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儀式感
雖然卡芙卡說了會救他,但不是百分百保證,星也許該擔心一下,比如說太遲了,人已經沒了之類的。神奇的是,在得到jiejie的承諾后,她立即安心下來,并相信jiejie確確實實能做到,就算沒成功,那也一定因為早已無力回天。大概因為卡芙卡一直都如此可靠,她沒必要多想。 按照之前的規律,星猜下次見面是一個月后,然而并不,卡芙卡效率高得嚇人,過了兩個星期就帶著人回來了。星這天正散完步,慢悠悠走回家,剛好碰到卡芙卡準備出門,她用眼神示意,砂金已經被扔在家里了 “太快了吧?!毙腔叵肓讼逻@兩周的歷程,和卡芙卡相比,她過得相對慵懶。但也不能說什么也沒做。她準備好一個房間,反正家里空房間多,以后這間歸砂金了。又從附近收了點二手家具拖進去,一張床,桌子凳子什么的,不過拿到什么全憑人品,最后一堆不同風格的物件堆在一起,她還記得砂金吐槽她品味差,當星收拾完,環顧整個房間,她不禁也感慨:真丑啊 然后每天固定去練槍,卡芙卡的話帶給她不少危機感,緊張催促著她主動練習。一開始想,一定要百發百中,以應對突如其來的危險。但熱忱持續了不到一個星期,經歷了一段時間的艱苦努力,她又變得散漫,心里明知要好好練習,目前的能力是不夠的。但在靶場待久了,她只想回家或去哪里逛逛。于是放低要求,只保證每天練習兩個小時,時間一到就離開。不過卡芙卡已經把人帶回來,問題算是解決了?一槍沒開就結束,她有點可惜這兩個星期自己的努力,同時暗暗松了口氣 “我還有事,說完就走。他的狀況比預料中好。沒有性病,他的調教未完成,那些人會避免在出貨前降低商品價值,按時給他注射阻斷劑,算是好事。光盤只是用來摧毀精神的手段吧,是我誤判了。然后,我想想,我原本打算對他進行再教育,可惜他的精神在崩潰邊緣,痛苦和折磨已經不起作用了,繼續留在我這沒意義。你自己來,或者等恢復些后叫我來,都可以?!?/br> 再教育是什么?星不敢問,但肯定不是好東西,心想絕對不能讓jiejie來,不然砂金要性命不保。同時暗暗詫異,jiejie什么時候這么仁慈 “有問題給我發消息,我還挺擔心的,誰知道他學了什么,聽我說,記住,這些奴隸的用途就是哄人開心,平時教過不少勾引人的手段,可別上當哦。這些你拿好?!?/br> 她遞給星一本書,封面上還躺著一個項圈。她看了一眼中間的金屬牌,銘刻著砂金的一些基本信息,還有星的名字,卡芙卡已將持有人的身份讓渡給她,家族頒發的奴隸認證,真是惡趣味。書沒有標題,整個外側都是空白,她打開,原以為里面的書頁也是白紙,但上面有字,無趣又標準的打印體 “這是什么?” “一些總結,調教師們分享的經驗?!?/br> 星隨便翻開一頁,掃一眼,里面可怕的內容讓她皺起眉頭,立即把書“啪”合上 “我不會用到這種東西?!?/br> “隨便你咯。溝通不暢時也可以翻開讀一下,你現在完全不會和他交流——你還認為他是人。首先,第一條,也是這本書的第一頁第一句,也是調教師該做的第一件事:不要把奴隸當人。調教的第一步,基本中的基本,你知道是什么嗎?摧毀作為人的認知。我不知道他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但這一步肯定已完成。換而言之,他的精神狀態早就不在人的范疇?!?/br> “等一下,先等一下。你不是說狀況很好嗎?這狀態一點也不好吧?!?/br> “很好啊,還活著,也沒缺胳膊少腿,嗯...這么說也不對??傊?,他很幸運,比大部分奴隸要幸運。另外他很會偽裝,記得注意。我要走了,親愛的,有事給我發消息?!笨ㄜ娇敝鲩T,邊說話邊往外走,到了后半段,家里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只能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 “唉?!