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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深被她摸得發癢,抖了抖翅膀,從喉嚨深處含混地說:“別動手動腳?!?/br> 夏語冰一點也不怕他,反而‘咦’了一聲,問道:“原來你也怕癢的嗎?我還以為你鱗片這么硬,應該是沒感覺的呢?!?/br> 林見深沒說話,趴在長滿了野雛菊和花菖蒲的草叢里看她,抬起翅膀輕輕一扇,將她扇得朝后仰倒,然后又在她后腦勺落地前用翅膀兜住她。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玩樂。 夏語冰從他翅膀里爬起來,又作死地去撓他翅根處的鱗片,于是又被翅膀溫柔地扇倒。接著,她又爬起來作亂,兩個人樂此不疲地鬧騰,笑聲在空寂的深山中回蕩。 夏語冰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她只記得昨晚的星辰很亮,月光柔和,林見深的翅膀十分溫暖,不知不覺閉了眼,就陷入了深沉的夢鄉。 睡夢里,有翅膀扇動的聲音和輕柔的風聲,像是一首搖籃夜曲。 醒來時,睜眼看到的就是臥室里熟悉的擺設:老床,粉色系的被褥,漆花矮柜,書桌上凌亂的畫稿和各色充電線…… 她恍惚了一瞬,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猛然坐起下床,一把擰開臥室的門,朝外喊道:“哥!” 對門響起了沉穩且緩慢的腳步聲,過了一會兒,對面臥房的門才被人從里頭擰開,林見深穿著居家的純棉短袖,頭發翹起一縷,抬起冷清深邃的眉眼來,不太自然地哼了聲:“干嘛?” 原來昨晚的一切不是夢啊…… 夏語冰長松了一口氣,懸起的心總算落回了肚里,笑吟吟地說:“你真的回來啦!”說著,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摸了摸手肘和腿上的擦傷,疼得‘嘶’了一聲,“好疼!看來真不是做夢?!?/br> 林見深轉身進屋,不一會兒拿著棉簽和藥水出來,遞給她:“自己涂?!?/br> 夏語冰接過藥水,回屋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說:“我先洗個澡,昨□□服都沒來得及換,臟死了?!?/br> “昨天看你睡得太沉,就沒叫醒你換衣服?!绷忠娚顐壬斫o她讓路,想了想,又叮囑道,“注意傷口別沾到水?!?/br> “昨晚在夢里,好像聽到了風聲,你是飛著帶我回來的嗎?” 聽到她發問,林見深點頭默認。 夏語冰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地進了二樓過道盡頭的浴室,想起什么,又拉開門笑道:“那天晚上我的手腕扭傷,你給我舔一下就好了,昨天怎么不賞賜點龍涎???” 話說出來才覺得太過于親昵曖昧,她臉上有些燥熱,又將腦袋縮回去,一邊揉著散亂的頭發一邊咕噥:“當我沒說?!?/br> 關門的一瞬,聽到林見深低聲說:“臟死了,鬼才舔?!彪m然語氣嫌棄萬分,可夏語冰分明聽到他是帶著笑說的。 夏語冰也笑了,對著浴室的鏡子拆下皮筋。片刻,她拉開門伸出腦袋,四處張望了一番,見到林見深站在樓梯口的過道上,才放心地吁了一口氣:“哥,這回不走了吧?” 林見深自然知道她在擔心什么,故意逗她:“走,等會就走,再也不回來了?!?/br> 夏語冰兩條秀氣的眉毛耷拉下來,哼道:“我本來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呢,既然你要走,我就送給別的野男人了!” 一聽到‘禮物’兩個字,林見深簡直耳朵都要豎起來了,偏偏又故意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倚在樓梯扶手上問她:“什么禮物?” “秘密?!毕恼Z冰嘿嘿一笑,轉身關了門,不一會兒就從浴室里傳來了水聲和輕快的歌聲。 等到洗漱干凈出來,屋里已經沒有林見深的身影。夏語冰擔心他真的走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下樓,到處找他。 最后還是在花圃外面的薔薇籬笆邊找到了他。林見深和老人家們待在一起,夏語冰安了心,索性坐在走廊外的石階上遠遠觀望。 距離有點遠,蟬聲聒噪,她只隱約聽到三爺爺拄著拐杖數落他:“……突然就出遠門,讓你meimei一個人騎車回來,出車禍了你知不知道!男伢子做事怎么能這么不小心?送你meimei回家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啊,哪能讓她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開摩托?” 林見深像是個聽訓的學生,低著頭,也不反駁。直到三爺爺數落完了,他將一疊錢塞到二叔手里,說:“這錢您收下,去買輛新車?!?/br> “一輛破電驢哪能值這么多錢???再說,你meimei已經賠過錢了,不用你再給,拿回去吧?!倍迮牧伺乃募绨?,意味深長地吐了個煙圈,“男人啊,家人最重要,責任最重要,不管有什么急事,都急不過家里的事?!?/br> “我曉得?!绷忠娚畛谅朁c頭。 等到他與老人們寒暄完回來,夏語冰的頭發都已經干透了。她將毛巾搭在膝上,手朝后撐著石階仰頭看他,說:“他們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真相,所以才以為你讓我一個人騎車回來,遭遇了車禍?!?/br> “我知道?!绷忠娚铍S手關上大門,踏著一地花泥走來,在夏語冰身邊坐下,滿身都是干凈溫暖的陽光氣息,問道,“王威派來撞我們的那兩個人,怎么樣了?” 提起那晚的事,夏語冰還是有些后怕,低聲說:“一個摔下去死了,一個瘋了。估計王威怕自己的陰謀暴露,就將責任全部推給了那個瘋了的二毛,警察也查不出什么,這事就不了了之?!?/br> 她本來想讓夏宗澤出面施壓,將車禍背后的主使王威揪出來,但仔細一想,要想指控王威有罪,勢必要牽連到那天晚上車禍的細節,她怕連累林見深,只好暫時壓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