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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冷酷的少年坐在最后一排,視線越過黑壓壓的人群與她相望,鋒利而直白。他似乎很認真,時不時轉動手中的圓珠筆做一做筆記,后來林緲才知道,他只是看她看得很認真,本子上記錄的也并非什么筆記,全部都是獻給她的速寫。 “九一級金融系是不是有個叫做夏宗澤的男孩?”下班后,林緲望著自己選修課名單上的某個名字,如此問道。 女同事一臉八卦的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哦,那個夏宗澤呀,金融系系草哦!不過聽說挺不好惹的,打架斗毆一樣不落下,要不是家里有點背景關系,早被開除了?!?/br> “有這么差嗎?” “也……不算很差吧,雖然挺令人頭疼的,但好像成績不錯。哎,林老師怎么突然關注起金融系的學生來了?” “他選了我的課?!绷志樅仙匣麅?,輕聲問,“他這么不服管,家里人知道么?” “知道啊,可知道有什么用?”女同事諷刺一笑,“私生子而已,他爹管生不管養?!?/br> 作者有話要說: 夏爸爸的中二黑歷史要被挖出來了…… 第56章 林老師 林緲年輕, 漂亮, 有才華,是大學里許多情竇初開的大男孩的夢中情人。二十多年前是一個叛逆而又相當保守的年代, 許多男生也只會將愛慕藏在心底,極少有像夏宗澤那樣毫不掩飾、直白得甚至有些侵略性的學生。 林緲白甜,但不傻, 那個總是一臉冷漠的高大男生對她存了什么樣的心思,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每次上國畫鑒賞課, 他永遠是第一個到達階梯教室的人, 卻不搶第一排的位置, 而是在最后一排不顯眼的角落里找個位置坐下,光明正大地欣賞林老師優雅的課堂。畫卷很漂亮,但比畫卷更漂亮的是林緲老師。 夏宗澤的個子很高,即便是坐在最后一排也十分打眼,人也長得冷冷俊俊的, 同班的女生十個有九個是在偷偷地打量他, 可他從沒有看過她們一眼, 只認真地盯著林緲的課堂。偶爾, 林緲的視線會和他對上,他就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拿起筆在速寫本上添上幾筆。 下了課,別的同學陸陸續續地走了,夏宗澤總是會留在最后,有時就這么靜靜地看著林緲微笑著同他告別, 有時會向前和她單獨說兩句話,幫她搬送資料去辦公室。 這一次,林緲帶了幾幅唐代的仿畫來講課,畫是她自己臨摹仿作的,足以以假亂真,講完課后收拾有些困難,夏宗澤依舊沉默著向前,幫她將畫卷小心地整理好。 奇怪,這個打起架來不要命的大男孩,干活時倒是挺小心仔細的,對待她的畫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品,小心翼翼得近乎虔誠。 “這畫是我仿作的,不值什么錢,你不用這么麻煩,隨便抓著就是了?!绷志樅粗?,墨色的眼睛彎彎的,像是揉碎了一汪星光在里頭。 夏宗澤沒有抬眼,只是熟稔地將卷軸裝入特制的布袋中,冷冷的說:“不麻煩?!?/br> 到了辦公室,林緲才發現裝卷軸的布袋中還有一支金色的鋼筆。鋼筆質感冷冽,很有分量,造型卻很秀氣,適合女孩子用。 “啊喲,這牌子的筆可不便宜呢?!迸露酥麓刹璞瓬愡^來,嘖嘖嘆道,“林老師魅力大,又是哪個暗戀者送的呀?” 林緲笑了笑,將鋼筆重新放入了布袋里。 秋天梧桐落葉,滿世界都是耀眼的金色,空曠的辦公室內,白色的窗簾隨風撩動。 辦公桌是老舊的黃漆木桌,但收拾得很整齊,林緲細白的手指將鋼筆推到面無表情的大男孩面前,說:“謝謝你的禮物,但無功不受祿,我不能要?!?/br> 夏宗澤五指蜷了蜷,挺著脊梁說:“林老師要是不肯收就丟扔了吧,送出去的東西,我絕不收回?!?/br> 不肯收就丟了吧……這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強勢霸道。 林緲微微一笑,輕聲說:“鋼筆沒有犯錯,為什么要丟了它呢?” 夏宗澤抬起鋒利的眉眼,問道:“鋼筆是沒有錯,難道我喜歡你就是犯錯?” 林緲依舊笑著,沉默了一會兒,才望著窗外紛飛的落葉說:“你喜歡我也不是犯錯,但如果身為老師的我答應了你的追求,那才是犯錯?!?/br> “為什么?”夏宗澤幾乎是立即打斷她,“這都什么年代了!” “為人師表,制度使然,與年代無關。而且,我只想簡簡單單的活著,流言蜚語不適合我?!绷志樛f,“所以,我不會和自己的學生談戀愛?!?/br> 夏宗澤的眉骨很深,笑起來的時候十分俊朗,但如果繃著臉,卻又十分嚇人。他的眼睛隱藏在陰影中,過了許久才問了一句:“你是在介意我的身份嗎?” 林緲微微側首,目露疑惑。 夏宗澤勾了勾嘴角,自嘲般說:“介意我是夏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你怎么會這么想?”林緲很震驚,“絕對不是這個原因!” 夏宗澤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很久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他眼里野性難馴,冰冷如霜,林緲覺得,這傻小子什么也沒明白。 從那以后,畫面匆匆而過,林緲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見過夏宗澤了,每周的選修課他也總是缺席。偶爾林緲一個人搬著資料會辦公室時,也會在不經意間想起那個叛逆的少年,想起他鋒利的戾氣深重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