彼妹摼€的jiejie沒辦法,卡芙卡走的時候連門都沒關,星只好去替她把門關上,并用力晃了幾下,確認已卡緊 接下來該處理砂金的問題。她把外套掛上,往屋里走了幾步,轉頭看到他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吃了一驚。剛才沒注關注屋內,看卡芙卡站在門口光明正大討論討論的樣子,想當然認為砂金被安置在房間里。這就很尷尬了,剛才交流的內容很多不適合當著本人的面講,這個距離他絕對聽得一清二楚。但星又能猜到jiejie在想什么,不涉及秘密,有什么關系?你會在聊天時關注身邊的家具嗎?在卡芙卡眼中,他純粹是個物品而已 砂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失落或者對剛才言論的反應,好像真的什么都沒聽到。見星看向他,他立即開口: “砂金,您卑微的仆人,隨時聽候您的差遣?!彼雌饋砗退∠笾械囊粯?,一樣的笑容,一樣的語氣,衣服干干凈凈,身上也沒傷口 如果沒看過那張光盤,也沒與卡芙卡交談過,她大概真的認為他只出門逛了一陣,期間什么事也沒發生,然后大概會不爽,認為浪費時間精力,忍不住罵他一頓 星盯著他看,試圖找到些端倪,心理再強大的人,遇到這種事也不可能隨隨便便過去吧?但砂金確實和以前一模一樣,硬要說變化,只有他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些,難道真沒事?衣服雖然干凈,但不合身,大了好多,過長的袖子被挽起來,看來是那個男人借給他衣服 “先別說其他的,把衣服換了?!彼贸鰷蕚浜玫囊路?,丟給他。砂金乖乖換上,脫衣服時,他身上還是有傷,不算輕傷,但也沒有嚴重到致命,看來卡芙卡的處理只在表面功夫。算了,照jiejie這敷衍的態度,能處理就已經很好了 她拿過換下的衣服,直接扔進垃圾桶,看到它們躺在垃圾桶里,心情頓時好很多,這才是它們該呆的地方。她討厭那個人,看到衣服都覺得晦氣,一想到他曾穿著這件衣服和jiejiezuoai,渾身都不自在。星又突然想到,jiejie對砂金的態度大概和她對刃差不多,但以卡芙卡激進的做事方式,可不僅僅是扔件衣服那么簡單,最好不要讓他們兩個獨處,不然...但砂金來這前一直和jiejie呆在一起,星頓時有點擔心這期間是否發生過什么,但目前,至少從外表看,jiejie意外地很安分 星回去繼續盯他,換作以前,砂金該用他輕浮的語氣開玩笑,比如“朋友,你這么熱烈得看我,是對我感興趣嗎?” 現在他沒有,雖然他覺察到了星的視線,卻沒做出反應,只保持著一貫的笑容,任憑她的視角長時間停留在自己身上 星意識到,她不該只關注邊邊角角的細節,雖然細節能反映出不易察覺的內容,但也會忽視整體的判斷,讓結論偏差。就像沒看過某本書,只零零散散從他人口中得知書中的字詞,無論如何勤奮獲取,卻永遠無法得知書的全貌 于是她收回視線,視線不再只在他身上的部分與部分間移動,轉而將他整個人收在眼中,然后心里驚嘆,為什么自己剛才沒注意到如此顯而易見的變化。砂金的音容相貌和之前無異,但他現在給人的感覺和過去大不相同 尸體? 不是某個糟糕比喻,這是她的第一感受?,F在星想立即出門,追上卡芙卡,質問她是不是在惡作劇。面前的人的確像一個死物,被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動作,掌控的人一定技術高超,竟然讓他的動作自然得像人一樣。但卡芙卡能將絲線cao縱得這么厲害嗎?讓尸體開口說話,眼球轉動,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星看著他無光的眼睛,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無光的,但現在又不一樣,以前她至少能從砂金身上感受到人性的色彩,他會談判,做點事,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情感,能讓人覺得他是個活著的人。