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法陣催動的剎那,楚無憂回眸轉身,風澈的指尖正對上他的眉心,法陣瞬間貼附而上,白色的五芒星一閃而沒。 楚無憂似乎打算掏出符箓朝風澈一揚,結果手指一哆嗦,符箓掏出來還沒來得及催動,兩眼一翻直接倒地。 風澈:“……” 楚無憂這人,修為還看得過去,但是畢竟楚家符箓催動才能有威力,他提前讓他失去意識,自然就不會出什么問題了。 只是這人暈的太快了吧 楚無憂一栽倒,風澈怕大少爺嬌貴的后腦勺磕在地上頭破血流,本來就傻,再癡傻幾分就真成傻子了,于是他伸出腳墊了一下。 楚無憂腦袋砸上來的時候,風澈心想這傻子看著坨大,腦袋倒也不沉,誰知下一刻,楚無憂的腦袋才沉沉地壓上來。 他被硌了一下,打算將對方的身子踢開,拽了半天才拽動自己的褲腳。 特么的,這小子躺在地上和死豬一樣! 風澈一邊暗罵,一邊拿風盤將他運回了屋里綁著。 念在舊情份上,他就不將楚無憂送到監牢里受委屈了。 風家如今戒嚴成這個樣子,抓到jian細之事必須上報給風家長老院,楚無憂恐怕在未審訊出正式身份之前,都要在監牢里待一段時間。 楚大少爺金枝玉葉,被子薄了都得大喊rou疼,牢獄之苦還是盡量少受點兒,只是委屈遲斯年和他在一塊待著了。 風澈摸摸下巴,心里有些沒底。 楚無憂這傻子應該不能把遲斯年氣死吧? * 楚無憂悠悠轉醒的時候,面前的遲斯年正垂眸看他。 他睜眼懵了一會兒,剛想大叫看本少爺干嘛,突然想起來自己此行的目的。 那日歸家,他偷聽到母親楚凌與長老議事,得知楚家人口失蹤眾多,加上風家已經二百年未與楚家聯系,突然擺宴設席,邀請四方,實在是可疑,準備派人來風家探查。 他本對立功毫無興趣,一心只想吃席,但是楚凌下一句話激起了他的心思。 楚凌聲音帶著上位者的壓迫,低低地說了句:“風瀾將反,如今三家表面作壁上觀,卻也是時候站隊了?!?/br> 他深知風瀾效仿風澈已經到了極端的地步,如今頂替風澈兄長上位,風澈九泉之下自然也不會允許。 他剛想沖出去請母親幫幫風瑾,卻聽見對方沙啞疲倦的聲音再次響起:“風瀾很好,風瑾是時候下臺了?!?/br> 楚無憂抬起的腳尖頓住,又收了回來。 母親決定的事無從更改,縱然他再憤怒也無濟于事,即使狠狠作妖也只會換來一頓胖揍。他只能靠自己幫風瑾一把。 然而跟隨參宴又在母親眼皮底下,不好行事,他當晚收拾行囊,一路向南。 方才那個風家小弟子抓住他,他倒是樂意對方把他交給風家長老院,畢竟他的目的是宰了風瀾。 但如今他不能暴露身份,需要隱姓埋名,才能順利達成目的。 他思索了一下,這樣似乎不能就自稱本少爺了。 楚無憂眨巴眨巴眼睛,試探道:“你憑什么看小爺?” 遲斯年:“???” 【作者有話說】 楚無憂:裝暈怕磕到頭,結果這人還挺夠意思,居然幫我墊了一下!那我放心躺了,兄弟! 風澈:哪來的死豬,真沉 第72章 刺殺風瀾 遲斯年被風澈的空間界鎖住嗓子,想探查剛來這人的的底細,只能用唯一能動的下巴和眼神,但這幾天接連試探下來,他已經意識到對方就是個傻子了。 當他展示手腕上的空間條索,示意綁他的人并不簡單,修為很高時。 楚無憂迷惑:“你鏈子怎么是銀色的,那么好看,為啥我的是金屬性陣圖凝成的” 遲斯年:“……” 你猜呢。 他問對方是誰哪家的時,用下巴指了指對方胸口。 楚無憂猛地抬起攏在一起的雙手,努力塞了塞懷里藏起的糕點,護食道:“別想了,不給你?!?/br> 遲斯年:“……” 誰他媽搶你吃的。 他問對方打算如何逃脫時,用下巴指門,輔以眼神示意。 楚無憂看了半天,嫌棄道:“你要出恭就忍著,本少……我是不會伺候你的?!?/br> 遲斯年:“……” 有病就去治,這腦子怎么想到出恭的??? 至于前幾天還趾高氣昂樂呵呵綁他的人,他接連替遲斯年守了幾天結界,每日出去一副勤勤懇懇為家族奉獻一生的態度,回來時則一副苦大仇深累得馬上就要殺人的嘴臉。 遲斯年白日忍受楚無憂的聒噪,晚上風澈回來,還要指著他罵為什么內門弟子忙得像個狗。 遲斯年真的受夠了。 這倆人沒一個正常的!這日子他是一天待不下去了,天天盼著特派結束,等風澈把他當做jian細交到長老院關著,都比現在的日子強一萬倍。 在遲斯年日盼夜盼中,本應屬于他的特派時間終于結束了。 * 縱然風家所屬城池一片蕭瑟凄清,風澈行至風家主城之時,竟發現它居然較之曾經還要繁榮些許。 此時風家正值夏季,地處極南,秋風一路從極北吹來,化作溫熱的暖風。 