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壺中仙 第31節
這叫除暴安良,乃是正義之行! 佐藤千歲信了,以為他要托人幫著買,比如隔壁那位不會說話的年輕女子,這倒是比她方便,她的熟人都是家族關系,萬一哪天說漏了嘴,容易引起父母的懷疑。 她點頭道:“那就好,你抓緊一些,警方挺重視的,去晚了咱們八成要白跑一趟?!?/br> “嗯,我會抓緊的?!膘F原秋應了一聲,又隨口問道,“你一直在用line嗎?我也在用,要不要加個好友?免得一直發郵件那么麻煩?!?/br> 佐藤千歲猛然警惕,覺得霧原秋想更進一步深入她的生活,極有可能是賊心不死的一種表現,但…… 她也有點想加,想看看他平時都在干什么,又掏出了手機,小聲哼哼道:“你又不是沒有我的郵件地址,直接發起好友邀請不就行了?!?/br> “那我邀請了?!?/br> “嗯?!?/br> 霧原秋擺弄起了手機,他用line主要是方便和霧島市那邊交流,一般不輕易加人的,但現在覺得加上佐藤千歲也不錯,至少溝通比較方便,可以想一句說一句,或者干脆發語音留言,不用每次都要寫一大段才發出去。 而很快,好友邀請就被通過了,“武神”立刻向他發來一個表情圖,一只可愛的小貓咪舉著一個大招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阿齁! 第五十一章 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霧原秋看著這只舉著招牌的道服虎紋小貓咪無語了片刻,懶得理佐藤千歲這整天覺得自己特聰明的病貓,將手機放在一旁接著扒飯,而佐藤千歲則看著霧原秋在line上的昵稱“正道的光”,小小的“切”了一聲,動了動手指,有點想把他的備注改成“阿齁”,但…… 她的line上好友是不少,不過絕大多數都是女生,少少幾個男性也都是家人、世交長輩,就算是山崎優這種想套情報的,年齡也很大了,在她眼里看起來也是兩個世界的人,霧原秋就是她加的第一個同齡男性好友。 這就夠特別了,再改了他的備注昵稱,倒顯得好像特別重視他一樣。 那不行,這阿齁不配! 她輕輕哼了哼,最后還是沒把“正道的光”改掉,直接把手機收起來了,也低頭繼續吃飯。 她少少吃了三口飯、兩塊牛rou卷,就覺得有些膩了,又夾了涼涼的甜姜絲清口,順便看了一眼霧原秋,發現他吃飯倒是挺香的,也吃得快,這會兒第二碗已經快扒到見底了。 這阿齁吃起飯來和喂豬一樣,她小小地腹誹了一下,但又吃了一口,感覺就是很平常的街頭牛rou丼,沒什么特別的,忍不住問道:“有這么好吃嗎?” 總感覺和他吃的不是一種東西…… 而霧原秋隨口答道:“不錯啊,是挺好吃的?!?/br> 主要是個飲食習慣問題,日式料理和華夏傳統飲食同根同源不假,但千余年下來,這邊魔改的厲害,什么味噌湯煮餃子、刷了醬油烤得烏漆麻黑的雞、齁甜齁甜的麻婆豆腐、不放蒜苗或是少少一點蒜苗配上大量甜包菜搞出來的回鍋rou……真的是回鍋rou了,又膩又甜,你只要吃上一口,就想讓廚師把這料理再裝回鍋里去。 真的一言難盡,就市面上常見的料理來說,本土日式料理太清淡,講究什么“食材原本的味道”,他吃不慣,覺得嘴里能淡出鳥來。所謂的“中華料理”又全都改頭換了面,成了一票奇奇怪怪的食物,他還是吃不慣。 最后,他在這邊旅居能吃順口還能常見的料理就不多了,基本也就剩了兩樣:拉面和牛rou飯。 這兩樣無論從形式還是口感來說,倒是和中國的拉面、蓋澆飯區別不大,就是他不太喜歡吃面條,最后也就只剩下牛rou飯了。 要是有機會吃一次的話,他一般都會多吃一些的。 快火炒過的牛rou卷肥膩恰好,澆上糯米、米曲和燒酒壓榨出來的味琳提味,鮮中帶甜,但又放過少許醬油,咸味又很充足,再配上煎過的脆脆洋蔥絲,最后集滑、嫩、咸、甜于一體,佐以過了蒸汽、澆了濃厚rou汁的熱米飯,確實很符合他的飲食口味——他是咸黨,但咸甜口味也能接受,而且還特別喜歡吃rou。 