但現在沒有,面前只有個徒有外表,內在中空的軀殼,把全部力氣用在維持外在的偽裝,即便如此,也沒讓它保持完整,部分地方已經碎裂了。他的禮貌,他的反應,他的一舉一動,像一串設定好的機械程序,不是他的主動動作,而是源自過去日復一日的肌rou記憶 她已經想象到卡芙卡的心路歷程,就像某些路邊攤騙局,攤主會拼起來一個破碎的花瓶,只要別人拿起就碎成塊,被迫賠錢,最好的應對是不要碰。她估計也是類似的想法,亂動把人弄壞會被meimei責怪,干脆就把整個爛攤子原封不動移交,之后發生什么都與她無關 嗯?等等?眼睛? 他的眼睛不對勁,右眼比左眼的瞳色暗淡一些。星整個人湊上前,以一個極近的距離盯著他的右眼看。發現那只眼睛的瞳孔是散的,不會隨著視焦的改變而縮放。當砂金看向她時,左眼很正常,但右眼的轉動稍顯遲滯,當然,這些異樣不仔細看是注意不到的 這個發現讓她全身發寒,全身冒出雞皮疙瘩,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中升起:他的右眼被人挖去了,現在這個是卡芙卡為美觀放進去的裝飾品 它精細的制作技術,以及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完成,星已經猜到出自誰之手,原來銀狼還會做這種東西 砂金對此一句話也沒有,仿佛對他而言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星表現得如此在意,他必須解釋: “這個???沒關系的,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罷了。僅是這種程度,都可以用溫柔來形容?!彼α诵?,很輕松,仿佛在談論與他無關的東西 星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不只砂金,卡芙卡也是,他們自始至終沒有提到眼睛的事,表現得也無所謂,對他們而言,這件事好像真的小得不能再小。整個房子彌漫起一股詭異的氛圍,只有對此感到震驚的星才是他們中的異類。 就算告訴自己,太嚇人了,不能這么算了。見他們這樣,她又忍不住懷疑,也許自己真的在大驚小怪,那片混亂的地方每天發生難以想象的慘案,自己了解不多,而卡芙卡和砂金熟悉那里,他們的態度才是決定性的。也許在那里,這真的是普通的小事吧,也許..也許吧,她不知道 被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拉扯,除了讓自己思維混亂外,得不出有用結果。最后她干脆選擇最簡單的解決辦法,不思考,強行無視不對勁的地方,跟著從眾心理融入環境。星讓自己接受他的說辭,沒錯,這沒什么可糾結的,結束這個話題吧。接著又想起卡芙卡交給她的項圈,起身把它撈過來 一個皮革項圈,沒什么特別的,中間系著的金屬牌在閃閃發光,只有嶄新的金屬能看到這樣的光彩,等用久了,上面布滿微小的劃痕,反光會變得暗淡。是真皮嗎?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看不出來 她用雙手托起項圈,靠近他的脖子。砂金的身體起先不自覺地向后傾,但卻看不出他對此有任何抵觸。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后,立即停住不動,配合著她的手。他已經不會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反應了,無論被做什么,內心也沒起伏,一律微笑面對。這個動作只是潛意識認為這不是什么好東西,不是針對這個項圈,而是伴隨著它的其他事情 星原本想讓他戴上試一下,但正要扣上時,發現項圈短了一截。