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甚至他會后悔,為何自己這般不聽父親的勸,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走上這條路,折磨自己一生。 可姜臨說,痛苦,是饋贈,是救贖。 他隱在袖間的手死死扣緊rou里,直到刺痛感幾乎麻痹才微微松開手。 理智告訴他,他的選擇一直是正確的,只是情感不允許他這樣選擇。 上天若是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恐怕他依舊會如此。 唯有經歷過這些痛苦,才形成了現如今完完整整的他。 * 多年心結有所松動,風澈感覺身上驟然一輕,回過神來看看姜臨進展如何了。 此時姜臨已經把姜思昱的吞賊魄抽了出來,隨著淺色近乎透明的魂魄被他收進儲物袋,“塵念”像是被掏空了身體,蔫巴巴地癱在桌案上,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風澈心中覺得好笑,“塵念”一貫為非作歹無法無天,現在它擺出這副模樣,像是在無聲地控訴姜臨虐待它的暴行。 姜臨收了法決,欲將它還給風澈,指尖剛剛觸碰到“塵念”時,風澈猛地扶住身后的桌案。 一陣神魂傳來的酥/麻感從頭頂竄到腳尖,腰間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握/住,連掌腹傳來熾/熱的感覺都真實得讓風澈頭皮發麻。 尤其是這手像是不經意間微微摩/挲了一下,粗礪的質感就如同有人用堅硬的薄繭劃過他的腰/間和脊/背。 風澈的腳趾忍不住地蜷/起,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 ??? 什么情況? 他忍著哆嗦,四下看了一圈,沒看見什么試探神魂的東西出現。 奇了怪了?。?! 他還沒來得及提醒姜臨,又涌來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這次比上次更強烈,更迅速,甚至于神魂產生反應的面積更大。 他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埋進了一團溫熱的棉絮里,然而偏偏這棉絮還帶著鉤子,時不時撓過他的胸/膛。 他被這種新奇又刺激的感覺激得周身發燙,直到感受到大腿內側被一團熾/熱貼/附過來時,終于被/迫彎下腰,臉頰爆紅。 姜臨見“塵念”自從放到他的手心后就舒服得要命,搖頭晃腦地蹭他的手指,他剛想摸一把它抬起來討好等貼貼的頭,突然聽見了“咣當”一聲。 他轉頭往發聲緣瞧了過去,就看見風澈蹲下縮成一團,一邊揉著頭一邊罵罵咧咧。 如果他沒看見風澈微微顫抖的肩膀和蔓延到脖頸的紅,他可能還認為這是單純的因為某人大大咧咧引發的碰撞事故。 瞧出問題的姜臨連忙起身走了過來。 他這一著急,也顧不上“塵念”撒嬌似的等摸頭了,直接把“塵念”整個折了折塞進了手心。 風澈覺得整個靈魂被浸泡在了溫水里,奔涌的熱/浪,摩擦到近乎窒息的感覺并不讓他討厭,反而帶來了深入骨髓的銷/魂感,一時恍若置身云端。 他像是被握在掌心。 他這個念頭剛剛涌上來,身后像是碰到了什么,來自尾椎的觸電感沿著腰椎蜿蜒而上,他悶哼一聲,汗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 風澈沒忍住,探出舌輕輕一勾,含進了嘴里。 “怎么了?” 姜臨走過來,環住他的肩,湊近了些想看看他的臉。 他這一湊近,熾/熱的氣息噴灑在風澈耳根,那陣酥/麻感還未散去,再這樣一刺激,風澈猛然回神,像是觸電一般,一把推開了他。 他剛剛在干什么??。?! 他的舌頭干了什么??。?! 震驚于自己動作的風澈腦海里爆發一陣尖叫,順嘴就溜出了一句“臥槽”。 這一句叫完,屋里的兩人都沉默了。 風澈以為自己好歹是讓四大家族甚至姬家都忌憚著的真男人,罵的時候還用的是他一向習慣的傳統罵人方式,這種語氣他重復了千萬遍,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結果七歲的嗓音在這奇怪的酥/麻感加持下,直接變得千回百轉/嬌/媚/勾/人,就他媽好像勾/欄中的小/倌/喊的“大爺~來玩兒啊~” 姜臨聽他聲音不對,頓時僵直在了原地。 風澈忍了一會兒,顧不上看姜臨的神色,連滾帶爬鉆上榻,悶/熱感和燥/熱感也一同涌了上來,神魂劇烈激/蕩下,他干脆變回了原貌。 姜臨再次看過去的時候,床上的人的長發不知何時鋪散開來,墨色的瀑布隨著他的動作傾瀉而下。 他白皙的面頰染上了潮/紅,微挑的眼尾透著一抹驚心動魄的紅色,眼眸在此刻豁然睜開,茶色的眼眸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水光/瀲滟地看過來,勾人心魄。 姜臨仔細搜尋了一下自己關于此方面貧瘠的記憶,越看越覺得,這副樣子,不是被下藥了,就是神魂被迫準備神/交。 神/交,顧名思義,是仙侶之間特有的一種調/情方式,方式是以神魂互相/交/融,以得到靈魂的快/感。