他對牛rou飯感受特別,所以才吃得特別香甜,倒讓佐藤千歲看著看著,又記起他“孤兒”的身份了,心底慢慢柔軟起來,覺得可以找機會和mama撒撒嬌,讓她以后順手多備一份便當,也多少讓霧原秋吃得好一點——沒什么關系的,自己家經濟條件很好,不差那一口飯,再不行讓哥哥伙食質量下降一些好了,反正他吃得最多又整天不干正事,早在家里人厭狗嫌。 她覺得沒問題,吸吮著甜甜涼涼的姜絲,狀若無意地說道:“你現在天天訓練,消耗肯定很大,我以后……” 她準備以這個理由中午幫霧原秋帶飯,順便還想問問他除了牛rou還喜歡吃什么,但話還沒說完,霧原秋手機響了。 霧原秋伸手去拿手機,眼睛望著她,示意她可以繼續說,但佐藤千歲搖了搖頭,示意他先接電話好了——這事說不說無所謂的,反正到時直接給他就完了。 霧原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沒多放在心上,伸手接起了電話,而電話中傳來黑木健介的聲音:“霧原同學,沒打擾到你吧?是這樣,關于高山涼子……就是昨天你提到的那位女士的案件,已經確定要重啟調查了,札幌中央區地檢已經發來了協助搜查通知?!?/br> 這么快嗎? 霧原秋愣了愣,哪怕社會經驗不太多,也知道重啟舊案效率如此之高,八成是黑木健介動用了他的私人關系,頓時對他好感大增:“真是麻煩你了,黑木警部,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人家這么上心,他也不打算干看著,好歹也想出把力。 對那三個人渣,他是不介意蒙了頭臉去毆打逼供的,反正三個混混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就把三個人抓住,分開輪流打,讓他們感受一下“囚徒困境”,最后再核對三份口供,事情真相八成就出來了,可以讓警察有的放矢地去找證據,感覺可以很大提高破案效率。 但黑木健介用不上他,直接在電話中說道:“沒什么需要你幫忙的地方,這次我拜托了一位非常有能力的檢察官出面,他那個人……行事非常特別,是檢察官中的異類,會想到辦法查明真相的,你不用擔心什么。我只是先和你說一聲,讓你放心就好——霧原同學,死者一定會得到一個公道的?!?/br> “謝謝,真是讓你費心了?!膘F原秋認真感謝,黑木健介這么積極主動,這么快就行動起來,確實是個好消息,免得他吃了藥后總像欠了人家的錢沒還,但這聲感謝傳到黑木健介耳中就有些刺耳了,瞬間都覺得這像種諷刺——這本就是警察該做的事,現在受害者全家都死得只剩一人了,還進了精神療養院,他實在擔不起這聲謝。 他在電話中嘆了口氣:“不用謝的,霧原同學,這本就是警方的工作,只是當初的案子確實不好辦,那天夜里刮著臺風,下著大雨,沒留下多少現場痕跡,也沒有目擊者,當時辦案的刑警也很為難,搜集到的證據根本無法送檢,甚至連入室搜查令都申請不到……” 黑木健介說起七八年前的舊事語氣也很沉重,“有時因為法律程序和立場,警方也很無力的,請多理解吧!” 話題突然沉重起來,但霧原秋是個講道理的人,多少能理解這種愧疚和無奈,安慰道:“無論如何,我還是該謝謝你的?!?/br> “好了,不說這件事了?!焙谀窘〗槌聊艘粫?,把這事扔到了一邊,轉而說起了正事,“霧原同學,這次打電話是有一個私人請托。我有一位老朋友的女兒要從富良野轉學到你們學校,能麻煩你日常照顧你一下嗎?” “這時候轉到清水高校來上學嗎?”霧原秋沒想到是這種事,奇怪道,“是因為突然的工作變動?”就前天札幌還直升機滿天亂飛,四處找兇手呢,游客都跑了個一干二凈,這時候正常人不該到札幌來吧? “那倒不是,他女兒一直在老家由親戚照看,但那邊疑似有行兇者出現了,他有些擔心,又因為事業正處在關鍵期,需要四處奔波,就打算把女兒先送到我這里來?!?/br> 霧原秋更奇怪了,“送去東京不是更好嗎?