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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氣人了! 如果剛才站在馬路邊上的不是年輕敏捷的她,而是一個行動遲緩的老人,恐怕早就喪命于他的車輪之下了! 那車中的年輕暴發戶沒想到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定睛一看,只見夏語冰膚白齒紅,雙目明秀,穿著打扮十分精致,又聽她cao著一口普通話,猜測她多半是城里下鄉探親的嬌小姐…… 暴發戶有些心癢,將墨鏡取下,單手搭在車窗上對她說:“美女,不好意思啊,剛才沒看到你?!闭f話時,他的眼神一直黏在夏語冰淋濕的衣裙上,令人十分不舒服。 他說‘美女’兩個字的時候,總有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感,見夏語冰不睬他,暴發戶又吹了聲口哨:“美女,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個家里的孫女???方便加個微信留個號碼嗎?” 這個人,即使熏著汽車香水,也能聞到一股子人渣味兒。 “不方便?!毕恼Z冰扭頭就走,“電話是人類的通訊工具,但你看起來不像個人,至少,不是個好人?!?/br> 被含蓄地損了,暴發戶看起來也不生氣,依舊油嘴滑舌地笑著,不急不緩的開車攔在夏語冰面前,嘻嘻說道:“別這么高冷嘛美女,你看你都濕了,來我車上避避雨?” 說著,他竟從打開的車窗內伸出一只手,死皮賴臉地去拉扯夏語冰,像是要將她強行拽進車內似的。 夏語冰嚇得連退數步,氣得渾身發抖:“滾開!再跟著我就報警了!” “報警?”暴發戶笑了聲,“果然是個外來人,不曉得我是誰???告訴你美女,我叫王威,我爸是翡翠鎮鎮長,那些民警見了我都要叫我一聲威哥的?!?/br> 夏語冰掏出手機,本想報警嚇嚇他,但聽他這么一說,又怕官府也壓不了地頭蛇,就翻開通訊錄,下意識想聯系林見深…… 可是,她沒有林見深的手機號碼。 不,林見深這個老干部屬性的奇葩根本就沒得手機,家里唯一能和外界聯系的就是客廳里那部老式座機電話! 夏語冰也顧不得撈龍蝦了,轉身就往石橋上跑,邊跑邊假裝撥打電話:“喂,哥哥,你來了沒?我碰見個瘋子,好,你快點趕過來!” 可王威壓根沒上當,立刻跟了上來,依舊不依不饒地糾纏:“美女,別跑??!交個朋友嘛!” “你跟蹤狂變態??!”夏語冰又怕又急,在雨中狂奔。 她太過心急了,全然沒看到石橋那頭正迎面走來一個陰沉沉的人。 夏語冰差點一頭撞進了那人的胸膛中,抬頭一看,不由大喜:“哥!” 林見深一手拎著兩只地籠,沉著臉走到夏語冰身邊,然后一言不發地拉住夏語冰濕淋淋的手腕,將她扯到自己身后護住,橫身擋住了王威的車。 說來也奇怪,林見深一出現,籠罩在頭頂的烏云瞬間消散,瓢潑大雨漸漸停了,陽光重現大地,唯有一條絢麗的彩虹橫亙在橋頭溪上,襯著青山綠水和秾麗的陽光,格外美麗。 葉尖上的水珠滴落,折射出的陽光落在林見深的眼里,呈現出詭異的碎金色,然而那碎金色一閃而過,只顧著緊張的夏語冰并沒有捕捉到。這一刻,她只覺得林見深的身軀是從未有過的安穩和高大。 “呸!怎么又是你小子!”王威顯然跟林見深有舊仇,罵罵咧咧地停了車,“居然碰見你這個喪門星!怎么,她是你的妞?可惜了,這么水靈靈的姑娘!” “滾!”林見深面色又陰又冷,渾身緊繃著,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野性,從喉嚨里迸出幾個字,“再敢動我家的人,別想活著走出這座林子?!?/br> 王威從車窗里伸出腦袋,不屑地說:“喲,威脅我哪?喊打喊殺的,還有沒有王法!” 話還沒說完,只聽見‘哐當’一聲清脆的巨響,一塊帶著河水濕氣的大卵石不知從哪里飛來,剛巧落在王威的擋風玻璃上,將玻璃砸出好大一塊蛛網裂紋。 王威駭得大叫一聲,忙縮回車內罵道:“姓林的,你搞我?!” 夏語冰也被這天外飛石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憤憤地回擊道:“喂,你看見林見深動了嗎?明明是你自己不要臉遭了報應?!?/br> 說著,又是一塊卵石從溪水里彈出,準確無誤地撞擊在王威的車窗上。 自始至終,林見深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抬。 “誰?是誰在搞鬼!”不知道這石頭是從哪里飛出來的,王威只好認慫,放了幾句類似于‘你等著’這樣的狠話,就開著車掉頭,狼狽而逃。 微微蕩漾的溪水恢復了寧靜,林見深眼里的陰影也漸漸消散。 “哥,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毕恼Z冰心有余悸,指著王威離去的方向罵道,“這個人跟個神經病似的!” “以后再遇到這種人,直接下狠手揍,揍死了算我的?!绷忠娚钏砷_緊握她的手,用清秀斯文的模樣說著令人不寒而栗的話。 但是,很酷。 “剛才是怎么回事,那兩塊石頭誰扔的?”夏語冰趴在石橋上朝下看了看,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并沒有可疑的人藏在下面。 這可就怪了,難道石頭成精了,自己從河里蹦了出來? 正想著,一陣風吹來,渾身淋透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下一刻,一件溫暖干爽的短袖罩在了自己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