額,該怎么說好呢,不出所料,jiejie一直粗枝大葉,再加上對砂金rou眼可見的不上心,拿來一個不合適的尺寸在情理之中。實際上,沒有小很多,用力也能扣上。她的手稍微使了點力,又松下來,終究是沒狠下心。最后手只是捏著兩端,讓項圈貼在脖子上,大體看一下戴上去是什么樣子 手碰到他的頭發,好軟 “你在家不用戴這種東西,當然你想戴的話我也不攔你。外出的話隨你?!?nbsp; 她把項圈給他,按理說這是屬于她的東西,不該給他,但一想到亂放東西的毛病,平常不會用到,估計過不久就找不到,不如讓他自己保管 當然也有另一層意義在,星就算能保管好也會給他。她沒打算掌控砂金的命運,這算是將他的人生交還給他自己。不過轉念一想,在官方認證上,砂金仍是她的奴隸,現狀不會改變,她的行為沒有任何意義 就當是自我滿足吧。 該交代的事交代完了。接下來做什么?好像沒有必須做的事?星只是希望他活著,一時沖動出手相救,然后?她從未考慮過。直到jiejie真的把人帶回來,她才被迫推著前進。不真實的感覺,一個人住久了,家里突然憑空多出來一個人,一時之間難以習慣。她當然知道,這是自己主動推動的事件,現在砂金就坐在她面前,她本人卻還沒接受現狀 見星盯著自己不動,砂金打破沉默: “如果有要做的事,請吩咐,主人,任何要求都可以?!?/br> 他很主動,低下身子,用臉頰輕輕蹭她的手,抬頭像狗一樣注視她。星從俯視的角度,能看到他的鎖骨和脖子上的商品編碼,一個很棒的奴隸,只有聽話與順從,又保留著些許個性,讓人不會因為千篇一律而無聊 他的臉被用在最合適的地方,就像現在,她的腦中自動出現了下一步想做什么的沖動:壓著他的肩膀,推倒在沙發上。從砂金臉上自然的淺笑中,她感覺他似乎在有意引導這一切 星有點理解為什么有些人喜歡奴隸,沒有人不喜歡全面服從的感覺,對他做什么都可以,沒有心理壓力,也沒有代價。她又有點佩服,砂金在這種狀態下還能表現得游刃有余 但她不希望他這樣,這詭異的行為讓她頭皮發麻。面前的人不是砂金,而是用著他身體的另外一個東西?,F在的狀態他根本不可能完成要求,卻像一臺機器,沒有情感和停止鍵,哪怕損壞,程序依然一如既往地推著他繼續運行 “什么都做嗎?讓你自殺也做嗎?”她沒好氣地說 砂金立即去摸茶幾上的槍,星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她的槍竟然擺在茶幾上。星愛亂放東西,又一個人住,一把滿彈、上膛的槍丟在哪都沒關系,不過保險起碼還記得關上,不用擔心走火,這么做就為了跳過開槍前的準備步驟。今天沒去靶場,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事 他彈出彈匣看了一眼,推進去,把槍塞進星的手里,打開保險,另一只手去掰手槍上端,怔了一下,大概不理解為什么這槍已上好膛。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星只有任著他擺弄的份。最后他將槍口對準心臟,大拇指抵住她的食指上,有點意外,他的手指很涼,上次和他十指交握時,手還是溫暖的 “當然?!鄙敖鸲虝旱貜囊粋€死物活過來,并難得展現出感情:熱情,仿佛真心對此充滿興趣,他在賭博時也表現得如此狂熱嗎?“如果你要求,我就自殺?!?/br> “等!”她在最后關頭終于反應過來。扳機被扣下,調動擊錘,出人意料的是,子彈沒有預想中那樣擊發。千鈞一發之際,她成功將保險按下關上。剛才實在太危險,這是現代手槍,而不是玩俄羅斯轉盤的工具。如果子彈真的射出去,砂金必死無疑。想到這,她開始后怕,雙手微微顫抖,手心出汗,用上全身力氣死死按著保險,不給他再做奇怪事的機會 “看來我的運氣仍然很好?!?nbsp; 他說得很平靜 “放開!發什么瘋呢?什么運氣好?還不是因為有我?” 砂金立即松手,手槍物歸原主。 被剛才的舉動嚇得不輕,心臟還砰砰砰跳個不停,她沒心情陪他繼續發瘋,起身把手槍放回槍盒,撥動密碼鎖,直到全部數字改變,除了星沒人解開得了,才稍稍放下心,頭疼地思考下一步該怎么做 “唉。