東京那邊好像沒出什么事?;蛘吒纱嗨偷礁?,九州那邊好像更安全?!?/br> 黑木健介耐心解釋道:“他的產業基本全在北海道,外地沒有可信賴的人,又不太放心女兒獨居,那孩子……生活自理能力有點差。再說札幌這邊已經平靜了,相信安全上不會有太大問題,把人放在我這里,他時不時還能來看看女兒,比較方便?!?/br> 原來是這樣,霧原秋懂了,估計那位父親也挺糾結的,把女兒擱老家不太放心,送太遠舍不得,不管工作又不太合適,剛好札幌沒事了,還有一個值得信賴的警察好友,干脆就把女兒先擱好友這里,這樣時不時他能晃到札幌來看看,也不必太擔心女兒有什么閃失,可以兩全其美——本來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就很小的,這樣還要小心翼翼,看樣子是個女兒奴,為這女兒也算cao碎了心。 這對霧原秋不是什么難事,就照顧一下轉學生嘛,不麻煩,而且私水清水高校也是名校,校風相當不錯,他找了快半個月了也沒找到可以刷天賦的混蛋,由此可見一斑——孤立之類的軟性霸凌可能還是會有,但真說把同學拖到樓后毒打、按進馬桶里喝水或是從天臺上扔下去,這種事真沒有。 他一口就答應了,笑道:“沒問題,有什么事盡管讓她找我,我會盡力幫忙的?!?/br> “那真是太好了,真是多謝你了?!焙谀窘〗檎\心道謝,也算是松了口氣。 那位朋友是他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發小,他能走到今天還受過朋友許多幫助,雙方感情絕非尋常,他也非常重視這件事,哪怕自己都覺得不會有問題,他還是要找一下霧原秋,給朋友的女兒再上一層保險。 往大處說,萬一遇到什么危險,有霧原秋這名“頭腦聰明的格斗高手”在,總能多份安全;往小處說,霧原秋一身正氣,一看就是可靠的五好少年,有他護著,朋友的女兒就算突然轉學過去,本性也十分嬌氣蠻橫,想來也不會被人太過孤立欺負。 他不愧是干警察的,想到了一切可能,辦事能稱得上盡心盡力,絕對是位可靠的好朋友。 事情就此說定,雙方又客套了兩句,通話便結束了。霧原秋看了看手機,隨手擱到了一邊,根本也沒放在心上,接著吃他的牛rou飯。 照顧一名轉學生而已,小菜一碟,連屁大的事都算不上,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第五十二章 洋娃娃大小姐 下午接著練,佐藤千歲又抽出了她的細長竹竿,配合嘴里的吆喝,模擬各種攻擊,好讓霧原秋熟悉技法的應用。 她也就只能這么做了,真當陪練,她連舉靶子都不配,霧原秋踢她一腳她就得進醫院,但她嘴上還是很兇猛的——她打起來不如狗,但說起來絕對比老虎猛。 “上次實戰你就犯了這個錯誤,掛受直接失敗,被怪物一腳就踢倒了,現在怎么還在犯!笨蛋,是該掛受沒錯,但不該只用一只手去承受攻擊!所有的受,都要盡可能地調動整個身體的力量,轉動你的腰,調整你的重心,固定腋下,將你的上臂和身體合成一體,以腰的旋轉力量配合你手臂的力量來承受攻擊!你的身體才是你的盾!” “這還差不多!” “夾緊腋下,腰向左轉,左手逆纏以螺旋之力向外拔……很好,右手收回去,這樣隨時可以發動返擊技!” “現在動起來,邊后退邊消解攻擊,消解完馬上反擊!” “注意腳步,無論是防御還是進攻,重心成軸不能亂,你全身該是個整體!” “用脛骨外側,平著伸出來,你是怕人家打不斷嗎?” 佐藤千歲呼呼喝喝,午飯時的女孩兒樣子完全消失了,拿著細長竹竿就差把霧原秋抽得像陀螺那么轉,而霧原秋為了更有效率地使用自己身體,也沒多少抱怨,練習得倒也是全神貫注。 上次的實戰已經證明了,冷兵器時代上千年人們用鮮血和性命積累出來的格斗經驗還是相當有用的,那既然有用,就該好好學,老師要求嚴格一點不是壞事。 兩個人練習得專心致志,心無旁騖,但冷不丁聽到旁邊有人問道:“喂,你們在做什么?” 霧原秋和佐藤千歲訝然轉頭,發現天臺入口處站著一個奇怪的女生——是真的很奇怪的那種。 