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之無恐 第76節
陳梓不置可否,只是掰下了秦航放在他腰間的手。 張河跟在兩人身后,默默偏開了視線也閉上了耳朵,努力將自己想象為空氣。 張卿從另一頭走過來,看見兩人臉上露出點驚訝,笑著跟他們打招呼:“秦先生,陳先生?!?/br> 張河跟自家老姐對視了一眼,無辜地眨巴了兩下眼。 張卿目光停留在陳梓身上良久,說:“陳先生今天看起來與往日有些不同?!?/br> 陳梓也在打量她,感覺她長得有點眼熟,可并不能記起她的名字。 “你認識我?” 張卿頓了頓,察覺到什么,遲疑道:“陳先生不記得我了?” 秦航開口了:“張醫生,好久不見?!?/br> “好久不見?!睆埱鋵λα诵?,沒再繼續追問,只又暗自看了陳梓好幾眼。 一路將兩人送上車,守在外面的雇傭兵也跟著坐回裝甲車里,直到那一串黑漆漆的車啟動駛離,張河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于吐了出來。 張卿側頭問他:“陳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總感覺他跟以前不太一樣?!?/br> 張河嘆了口氣:“他失憶了,忘了好多事?!?/br> “失憶了啊?!睆埱湔痼@地張開嘴,看向那串遠去的車,若有所思地將嘴合上,“這樣也挺好的?!?/br> 回到別墅,艾莉上前接過陳梓身上的大衣,另一個傭人端上兩碗熱茶放在兩人面前的茶幾上。 陳梓坐在沙發一頭,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口感清甜,順著喉管一路流進胃里,身子也跟著暖了。 “你要不要先去睡個午覺,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再叫你?”秦航坐在他身邊他問。 陳梓側目看他一眼,說:“以前你也是這樣嗎?我睡不睡覺,什么時候睡覺你都要管?” 秦航靜了一會,說:“那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陳梓說,“只是不太想跟你呆在一起?!?/br> 徹底標記后的omega會對自己的alpha產生強烈的依賴,尤其是在最開始的一個星期,omega對alpha信息素的渴求度臨近于對水的需求程度,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alpha身上。 陳梓心里煩躁,對于自己這種生理反應更是極度反感,他無法接受自己去乞求alpha以得到他的信息素,這樣做跟向主人搖尾乞憐的狗有什么區別? 他無法容忍這樣的自己。 在地下會所的幾十個夜晚時常在他腦中涌現,omega絕望哭喊的聲音、殘缺破爛的身體,以及被當成玩物展示在櫥窗中的狼狽畫面...... 憑什么alpha生來便擁有高人一等的權力地位,而omega卻只能居于人下,被alpha當作寵物隨意玩弄? 就因為他們沒有alpha那樣強壯的身軀,所以他們也就連作為人的尊嚴也不配擁有? 在他失神的這幾秒,秦航已經靠近了他頸間,alpha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就在犬齒即將觸碰到皮膚時,陳梓扯回了思緒,猛地一把將秦航推開,怒道:“滾開——” 陳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瞪他,渾身的毛都炸起,如同一只準備發動攻擊的野貓。 秦航微仰著頭,眼中有幾分無辜。 他沒說什么,也站起了身,妥協道:“那叫艾莉帶你去海邊走走吧,你以前最喜歡去看日落,出門的時候記得把衣服帶上,別著涼了?!?/br> 秦航說完,看了他一會,轉身朝樓上走去。 陳梓盯著他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緩慢捏成了拳。 這時艾莉悄悄從角落現出身影,對陳梓僵硬地咧了下嘴。 陳梓上次失蹤后,她一直心存內疚,既害怕陳梓出事,又害怕被秦航責罰,這段時間睡不好也吃不好,整天提心吊膽,也不敢在秦航面前出現,生怕被處罰。 不過秦航后來只是盤問她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再罰了她三個月的工資,然后就沒再收拾她了,甚至在陳梓回來后,還讓他繼續伺候陳梓。 艾莉心中感激,決定這回說什么都要跟好他,絕對不讓上次那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 陳梓在海邊慢慢走著,離日落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天邊太陽火紅,照得他有些熱,于是脫了外套搭在臂彎上。 經過一塊大石頭時,陳梓像以前一樣坐上去,望著海面發呆。 后面傳來腳步聲,陳梓感覺這副場景有幾分熟悉,下意識回頭望去—— 王卓興正朝他走過來。 不知為何,陳梓心中產生了一股莫名的遺憾。 他并沒有試圖去探索遺憾的原因,他下意識地不太想知道為什么。 王卓興對艾莉道:“你先回去吧,我等會把陳少爺送回去?!?/br> 雖然王卓興是秦航的心腹,但艾莉還是有些為難,畢竟她直屬領導是秦航,這樣算下來,她與王卓興應該是同級,那她是聽秦航的還是聽王卓興的? “可是......” “放心,周圍還有很多暗鏢?!蓖踝颗d說,“最多半個小時我們就回去?!?/br> 艾莉這才勉強點了下頭,往回走了。 