最后抓到手里時也格外注意了力道,自信它絕沒有受到太大傷害,而隨后一路被樹精追打,有時他寧可自己多挨兩下也不敢讓它絲毫受損。 但黃毛小狐貍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耷拉著舌頭,露著腹部白色的絨毛,就任他那么拎著繼續裝死。 霧原秋表現得很有耐心,等了一會兒,用自己所會的所有語言,反復問道:“你能聽懂我說話嗎?我沒有惡意,我只想和你談談。你能聽懂我” 狐貍繼續裝死中,比他還有耐心。 霧原秋足足勸了小半個小時,終于耐心耗盡了,將它往地上一丟,轉身就去搬一塊大石頭,嘆道:“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br> 他準備用大石頭嚇嚇這狐貍,作勢砸它看它還裝不裝,但這狐貍一落到山谷的地上,“嗷”的一聲竟然彈起來數尺之高,似乎被扔到了火堆上,接著完全不裝了,蹦跳著就往山谷外逃去,不過沒逃幾步就力竭摔倒,四肢抽搐起來。 霧原秋大吃一驚,他以前看樹精不敢進山,撿了好多碎石往森林里亂扔,但樹精立還顏色,又卷了石頭反丟回來,力道比他還猛,看起來只是討厭這些山石,真說對它們有多大傷害,那也不至于。 現在看看,也許是劑量太??! 他真沒想到這黃毛狐貍對石山會是這種反應,眼看它氣息衰弱下去,連忙過去又把它抓了起來,猶豫了一下,生怕繼續留在這里對它有害,干脆離開了壺中天地這家伙絕對不能死,以后就全指望它了。 空間變幻,他和狐貍瞬間出現在了公寓的洗手間中。隨后他開門出去,又把狐貍放到了榻榻米上,甚至考慮了一下,還拿了一條毯子給它蓋在了身上還要用人家呢,懷之以柔是必須的。 狐貍這會兒也不裝死了,用一雙黑黝黝的眼睛謹慎打量著這個“精美”的房間,以及各種奇奇怪怪的家具、器物,又偷偷觀察霧原秋,接著又看向自己身上蓋著的毯子,還拿小爪子去摸,似乎對這種柔軟的“布料”非常有好感,但這時布簾子一掀,沙太郎伸了個狗頭過來,喉嚨里“嗚嗚”有聲,眼睛死死盯著它,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瞬間又讓它緊張起來,身上的毛瞬間炸起,躬身而起,露出了一口尖利的白牙。 墻壁這時也被敲響了,響起了小花梨的困惑的聲音:“大哥哥,怎么了?” 霧原秋揚聲道:“沒事,花梨醬,哥哥現在有點事,你繼續和沙太郎玩,先不要打擾我?!苯又麤_沙太郎一呶嘴,示意這里用不到它,它還是去當它的陪玩工具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