這女生最顯眼的地方是頭發,她有一頭瑪麗·安托瓦內特式的卷發,頭發向后梳,顯露出潔白光滑的額頭,兩側則是微微蓬松的縱卷,由短巧到細長整齊擺列,一直到松松軟軟垂到肩上。 她的皮膚特別好,非常白晳,疑似混血,光滑得更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長相也很好看,巴掌大的一張小臉,細細的眉毛,圓圓的眼睛看起來很可親,就是這會兒抬著小下巴,神情又很傲慢,瞬間就讓那份可親看起來不顯眼了。 她的服飾也和正常女生不太一樣,身材嬌嬌小小卻沒走可愛路線,偏偏穿著一件很艷麗的洋服和鼓鼓的蓬蓬裙,非常歐派畫風,一雙小腳丫則蹬著黑色的小皮靴,上面好像還鑲著鉆,而手中更是很古怪地拿著一把小巧的七折鎏金骨扇。 總體而言,這女生如果是金發,再扔掉那把扇子,看起來就是個大號的洋娃娃。 霧原秋和佐藤千歲一時沒搞明白這里為什么會出現一個這么奇怪的女生,而那“洋娃娃”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答,再次傲慢地抬了抬小下巴,用折扇拍打了一下小手:“庶民,回答我的話,你們在這里干什么?” 霧原秋和佐藤千歲對視了一眼,都不清楚她是干什么的,佐藤千歲馬上問道:“你是誰?” “我是犬金院麗華,你們可以叫我麗華大人?!?/br> 霧原秋和佐藤千歲一起無語了,什么狗屁的麗華大人,你算哪根蔥?擱這拍大河劇呢?我們這里有“女武神”和“正道的光”都沒讓人叫大人,你一個“洋娃娃”也配? 霧原秋實在看不懂了,小聲向佐藤千歲問道:“她是在spy某個動漫人物嗎?” 佐藤千歲也有點懷疑,但仔細看了看這“洋娃娃”,再細品了品她說話用的語氣助詞,恍然道:“好像不是,她有點像貴族女校里的大小姐。我聽朋友說過,通南女高里有個‘純金會’,里面的女生就她這種樣子,天天聚在一起辦茶會,叫普通學生就一口一個庶民?!?/br> “大小姐?”霧原秋吃了一驚,再次好好打量了一下這個“洋娃娃”大小姐,頓覺長見識了。 以前還以為那是曰本動漫中在夸張,原來竟然是寫實的嗎?現實中還真有這種覺得自己天生高人一等的大小姐學生? 真是活久見??! 他倒是有了些興趣,又小聲問道:“咱們學校也有這種學生?你說的那個‘純金會’,咱們學校有沒有類似的組織?” 要是有,他打算想辦法去參觀一下,開拓開拓眼界,但佐藤千歲搖頭道:“沒聽說過?!?/br> “那這家伙是哪里來的?” “我怎么知道,你這笨蛋,我和你都是新生?!?/br> 他們兩個在那里竊竊私語,犬金院麗華有些生氣了,覺得這兩個人好沒有教養,直接用扇子向佐藤千歲一指:“我在問你們話,你為什么要用棍子一直打他?他犯了什么錯?” 原來是為我抱不平嗎? 霧原秋瞬間對這“洋娃娃”好感 100,而被指著的佐藤千歲就不爽了,覺得這女生好沒禮貌,竟敢如此臭屁,頓時哼了一聲,同樣驕傲地一抬小下巴:“我打他他都沒說什么,關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少管別人的事!” 犬金院麗華更不高興了,小下巴抬得更高:“你怎么敢這么對我說話?” “我為什么不敢?”佐藤千歲也不是怕事的人,她家里有超能打的狗熊,她都沒有外面橫行霸道,哪里輪得到別人當她的面囂張。 犬金院麗華唰的一聲打開了折扇,露出了扇面上的四個大大的漢字“七善七德”,驕傲道:“我爸爸是犬金院英嗣!” 佐藤千歲愣了,看了一眼霧原秋,她沒聽說過這個人,而霧原秋也愣了——這是要拼爹的意思嗎?你幾歲了? 他莫名其妙道:“所以呢?” 犬金院麗華也愣住了,想了一會兒問道:“什么所以?” 霧原秋耐心問道:“我是問你報令尊的名字干什么?是認為這能嚇住我們?” 犬金院麗華更吃驚了:“你沒聽說過我們犬金院家的大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