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吵架 vyzw.com
馮宣玉下班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她索性開車進城吃晚飯,順道載鐘栗一程。車停在萬達廣場地下車庫,她輕車熟路地領路到步行街拐角的一家飯店。小店規模不大,提供類似便當簡餐的套餐,但很有人氣,飯店已經將近坐滿了,兩人只好坐到靠廚房的位置。 等上菜的功夫,馮宣玉遞給她自己的工作平板:“喏,內部資料是不可能打印給你留檔的,只能在這上面看?!?/br> 鐘栗道謝,接過平板。 林九山的個人信息泛善可陳,他的上一份工作在晉新市一家賣葬儀用品的店當學徒,教育經歷則是一所面向特殊人群的學校,程度相當于初中畢業。 店主兼師傅的袁厚時的聯系方式作為證明人也記錄在案,店不僅出售花圈紙錢,還提供整理死者儀容的服務,他同時是晉新市一家殯儀館的兼職入殮師。 “林九山上個月才從派遣員工轉正,又不能說話,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馮宣玉對著面前的梅菜扣rou套餐大快朵頤。 “我也不清楚?!辩娎跽f。 只是隱隱約約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鐘栗在地圖上搜索那家喪葬用品店,跳出來的評分不高,但還在營業。他……袁厚時……鐘栗用手指著屏幕上的彩色圖片,手在顫抖。 當時蘇冉的尸體被毀壞得很嚴重,又因為尸檢在警局停留幾天才歸還親屬,所以尸體的處理是在晉新市進行的,找得就是袁厚時兼職的殯儀館。對比就職時間,林九山成為他學徒的時間大致在蘇冉死亡三個月前。 不僅在這方面找到了聯系,鐘栗記起來,她對“袁厚時”這個名字感到熟悉,還有另一個原因。 她瘋狂地翻出段周的資料。 七年前晉新市范圍內有一例家暴傷人的案例,被害Omega生殖腺被挖出,地點在石江縣,是她和蘇冉的老家。 關于這起案例的新聞,目前在網上只能搜出被害人的照片,像素不高但能勉強看清相貌,加害人則跟隱身了一樣,沒有照片,連名字都只有“袁某人”這樣模糊不清的化名。 但這點小小的障礙難不倒段周,提供給鐘栗的資料明明白白寫下“袁某人”的全名。 正是袁厚時。想看更多好書就到:yehua4. “喂,你沒事吧,臉色很可怕?!瘪T宣玉說。 “我不要緊?!辩娎跤X得自己的嘴唇麻木了?!爸皇切枰_定一件事?!?/br> 說不定只是巧合而已。一個蹲了三年大牢快五十歲的老男人,和一個話都沒辦法說的瘦小學徒,哪怕與連環殺人案扯上關系,程度也很有限。她心想。但她依然不寒而栗。 經過漫長的悲痛、困惑,追查,線索終于串在一起,就好像四散分離的千片拼圖終于被拼合出幾十片。哪怕只有巴掌大小,也能建立起標向完成的基礎,一片接一片,最終追溯到兇手身上。 問題是,她該把自己的發現交給警察,還是繼續挖下去? 挖到的東西,會是她想看見的嗎? 攥著平板的手被碰了一下,鐘栗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老天爺!你沒事吧!我只想問你還吃不吃了!”馮宣玉滿臉驚嚇。 “我……我得走了?!辩娎醣称鸨嘲?,“砰”地推開椅子站起來?!皩Σ黄?,對不起,加個微信,我轉你飯錢?!?/br> “用不著,反正你也沒動,我打包回去當明天的飯?!瘪T宣玉舉起雙手,“真是服了,你這人怎么回事,要走快走吧?!?/br> 對方大概覺得自己碰到瘋女人了。但鐘栗不在乎馮宣玉怎么想。打車到高鐵站,她才想起來自己得改簽車票。鐘栗一天也不想呆在昆海市,必須快點回到晉新,確認今日的新發現。 