陳梓朝四周望了望,海面風平浪靜,樹林鴉雀無聲,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 王卓興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說:“如果這樣就能看出來,那他們早就死了?!?/br> 陳梓收回視線落在王卓興臉上,開門見山道:“把人支開想跟我說什么?” 似乎沒想到陳梓會這么直接,王卓興想了一陣才開口,就也沒整那些虛偽的開場白了。 “陳少爺,這些話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但是以前總覺得不合適,也就沒敢開口?!?/br> “可現在我認為,有些事情你應該知道,就算先生不會對你說,但你得知道?!?/br> 陳梓定定看著他。 “先生他很愛你?!?/br> 陳梓神色平淡,他其實并不太能理解什么叫做“愛”,但他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復雜、充滿情愫的字,更是一個沉重、不會輕易說出口的字。 陳梓:“所以呢?” 王卓興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以前在聯盟,先生為了你改變了很多次計劃,在d區那次,他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也要帶你走,還有宴會的那天晚上,先生落入河中,被我們找到時已經只剩最后一口氣,只那么一點點,他就...” 王卓興頓了頓,說:“你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么我無從得知,至少在我眼中,先生為你付出了很多?!?/br> “在你失蹤的這段時間,k上千號人在全世界找你的下落,他在蘭島精心謀劃了這么多年,為了你他甚至打算將這一切都拋掉?!?/br> “前段時間,先生經常逼著你看心理醫生,但你不知道的是,先生他自己也一直在做心理治療?!?/br> 說到這里,陳梓眼皮動了動,喉嚨不由有些發緊。 王卓興說的這些東西他大部分都記不起來,也無法得知當時自己的想法,可他潛意識里覺得王卓興并沒有騙他,他說的這些事都是真的。 陳梓腦子突然刺痛一下,他皺了皺眉,抬手按住頭。 王卓興話語停了,問:“你怎么了?要不要我——” 陳梓抬手打斷他:“沒事——” 陳梓緩了緩,放下手:“我沒事,你繼續?!?/br> 王卓興看他真的沒有什么事后,才繼續說:“一直呆在這里你可能覺得是先生在限制你的自由,可實際上他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br> “所有眼睛都盯著k、盯著他,如果把你帶他身邊,那么你面對的危險將是不可計量的?!?/br> “在沒能百分百確保你安全的情況下,先生是不會拿你冒險的?!?/br> “所以我不明白,先生那么愛你,你也愛他,你們之間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王卓興真切地發問,“明明你們都很愛對方,為什么就是不說出口?” 陳梓不說話,看著遠處的太陽降到地平線,很久很久才說道:“你說的我都不記得?!?/br> 王卓興如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或許你說的就是真的?!标愯饕苫蟮?,“可是愛是什么?” 王卓興啞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給他解釋這個字。 明明已經在做這個事,可卻無法定義這個字。 “秦航做的這些我不知道,他不說,或許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你今天說這些不怕被他責罰?” 王卓興苦笑著聳肩:“就算是責罰我也要說,你們的感情太奇怪了,讓我實在忍不住想幫你們一把?!?/br> 陳梓嗤笑了一聲,支起一條腿,手肘搭在膝蓋上,是一個慵懶隨性的姿勢。 “那你也應該去跟他說,讓他親口告訴我?!?/br> 陳梓這話說得有些薄情:“不管我以前對他怎么樣,現在的我對秦航沒有任何感情?!?/br> “就算他標記了我?!标愯饕а狼旋X,“這也不能代表什么?!?/br> 王卓興呆呆地望著他,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陳梓,你是真的冷情?!?/br> 【作者有話說】 我來嚕~ ◇ 第62章 要求 書房內。 秦航看著電腦上的郵件信息,眼底晦暗不明。 ——人你已經找到了,說好的事別忘了,什么時候放了周庭? 發件人是李清堯。 秦航手指隨意敲了兩下鍵盤:周五晚十點,藍河公館。 關上電腦,一旁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艾莉:秦先生,王卓興把我支開了,說是要跟陳先生單獨說話。 秦航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指尖在屏幕上頓了一下后才打了幾個字:我知道了。 夜里,陳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浴室的水聲停歇,很快,秦航裹著浴巾從里面出來。 烏木沉香混合著點點沐浴露的香味飄到陳梓鼻息中,身體先他一步做出反應,內里隱隱開始躁動,渴求得到更多信息素。 陳梓朝秦航看了一眼,皺眉煩悶地扭過身背對他。 生理和心理上的矛盾讓陳梓腦子亂成一團,耳邊嗡嗡作響。 茉莉香被勾著釋放出來,根本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