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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語冰大概弄清了來龍去脈:姓王的為了撈綠化款的油水,每年偷偷燒山種樹,今年燒山時風向不對,使得深山古林一并著了火,火勢在干燥的冬季蔓延迅速,幾乎快燒到了靈溪村的后山……怪不得林見深會這么痛苦! 別說了靈脈了,再這樣下去連村子都要被燒個一干二凈! 回想起林見深痛苦的模樣,夏語冰就氣得渾身發顫,她深吸一口氣說:“二叔,如果這事真是王家做的,我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您先安頓好村里的老人家,還有,請您想辦法翻進我家去,在一樓的臥房里掛著一幅刺繡,請您務必將那幅繡圖安全帶出來!還有我家的貓……拜托您了!” 夏語冰幾乎語無倫次:“我和林見深挑最快的車次回來!”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準備給夏宗澤打個電話知會一聲。 從去年‘車禍’事件開始,夏宗澤一直在請人暗中調查王家,無奈杭州和老家相隔太遠,調查進度緩慢,且王家在翡翠鎮的勢力根深蒂固,掌握的有效證據并不太多,誰知就出了這種事…… 號碼還未撥出去,就聽見浴室里傳來咚的一聲巨響,似乎有什么巨物墜地,接著就是噼里啪啦器物倒地的聲音…… “林見深!”夏語冰握著手機慌忙跑過去,就見一只巨大的生有銀色龍角的龍頭撞開浴室的門,又無力地摔倒在地,在地板上砸出一聲沉重的聲響。 夏語冰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林見深竟是維持不了人形,徹底變回了龍形! 黑色的大羽翼和盤虬的矯健身軀塞滿了整個浴室,還有一截腦袋脖子塞不下,就從浴室里探了出來,橫亙在廚房中。 “你別嚇我,還好嗎?是不是很痛?”夏語冰抱著他guntang的、布滿鱗片的龍頭,將臉貼在他的龍角旁,不斷地撫摸他的臉頰,眼淚不可抑制地流了下來,“我能為你做什么?林見深,你告訴我該怎么做?我帶你回家好不好?那些靈脈,我們一定還有辦法修復的對不對……” 感受到她的焦急和無助,大黑龍掀開眼皮,束縛在浴室里的翅膀動了動,艱難地抬頭蹭了蹭她的頸窩,又慢慢地垂下頭閉上了眼睛,好像累極而眠。 不多時,黑龍的身體迅速縮小化形,又變回了人形,只不過剛才化龍時撐破了衣服,現在渾身赤條條地趴在地上,露出了全身結實完美的肌rou線條。 可是現在的夏語冰根本沒有閑情雅致欣賞,她找了條毯子蓋在林見深腰上,費盡全身力氣將他挪到客廳地毯上,就這么坐在他身邊等著他醒來。她看著林見深略微蒼白的睡顏,沒忍住又有些眼眶發酸。 撥通了夏宗澤的電話,她啞著嗓子說:“爸爸,我和林見深要急著回老家一趟,就不陪你和mama過元宵了?!?/br> “怎么突然急著回去?”夏宗澤很詫異,“你不是正月十六要開學報到嗎?” 夏語冰艱澀道:“爸爸,老家起了火災,火勢已經快燒到靈溪村來了。林見深是靈溪山脈中孕育而生的妖怪,他……” 夏宗澤立刻就明白了,語氣嚴肅了幾分:“見深沒事吧?” 電話那頭傳來林緲關切的聲音,似乎在詢問什么,夏宗澤捂著聽筒回復了她幾句,然后又對夏語冰說:“你們現在在公寓里嗎?不要急,我和你mama立刻過來?!?/br> “好?!甭牭较淖跐傻穆曇?,夏語冰平靜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已恢復了鎮定,“爸爸,你和報社的蔣叔叔還有聯系嗎?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好在等到夏宗澤夫婦趕到公寓的時候,林見深已經恢復了意識,只是面色仍有些病態的白。 “給你們添麻煩了?!绷忠娚钕戳嗽钃Q了衣服,從浴室出來就垂著頭站在夏家母女身邊,滿眼都是歉意,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林緲嘆了聲,“怎么突然就這樣?你還好嗎見深?” “好多了,已經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绷忠娚钫f著,挨著夏語冰的身體坐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抱歉,嚇到你了?!?/br> 夏語冰搖了搖頭,起身拿了塊毛巾站在他身后,“你別動,我給你擦擦頭發?!?/br> 林見深于是乖乖地垂下頭。 “也不知你外公怎么樣了?!绷志槤M眼憂懼,十指緊緊地絞在一起。 “訂了今天凌晨的機票,到了C市機場后直接包車回老家?!毕淖跐蓲炝耸謾C,回過頭沉聲說,“已經請了最好的律師,你蔣叔叔也和我們一起去,非得連根拔起王家這毒瘤不可?!?/br> 林緲擔憂地問:“見深,你身體怎么樣?能坐飛機嗎?” 林見深抬起幽深的眼睛,只說了斬釘截鐵的一個字:“能?!?/br> 一夜奔波,飛機落地時是凌晨三點半,約好的車已經停候在機場外。夏家夫妻和女兒女婿同乘一輛,律師和蔣叔叔坐在后一輛中,又是幾個小時的公路顛簸,夏語冰帶著復雜的心情再一次回到了翡翠鎮。 林見深正歪在車窗上睡著,眉頭緊鎖,仿佛連夢也是不安生的。夏語冰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了撫他眉間的褶皺,沒由來一陣心疼。 天際一線藍白,一輪詭譎的紅月掛在西山上,星辰黯淡,群山緘默。黑越越的山路上,唯有車燈明亮,照亮了曲折的方寸之地。 “你們要去靈溪村?是有什么親人留在那里嗎?”或許是車內太過沉寂,司機cao著一口塑普開口搭訕,“不然誰還敢往村子里走?那里正起大火哩,一天一宿了都還沒撲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