首先,把那些奇怪的稱呼換掉,用正常的方式說話,好嗎?” “遵...我知道了?!?/br> 每次他對自己的話做出反應,都讓星覺得神奇,因為他麻木的樣子讓她產生一種錯覺:他沒有能力理解人類的語言 “然后,禁止自殺。我知道你活得很痛苦,但活著總有好事發生。我不敢保證之后會一直平坦,沒法對你承諾‘一切都過去了’,但至少大部分已經過去了。這個家很安全,一切危險都能消逝在這里,這點我能承諾。最后...”星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歡迎你的到來。這里不是個好地方,但至少比上一個地方強。我想給你一個禮物,有什么想要嗎?就當是慶祝,慶祝脫離苦海,開啟一段新人生?!?/br> 砂金低頭思考,星突然想起他曾是公司高管,過著極其奢侈的生活,有點后悔沒加一句‘價格不準超過我的經濟范圍’,現在加也不遲,但會不會顯得自己摳門...思索時,砂金已想好回復: “我希望如果某一天你對我感到厭倦,朋友,請直接告訴我,并保證我能以一個盡量減少痛苦的方式死去?!?/br> “???”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然后是不爽,想回一句“給我好好說話”,但話出口前,她又發現砂金是認真的。他沒有故意煞風景,也沒有想惹她不快,是真的仔細思考后,決定選擇它。那星就不能打回去,也不能說“我不會厭倦,也不會殺你”之類的話,那只是一味逃避問題,而不是他想要的。于是她開口: “...好吧,我答應你?!?nbsp; 她感到悲哀,即使rou身已離開那里,他的精神和思想仍被牢牢困在陰霾中。就算給他機會,去選擇一份充滿可能性的禮物,最終也只會索求這種東西 “謝謝,感謝你的慷慨?!?nbsp; 他看起來很滿意 “但這實在稱不上禮物。就先保留著,等你哪一天真的有想要的東西,再告訴我...還有不準選貴的?!?/br> 他沒對這句話做出回應,星知道他聽得見,沒必要硬要他回復。正好飯點到了,她走去廚房找吃的。剛才折騰了一頓,沒心情做飯,隨便吃點好了。于是星隨手拿過擺在桌子上的吐司袋,拿出幾片放進烤面包機,又想起客廳里的砂金,又拿出幾片,反正不費功夫,順便把他的那份也烤了 她打開冰箱,意識到平時只買一人份的食材,家里一來人就出問題,卡芙卡每次回家都要自己想辦法,大部分時候都是直接搶她的飯。而現在,剩余的火腿片只夠她一頓飯,早知道剛才散步時去趟超市。但她確實不知道卡芙卡今天會把砂金帶回來,能提前發條消息也不至于這樣 不過也沒那么拮據,把她吐司里的火腿片減半,還是能湊出兩人份的午飯,只不過從吐司邊角咬下去會吃不到rou。星用幾秒鐘禮貌性地權衡了一下,隨后堅定地把所有火腿分給自己。由于心虛,她沒把食物遞給砂金,兩個人坐著慢慢吃,而是在離開廚房前,先把自己那份狼吞虎咽吃完,以防被發現 最后一口塞進嘴時,她被噎了一下,然后意識到沒必要偷著躲著,砂金又不會生氣,最多也就無奈地笑笑,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態,估計根本不關心這種問題。至于星為什么這么做,是習慣吧,每次被jiejie發現免不了一頓收拾,然后她會及時更正過程中的不足,自然而然就成這樣了 她把迭好的吐司遞給他,里面沒有火腿,自己不吃菜所以沒生菜,但出于補償的心理放了兩份芝士片。對方來這第一天就吃這種東西,有點對不起他 砂金看到吐司后,身子一僵,但沒說什么,伸手接過,沒說謝謝,也沒開始吃,眼珠暗中觀察般看向她,似乎在等待什么 “嗯?怎么了?” “沒什么?!?/br> 他的目光偏回吐司,兩只手托著對角,捧起來,小口咬下去。好優雅,星心想,看著還有點可愛。他吃吐司一直是這樣子,大概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等等?