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祁驍邁出去的腳步,瞬間停在了原地。 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是無法反駁的話,但卻叫他渾身血液翻涌,牙關死死咬緊—— 他的身體緊繃顫抖,很想很想說不能清白地活著,那性命還有什么意義。 這個世界難道沒有公正嗎?難道沒有所謂的正義嗎?! “臥槽——”而就在這時,客廳當中響起一聲驚叫。 在玩手機的任晨雨不敢置信地從沙發上爬起來,雙手舉著手機,大聲呼喚道,“你們快看熱搜!又特么炸了??!” 所有人都瞬間沖了上來,圍攏得水泄不通。 咣當一聲,別墅大門也被推開,節目工作人員腳步匆匆,“抱歉,各位老師——” 但話已經不必說出口,客廳當中安靜到幾乎落針可聞,只能聽見幾道交雜在一起的重重呼吸聲。 大家都太緊張了,因為那個又發長文控訴,又安裝隱形攝像頭、發布非正常拍攝視頻的單親mama,明顯是個有病的。 但是,更加令人揪心的是他的兒子——患有重大心理疾病、被建議斷親的患者本人! 哪怕已經報警進行異地行動,但這世界上有什么能快得過“爆發”呢? 可能所有人眼中,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前一秒鐘還笑臉相迎,但是下一刻便直接由內而外地崩潰毀滅—— 性命,一直以來都太重太重,又太輕太輕了。 “為什么……”黎棠雙眼當中滿是不可置信,好似失神一般喃喃。 明明都已經在對任何謾罵、挑釁置之不理,明明都已經在盡最大可能拯救,明明一直都在多方斡旋—— 為什么還會沖上熱搜?難道無良媒體為了流量,就可以枉顧人命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閱讀。 第76章 你也敢指點我的人生? 沒想到此次話題的主持人竟然并非是官方媒體或營銷號—— 一個平平無奇,粉絲數量僅僅只有六七十萬的生活區小博主“@哆哆愛吃可愛多”。 “哈嘍哈嘍~”視頻當中的年輕女孩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舒適寬松的亞麻裙子,在機位設置好以后,坐在了沙發上對著觀眾們打招呼。 哆哆比了個手槍姿勢,挎在自己的下頜,小小酷帥地笑了下,“新裙子已經印染好了,穿上身給大家看看?!?/br> “下面,隆重為大家介紹此次亞麻裙子印染的重大功臣——”她“鐺鐺”了兩聲,忽然搖晃花手,展示坐在自己身邊的嘉賓,“我們的蠟染專業選手~~~” 一位穿著簡搭白襯衫,以及卡其色工裝褲的清瘦男生,戴著碩大黑色眼鏡,對著鏡頭十分拘謹地打了個招呼,“你好?!?/br> 在視頻之外,abo小屋的嘉賓們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后緩緩低下頭看向了傅予梵放在茶幾上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患者資料。 即使他已經很快地用手掩蓋,但仍然不免露出一角患者的證件照片。 “沒想到竟然上熱搜啦——”哆哆轉頭看向了男生,做出夸張口勢,“雖然已經認識了半年,幫忙畫了很多紋樣、雕刻了很多藝術品,但我們好像仍然不熟——” 她又對著鏡頭嘻嘻笑起來,“所以被拜托錄視頻的時候,我其實很驚訝?!?/br> 在攝像機位錄制不到的角落,明顯還有不少人,認可一般響起了許多混雜笑聲。 “抱、抱歉……”男生表現得還是很拘謹,手指緊緊摳撓膝蓋,“也感謝大家——” 哆哆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家鄉話安慰,“么事啦,我哋系朋友~~” 她轉頭看來,眼神很深也很悲憫,“他想給我們講講,自從斷親以后的生活?!?/br> 哆哆沒說兩句,就開始拍大腿,又狠狠拍了一下男生胳膊,“素材!這都是素材??!你這是送上門來讓我蹭熱度!” 現場又是笑聲一片,他們這個小破工作室,大概從沒什么規矩。 靦腆男生被夾在中間,好似熱鍋上的螞蟻,都頭昏腦漲了,“先、還是先……” 哆哆隨手卷了個紙筒,假裝自己是個記者,遞到了他面前,“我先提問——請問‘斷親’是種什么樣的體驗?” “嗯……一開始很痛苦矛盾……”男生仰起頭來,就好像在回望自己的過去,“但是,我不后悔將自己‘重新出生’一遍?!?/br> “我從小生活的房間當中,有三個監控二十四小時開著?!彼拖铝四X袋,垂眸露出苦笑,“我是mama的唯一依靠,我是她的希望,是她的將來——” “但我唯獨不是我自己?!?/br> “我誰都沒法責怪,因為mama很辛苦,我總是要盡力扮演、去努力照顧mama,我不能給mama添麻煩,不能學習成績不好,不能做錯,不能‘學壞’……” 男生的腦袋深深低了下來,“我拼命努力,公交車上看書,邊吃飯邊做題,洗澡的時候聽英文……”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哆哆,撩起了自己的劉海,露出個癟癟的淺坑,“一旦夜深人靜發困,我就無比痛恨自己,為什么還不夠努力,為什么要讓mama失望,然后就用腦袋撞桌子來獲得片刻清醒?!?/br> “我的天啊……”哆哆不敢置信,捂住自己的嘴巴,細看那個淺坑。 “可我mama永遠不會對我真正滿意?!蹦猩谶@時閉上了雙眼,好似陷入痛苦一般,喉頭艱澀滾動,“她……從不夸我,哪怕偶爾的鼓勵,也僅僅只是給說教做鋪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