鄰座的乘客吃了一路:泡面、雞爪,辣條,咯吱咯吱的咀嚼聲與濃厚的氣味讓鐘栗思緒打結的大腦越來越痛。踏進家門已是半夜十一點,推開門,走廊燈開著,浴室里有水聲。有那么一瞬間,她懷疑家里進了小偷,接著想起來走馬上任不久的男朋友。 “你在干什么?”鐘栗把包隨手靠在墻邊,支著眼皮往浴室里看。 徐明隗穿著短袖短褲,在水池里搓著一條小小的布料,頭也不抬:“這就要問是誰換下三天份的內衣不洗了?!?/br> “我不來,你攢著它們是能換錢嗎?” 他的調侃沒得到預想之中的回嘴或動手動腳,有些奇怪地抬頭。 Omega淺色的眼睛好像是灰色的,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疲憊,只有瞳孔異樣的明亮,炯炯有神,仿佛在說無論怎樣都會挖出潛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最詭異的是,他沒能感受到她心中任何屬于負面的情緒。僅有一片荒蕪的寂靜。 “你的車票不是明天嗎?”徐明隗擦干手,問?!霸诶ズJ邪l現什么了?” “沒什么?!辩娎鯎u搖頭?!拔沂裁础疾恢??!?/br> 他伸手想攬一下她的肩膀,被躲開了。 “好吧?!毙烀髭笊钗豢跉??!澳阋m我到什么時候?” “我什么都沒瞞著你?!?/br> 鐘栗起先倚著浴室門,后面走開幾步,坐進床里。她不僅是疲憊,而是筋疲力盡了。徐明隗不想追問她,但又不得不如此。 “鐘栗,我不想逼你,是你在逼我和你吵架?!?/br> “我今天什么都不想說,就這么難理解嗎!”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告訴我?你到底在別扭什么?” 因為那是我的事。從最初開始只有她和蘇冉兩個人。沒人插過手,也不要外人插手。 鐘栗這么想,也這么說了。 徐明隗的眼睛立刻變成了危險的黑色,臉被氣紅了,像追逐自己尾巴的貓一樣原地轉了兩圈:“好,鐘栗,你繼續瞞著,可是你以為我不知道蘇冉是誰?” “你說什么?” “你在晉新市根本沒有朋友,又幾乎和家里斷了聯系,半夜起來跑書房……不是只有你一人會當偵探?!?/br> “不經允許就調查別人的隱私不太合適?!辩娎趼曇暨€算冷靜,但指甲已經掐進掌心,怒不可遏地瞪著他。 Alpha干脆無視了她的控訴:“如果我不說,你又想一個人跑哪里去?你還不知道誰是兇手吧,萬一碰到錯的人,你覺得蘇冉會高興看見她唯一的朋友和自己一樣死在街頭?” 這么形容可能有些夸張,但從Omega口里迸出了類似野獸的怒吼,她撲過去對著他的胸口一陣推搡:“滾!徐明隗,你從我家滾出去!” 他任憑她推搡,打罵,腳下一動不動,反手關上臥室門。 我要發瘋了,鐘栗心想。我會變成老媽嘴里的那個瘋婆子。最關鍵的是,她很害怕。 如果沒有徐明隗在身邊,她可能會怕得根本不敢往下查,這才是最讓人發瘋的。她怎么能因為害怕就放棄蘇冉? 她有時候會幻想自己像動作片主角一樣有一把槍,找到兇手,對著他的胸口連開幾槍,威風凜凜。這種幻想在知道那是一群八九人組成的團體后就終結了。對面是犯下過不知多少起案子的殺人團伙,她是一個柔弱、不怎么運動,只有嘴皮子耍得溜的市場營銷經理。 等到鐘栗氣喘吁吁,抬不動手的時候,徐明隗把她抱進懷里。 “我只想確保你不會出事?!彼⌒囊硪淼卮朕o。 過了好長一會兒,鐘栗以為Alpha不會再說什么的時候,他忽然再次開口:“小栗子,可能你不信,但我已經愛上你了?!?/br> 這句話讓她腦子里的那根弦突然崩斷了,甚至都聽見噼啪很響亮的一聲,就像把碎碎冰掰成兩截一樣。 鐘栗把臉埋在他結實寬敞的胸肌里哭起來。很大聲的,哭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