習慣?他之前在這里吃過東西嗎?她為什么記得他的吃相? 星回想了一下,終于記起來,啊,是那張光盤 某個片段里,砂金坐在桌子前,穿著以前公司時期的制服,那套衣服被他改造得花里胡哨,升到這個職位的人就是有亂穿衣服的自由,已經沒人可以監督他們穿的制服是否符合章程。他的耳飾輕微晃動,展現出寶石的棱面,手上戴著黑手套和黃金戒指,在面前交叉。星辨認不出他身上那些裝飾的牌子,但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頭發看起來也經過精心打理。 他坐在主座,位于畫面正中心,旁邊兩側的人都穿著普通員工制服,整潔板正,正襟危坐。雖然脖子上的奴隸編碼依舊亮眼,但此時此刻沒人敢將他視作奴隸。仿佛他還在公司,還是那位精英高管。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僅是坐著,星還是能感受到他散發的壓迫感 桌子上擺著早餐,吐司、沙拉、燉菜,甜點,還有一個玻璃杯,里面沒有倒飲料 “是嗎?辛苦你了?!?/br> 他在和下屬交談,平時浮躁的性格收斂許多,轉而是一個稍微嚴肅的態度,但偶爾也會露出一個笑來緩和氣氛,程度把握的非常好。下屬講話時,他也會認真聽,像一個威嚴可靠但又體諒下屬的好上司 他們諂媚的樣子讓人不適,一直在附和他的話,伏低身體,畢恭畢敬又略顯緊張,視線不停地打量,不放過任何討好他的機會 “廚師今天怎么回事?給總監的早飯竟有這么多紕漏!燉菜的味道好淡?!?/br> “吐司上也沒有涂東西?!?/br> “沙拉竟然沒放沙拉醬?!?/br> “甜點的煉乳去哪了?” “杯子怎么是空的?早餐的牛奶也沒倒?!?/br> 下屬們七嘴八舌地抱怨,紛紛站起身,殷勤地去拿缺少的東西。在一堆忙人中,只有砂金坐在原處不動 “冷靜一下,朋友們,感謝你們的好意,先冷靜一下?!?/br> 聽了他的話,大家立即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回到原位。正當星以為又要開始職場拍馬屁時,他們紛紛解開腰帶,掏出roubang 砂金愣了一下,想要拒絕,但沒有這個權利。他緩慢閉上眼,停了一下又睜開,當再次看到他的眼睛時,他已全然接受事實,但沒有像面對星那樣主動加入,只是坐著不動,并順從地配合他們 “哦,很精神啊,朋友們?!?nbsp; 他的笑中帶著一抹自我保護般的討好 “當然,為砂金總監效勞是我們的榮幸。讓我們提供早餐的牛奶吧?!彼麄兾貞?/br> “是嗎?那拜托你們了?!?/br> 聽了他的話,部下們受到鼓舞一樣,紛紛揉搓起性器。砂金若無其事地注視著他們勃起,透明的前列腺液冒出,滴在玻璃杯壁 “總監,你不需要沙拉醬嗎?” “麻煩你了?!?/br> “交給我們吧,一定會讓總監滿意的?!?/br> “燉菜的味精也是?!?/br> “我會給總監的甜點上澆滿煉乳?!?/br> “謝謝各位朋友,很高興能遇到這么體貼的下屬?!?nbsp; 他坦然應對他們的戲弄,仿佛正在發生的不是yin亂的場面,而是一個酒局,砂金作為高管,正習以為常地被在場的人恭維 “但是砂金總監,不能只是接受大家的好意,總得有所回禮吧?!?/br> 一個男人走上前,將roubang湊到他的嘴邊,guitou冒出的液體沾到嘴唇。砂金的眼睛上移,和那人短暫對視,對方正期待又戲謔地看著,同時捏緊他的下巴 他張開嘴,將它含進去,含到guitou時,男人沒那么多耐心,一個挺身,粗暴得插到底。他不可避免地皺了下眉頭 場景中只剩喘息聲,他們在taonong自己的性器。roubang在他的嘴里抽插,快射精時,更多前列腺液流出來,來不及吞咽,從他的嘴角流下。男人沒有射在嘴里,反而將性器抽出來,用手不停擼動,對準砂金的臉 其他人也快好了,他們的動作加快,喘息變得粗重 “jingye牛奶要來了?!?/br> “讓我提供煉乳吧?!?/br> “哈哈?!?