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難以置信地看著手里的“塵念”,驟然松手把它放下。 這“塵念”,帶著極其強烈的風澈的神魂氣息,抽盡四道魂魄,其他人的氣息消散過后,它身上只存在著風澈的氣息。 雖裹挾戾氣,但其中蘊藏著純粹的、只屬于風澈的神魂波動,好似它真的就是屬于風澈神魂的一部分。 以神魂為器的,古往今來唯他一人,誰知觸及這離體的神魂,竟也能猶如觸及本體。 “塵念”掉在地上后,風澈的喘息聲很快不再急促,他撩起眼皮看過來,見姜臨眼中難得地透過一抹慌亂。 風澈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說:“艸,怎么回事?” 他后知后覺,說完便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因他那句自以為兇惡的低語,沙啞得像是被狠狠/蹂/躪/過后的嬌柔。 他捂住了嘴,兩人都沒再說話,曖昧的氣息涌上來,風澈腦子和全身一起升溫。 姜臨…… 風澈下意識去尋那感情寄托,腦海里已經勾勒了起伏的輪廓,迷離的眼移到地面,突然看到姜臨盯著他發呆。 這人還是七歲的模樣,只是個小蘿卜頭。 風澈反應了一會兒,終于冷靜下來。 他思索片刻,想到似乎自從姜臨把“塵念”扔在地上,自己好像就好多了。 “咳咳咳,姜臨?這是你干的?” 他清清嗓子,一臉坦蕩地看過去,甚至帶著輕微質問的語氣,理直氣壯得仿佛剛剛差點把持不住的不是他。 姜臨眨眨眼,看著癱在地上不動裝死的“塵念”,無辜地攤手:“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啊?!?/br> 風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瞥見“塵念”癱成一坨死繩,猛然想到一種可能性。 他從未讓他人觸碰過“塵念”,自然也不曾想過若旁人觸碰它,是否就像是觸碰到了本體的神魂。 就現在的場景來看,似乎答案是肯定的。 一路想通了前因后果,但他還是覺得憋屈至極。 有一種被占了便宜無處宣泄煩躁感。 【作者有話說】 我好怕,加了好多斜杠 第52章 吻手之禮 風澈瞪了一眼姜臨,然后盯著躺在地上裝死的那個兔崽子,若有所思。 總覺得它不像是個老實的。 他短暫地露出狐疑的表情,落在姜臨眼里,很快讓姜臨意識到,趴在地上沒口難言的“塵念”是一個不錯的禍水東引對象。 他很清楚此刻可以充分利用自身欺騙性的外貌優勢,以達到把黑鍋扣到坑了自己一把的“塵念”身上。 姜臨立刻垂下頭,半張小臉埋得低低的,睫毛在臉上留下小片陰影,更平添了幾分脆弱易碎的感覺:“是它勾引我讓我摸它的,我不知道會這樣……” 風澈看向“塵念”的眼神很快從審視變成了兇狠。 “塵念”聽了姜臨這話,整個繩都僵了。 但感受到風澈的死亡凝視后,它早就顧不得姜臨落井下石的行為,生怕風澈再把它搗碎了重新捻成一股繩。 它嚇得直接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條滑溜的魚,噌地縮到了姜臨袖子里。 可惜就算它動作再敏捷,也因為太匆忙,鉆起來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姜臨的手背。 風澈后背傳來的剮蹭感讓他狠狠抖了一下,緊接著火辣辣的刺痛帶著熱氣順著尾椎骨躥了上來。 他被迫捂住嘴,為了不讓喘息聲泄出去,從眼尾溢出的紅色很快彌漫了滿臉。 他從瘦削纖長的指間抬頭,氣急敗壞地盯著姜臨,血色的眼尾觸目驚心。 姜臨躲閃著他的眼神,連忙翻袖子,想要把“塵念”找出來。 “塵念”這會兒惜命得緊,哪會讓他輕易找到,順著姜臨手臂越鉆越深,很快爬到了姜臨的胸口。 它似乎意識到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然后很歡快地蜷縮起了整條繩,趴在了姜臨胸膛溫熱的皮膚上。 風澈:“……” 媽的??? 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和溫熱包裹住了他整個身心,激得風澈差點蹦起來。 他喘著粗氣,抖著手指,直接將靈府里也跟著抖了半天的神魂召出,龐大的神魂之力化作絲絲縷縷的線,將趴在姜臨胸口賴著不走的“塵念”撕下來,然后一把拽了過來。 “塵念”徹底離開姜臨皮膚的剎那,風澈像是驟然入水的魚,只剩下了解脫的喜悅。 “塵念”被他這幾縷神魂裹成了粽子,再加上風澈心情不佳,動作實在是粗暴,幾乎是連拉帶拽的姿態,他腦海里一聲聲歇斯底里的尖叫隨著距離拉近逐漸清晰到吵人。 風澈感覺剛緩好的精神又被吵得煩躁起來了,鬧騰得額角突突地跳。 他皺著眉頭,不耐煩地瞪了過去:“閉嘴?!?/br> “塵念”立刻熄火,委委屈屈地飄到了風澈手心,還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頭尾連在一起,縮成了巴掌大的心形。 風澈可不管它擺什么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