沖天而起的結界構成一片蔚藍的云霧,風澈拿起遲斯年的玉佩踏入結界的剎那,險些回不過神來。 其中濃稠的靈氣幾乎都要凝成實質,風澈的丹田靈府瞬間開始飛速運轉吞吐呼吸,引得他全身一震。 風家抽空整個地界的靈氣,將整個風家命脈匯集于此,究竟是為了傾盡全力培育下一代守城修士,還是在給誰提供修煉的支撐? 他一路行過來,依照記憶先到遲斯年洞府之中,打開儲物袋把遲斯年扔進去,然后沒有管對方震驚的神色,揮袖貼了幾道禁制。 他的身份本就是偽造的,自然也不在命途里,若將遲斯年上交長老院,長老院核實身份探查出來什么,他就不好解釋了。 他一邊乘著風盤向長老院行進,一邊試圖開啟異眼卜算風瑾所在。 然而即使他如何修改卜算方式,都不能看見與風瑾相關的一切。 風瑾的命途如同裹了一層濃霧,自從他修改風瑾必死的結局那天開始,風瑾的命便再難預測。 風澈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 風家長老殿氣勢恢宏,高聳的樓閣直插云霄,行過千級殿階,朱紅色的鐵門為風澈展開。 他一腳踏入其中。 偌大的殿堂內,朱紅的立柱上雕刻風家銀芒星圖,空間界的法陣蕩漾開,為這份寬廣平添幾分浩蕩,兩側站立的弟子低眉作揖。 “師兄?!?/br> 風澈點頭致意,繼續向前。 高堂之上,幾位長老坐在座椅上,微微側眸過來,神識對著風澈一掃。 風澈沒有去抵觸對方的試探,俯身彎腰,行晚輩禮。 神識沒有發現端倪,一掃即離,殿中央那人終于轉過了座椅。 那人一身紅衣黑紗,紅綢束發,馬尾高吊,銀鈴隱在發間,隨著他轉過來,輕微晃動,發出了“叮鈴”之聲。 他坐在高堂上,形貌板正端肅,眉目之中透著陰戾,偏偏動作刻意擺出灑脫肆意的姿態,唇角輕輕揚起,竟連風澈的笑也學去三分。 風瀾那種一本正經之人,當年跟著風澈任勞任怨當小弟,風澈如今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讓他模仿自己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也真的難為他了。 風澈一邊想著,一邊朗聲道:“首席,長老?!?/br> 風瀾的神識落在他身上良久,隨后聲音緩緩傳來:“師侄此番特派辛苦了?!?/br> 風澈斂去眸光,淡聲道:“多謝首席關心?!?/br> 風瀾笑了一聲:“賢侄與我不必客氣,聽說你不虛此行,為家主帶回來一個楚家細作?” 風澈應了一聲,揮手打開儲物袋,楚無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身錦緞霞光現身在風家大殿之內,將地上雕梁畫棟的星圖紋理都分去幾分光輝,他一落地就大喊一聲:“摔你小爺——” 四周風家眾長老的神識壓迫落在他身上,他止住想要轉過頭破口大罵的想法,僵硬地坐在原地。 昔日有楚家護著他,如今到了風家舉目無親,還是以細作身份進入長老院,風家長老們神識壓迫過來的瞬間他就慫了。 風瀾感覺這人莫名地熟悉,下意識皺了皺眉,又像是想起什么,抬手磨平眉間深深的刻痕:“轉過頭來?!?/br> 楚無憂聽見這一聲,顧不上長老們的神識還架著他,梗著脖子就起來了。 他一轉過身,整個大殿陷入短暫的死寂。 然后就被他直沖云霄的一句“風瀾我草你爹!”震得滿場皆驚。 長老抬手瞬間將幾人囊括在隔音結界之中,隨后裹上一層防窺探的薄膜,站在殿階下等著看熱鬧的弟子們的身影被迅速模糊隔絕開,這愈發顯得楚無憂的嗓門響亮了。 “你他媽就是個畜生!那可是風澈的親哥!你怎么敢——” 他嘴里罵著,手中法陣應聲而碎,手掌下拍,從腰間飛出一張符箓,以利劍破空之勢朝風瀾靈府掠去。 它燃起的軌跡如一尾流星,四散的飛灰在楚無憂面前翻飛,風瀾隔著越來越近的焰火,第一次看見楚無憂眼眸中顯露出的刻骨殺意。 風瀾有些失神,在這片刻之中,滿身的防御法陣層層亮起,又在符箓凝成的巨劍下寸寸碎裂,跌落在地的碎片化作一片晶亮,屏蔽護罩穹頂的陣眼透過的光束映在碎片之上,晃了風瀾的眼。 他笑了一聲:“楚無憂,你的意思是,你是為風澈而來的嗎?” 他抬起手,面前的碎片驟然一頓,緊接著凝聚成扭曲的軌跡,一張張鏡像疊加而出,銀色的五芒星流轉刻畫到半空,楚無憂站在對面,只覺得風瀾的身影甚至聲音也跟著越來越遠。 風瀾在空間的那一頭,看著楚無憂一擊未果愣怔懊惱的模樣,放肆地大笑:“終于有人來看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