/br> 很快他們射出來,大部分澆向食物。白色醬汁不計成本地蓋在吐司上,從沙拉的縫隙中滲下去,已看不到甜點原本的顏色,在jingye的覆蓋下只剩下輪廓,原本空的玻璃杯被裝滿。還有很多被浪費掉,灑在盤子邊緣或桌布上,亦或是在玻璃杯的外壁,把砂金昂貴的衣服也弄濕了?,F在桌子看著凌亂許多。他們繼續擼動,更多jingye斷斷續續射出來,在吐司上蓋了厚厚一層 白色的jingye順著他的頭發和臉向下,匯到下巴邊緣滴落,這副yin蕩的場面很容易激起他人的非分之想,但砂金無視臉上的東西,只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食物上 “很豐盛的早餐,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感謝的話了?!?/br> “還用感謝做什么?總監一定餓了,快吃吧?!?/br> “請,不用客氣?!?/br> “總監看起來很想吃啊?!?/br> “這是新鮮的jingye,趁熱吃吧?!?/br>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nbsp; 他捧起正中間滿是jingye的吐司,兩只手分別在對角上。上面的jingye太多,正在向下淌,流過他的黑手套,手指的縫隙被白色的粘稠液體占據,黑與白的色彩對比,讓他原本就修長的手多出一份色情 “這些jingye來自多個人,砂金總監能嘗出味道區別嗎?” “哦?我很期待?!?nbsp; 他優雅地小口咬下去,jingye沾到他的嘴唇上,又有一部分從他咬下的缺口向下流,滴落在衣服上 “哎呀,浪費掉不少呢?!?/br> “怎么樣,有嘗出來嗎?” “嗯...”他細細咀嚼,抬頭思考,“確實有,這邊的濃稠一些,右邊的有點甜?!?/br> “不愧是總監大人!”他們笑起來,尤其是射在吐司上的那幾個男人,他們表現得尤為開心 在眾人的目光中,砂金將吐司吃完,味道一定很糟糕,嘴里滿是jingye的味道,但他盡力呈現出享受的樣子 “砂金總監,還有剛擠出來的牛奶?!?/br> “唔...是啊?!?nbsp; 他緩慢得拿起玻璃杯,但放到嘴邊還是停住了,可以想象,這杯液體正散發著極其糟糕的氣味 “怎么了?是總監最愛喝的吧?!?/br> “啊,嗯...是的,非常喜歡,嗯..” “那能一口氣喝下去嗎?來?!?/br> 他遵從男人們的要求,傾斜杯子,將液體倒進嘴里 “唔” 喝第一口時,砂金的身子抖了一下 “怎么了?” “沒什么?!?nbsp; 他的喉結滾動,繼續喝 看到那位前石心十人、公司高層、砂金正在喝他們的jingye,男人們非常高興 “好厲害啊,哈哈!” “這可是大家一起的成果,一定要喝完呀?!?/br> 他在男人的歡笑聲中不斷吞咽,手指越來越緊地摁著玻璃杯,直到終于忍不住停下,一副很難受的樣子,胃里的液體正在上涌。砂金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吐出來 “怎么不喝了,還有一半呢?!?/br> “這可是我們好不容易為砂金總監擠出來的?!?/br> “為什么不一口氣喝完呢?” “我..知道?!痹谀腥说淖l責聲中,他不得不繼續 “這樣才對?!?/br> “加油!馬上就喝完了!” “就差一點了?!?/br> 在最后,砂金看起來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一個男人走過去,托住杯底,他瞪大眼睛,液體被強迫性地灌進嘴里,因為沒有及時咽下去,一些jingye從嘴邊流出 杯子終于空了,但他看起來沒有如釋重負的樣子 “恭喜恭喜!” “味道怎么樣?是新擠出來的,味道很好吧?” “是的,味道很好,感謝各位?!彼冻鲆粋€勉強的笑 他最終把飯都吃完了,艱難的麻煩總算結束,然而這只是開始,情景扮演的時間已經夠多,這些男人們迫不及待想進行下一步。砂金吃下最后一口時,他們立即撕去偽裝,徑直過去拽住他的頭發按在桌子上,現在的他才是餐點 “哈哈哈,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什么高管?奴隸就該有奴隸的樣子,一輩子待在底層吧!” “來吧來吧,砂金總監,哈哈,不對,你早就不是總監了?!?/br> “你們不知道哇,一開始他反抗得可激烈了,當場撂倒一個人,嘻嘻,現在倒是聽話多了?!?/br> 他們粗暴地壓住他,解開衣服,然后.... 星中斷了回憶,她現在感覺大事不妙 “等一下!你不想吃的話可以不吃?!?nbsp; 然而太晚了,在她沉思的時候,砂金已吃完大半,剩余的吐司擺在盤子上。并不是不想吃或者終于得到允許,而是他沒法再吃下去 他現在很不舒服,一副想吐的樣子,但在努力壓抑著生理反應,一只手緊緊捂著嘴,力氣之大甚至留下紅痕 “沒事吧?要不要水?” 對方沉默地搖了搖頭,垂下頭掙扎了一會兒,最后站起來,快步走向洗手間,開始嘔吐 星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還是選擇跟上他 她知道砂金這種反應的原因,理解歸理解,當看到別人吃了你的東西后狂吐不止,還是很受打擊的。要知道卡芙卡的飯做得那么難吃,甚至讓她不幸食物中毒過幾次,都沒吐成這樣 砂金也意識到不該這么做,用力掐著喉嚨,想阻止自己,但無論是精神上的崩潰還是身體的生理反應,都不是他能控制的。先是食物,食物吐光了是胃里的酸水,酸水也吐干凈后,他仍止不住干嘔,唾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狼狽至極。期間他一直在不停重復“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搞得星心里不好受,希望他別再道歉了,他沒做錯什么 要道歉也是她道歉,畢竟是她給的吐司。但說實話,那個合集太長了,星也沒認真看,根本記不住這么多細節,給吐司也不是一個要特別注意的行為。她有種無力感,沒有主觀惡意,也沒有做特別的事,卻不可避免地導致災難性的后果 她想上前抱住他,但剛走出一步,發現有人朝自己靠近,他立即抱住頭,縮作一團。見他這樣,星立即停下腳步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求求您”這還是星第一次見他流淚,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睛盯著地板的一塊地方,但那里什么也沒有,嘴里喃喃自語,是那些被重復過無數遍的話:“我是...下賤的奴隸...嗚嗚...欲求不滿的sao貨...嗚...我活著..只是作為泄欲工具...” 星只能舉起雙手,壓低身體,盡量呈現出一個無害的樣子,慢慢后退,輕聲說:“冷靜一下,冷靜一下好嗎?已經沒事了,這里沒人會傷害你?!?/br> 沒用的,他聽不到,自顧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只手捂住右眼,嘟囔著聽不清的話。甚至沒發現指甲已劃破皮膚,留下了幾道血痕 她繼續后退,逐漸離開他的視線,留砂金獨自呆在洗手間,在這里仍能聽到他紊亂的喘氣聲。她沒法靠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寄希望于他能自己調整好 思索了一會兒,她決定出門,雖然這種情況最好不要留他一個人在家,但考慮到他總愛偽裝自己,在他人的注視下暴露內心是件極其可怕的事,自己在這呆著只會給他徒增壓力,還是出去比較好 出門前她留了張紙條,現在倒是能去超市了。說實話,她很難提供什么幫助,甚至連共情也很困難,畢竟星所見證的,所知曉的,只是砂金悲慘經歷的冰山一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