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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紹推開他,自己撐地起身,將衣服和食盒拿進內室一一打開。兩套衣服依舊針腳細密,做工精湛,菜色也依舊是他最喜歡的那幾種,可他為何怎么也開心不起來?吃到嘴里的飯菜味同嚼蠟,往日里那種溫馨甚至甜蜜的感覺無影無蹤,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林緋玉對他到底有沒有感情! “去拿酒來?!?/br> 福順嘴唇動了動終是嘆息一聲,喚人拿了一壺酒來。 司紹喝了兩杯,嫌杯子太小,直接拿起酒壺往嘴里倒。福順驚得忙上前勸阻,被司紹一把拂開,幾口就喝光了酒壺里的酒。 “咣當——” 酒壺摔在地上,滾了幾個圈落到墻邊無人問津。司紹面無表情的開口,“太少了,拿成壇的酒來!” “主子您……” “快去!福順,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一壇又一壇的酒被送進上元宮,司紹眼神迷蒙的換上林緋玉新縫制的衣服,抱著酒壇大口大口的喝,一句話也不說。 福順在旁邊急壞了,可主子的固執他是知道的,為防萬一只能請了御醫在外候著,醒酒湯煮了一次又一次,可主子仿佛絲毫不想停止,大有喝到地老天荒的意思。他看到主子換了衣服,猜測主子如此定與林緋玉有關,猶豫許久,一咬牙沖出門去叫小安子請林緋玉過來勸解!就算主子清醒后怪他自作主張他也認了,總不能看著主子折騰自己的身子! 誰知小安子剛離開,皇后就帶著人到了,“福順,你這奴才怎么在外面?本宮聽說皇上在酗酒?你竟然不在皇上身邊勸著!是不是大總管當久了就開始玩忽職守了?!”福順這狗奴才從來不買她的賬,她也不愿意對他客氣,再怎么受看重還不是個奴才?連后代都沒有,猖狂個什么? 原來皇后這些日子在承元宮日日受著煎熬,反復猜測皇上是不是知道她做的惡事,又自我欺騙自己沒留下證據。開始是嫉恨林緋玉掌管宮權,后來卻被賢妃有孕刺激得臥病在床。林緋玉因著受寵在她之前生了皇子,憑什么賢妃也能在她之前生?她才是皇后!她生的才是皇上的嫡子??!哪個皇上能不看重嫡皇子? 可她再好好調養身子,見不到皇上又能如何?她讓娘家找的易孕的方子壓在箱底半年多了,卻只能獨守空房,怎么可能懷上嫡子?她覺得自己沒病,偏偏太醫院都讓她靜養,她驚恐害怕,認定這是皇上和林緋玉商議好的計謀,要讓她慢慢“病死”讓位給林緋玉! 這個想法一經滋生便在她心里生根發芽,讓她日日活在恐懼之中,難以掙脫。正想著用什么辦法鞏固自己的地位,忽然打探到皇上從永華宮拂袖而去,她直覺這是個挑撥離間的好機會,便精心打扮準備去上元宮勸慰皇上。她是皇后,以靜養禁足在承元宮卻沒有明面的禁足令,自然不會有人強攔著她。 結果臨出門時又探到御膳房不停的往上元宮送酒,那么多酒啊,誰喝了都會醉吧?!皇后心跳加快,覺得上天都在幫自己,立刻服用了那副早已配好的易孕藥物,帶著不少心腹去了上元宮,還難得機靈的安排人監視著永華宮,一旦發現林緋玉想去上元宮,定要想盡辦法阻攔。 方嬤嬤想要勸勸主子,覺得此舉太過瘋狂,可皇上明擺著是不想再進承元宮了,若主子一直無子說不定真會失去后位!不管是病死還是廢后,都是一個凄涼下場,還不如搏一把,那易孕藥據說十分管用,只要主子有了嫡子,皇上再如何也不能輕易動主子了! 于是皇后就十分迅速的趕到了上元宮,還做賊心虛的先聲奪人,給了福順一個下馬威! 福順心驚的看了眼皇后,恭敬的行過禮,開口辯解,“回皇后娘娘的話,奴才一直在伺候主子,只是有些事必須奴才親自出來安排,如今安排好了正要進去勸說主子?;屎竽锬?,主子現在要休息了,還請您……” “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事了?”皇后甩下帕子就往里走,福順趕緊上前阻擋,可皇后的身份在那兒,沒有皇上的命令和正當的理由他也不能讓御前侍衛動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后走進殿里! 想著跑走的小安子,福順頭一次覺得自己蠢笨如豬!若林主子來了撞見皇后,這可怎么辦呦!眼看皇后已經進去,福順隨手拉了個腿腳快的,低聲吩咐,“趕快去追上小安子,讓他不要請淑貴妃來了!快去!快去!” 那小太監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福順匆匆進入內室,皇后正伸手去扶司紹,結果被司紹推開,低喝了句,“滾開!別管我!” 皇后驚呼一聲摔在地上,正好同酒壇子摔在一起,右手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福順連忙命人將地上打掃干凈,又讓御醫給皇后包扎,心想皇后這下總不會再鬧了,他可是看見皇后眼中的恐懼了!沒想到皇后似乎鐵了心要親自伺候皇上,竟只讓御醫簡單包扎了一下就又進去內室,還讓他們這些奴才全退下。 福順自是不依,可皇后今日豁出去了,板著臉怒斥著他,“本宮的話你敢不聽?是不將本宮的皇后之位放在眼里了?本宮是皇后,勸諫皇上是本宮的職責!你個狗奴才敢讓皇上喝這么多酒,本宮看你是想造反!是不是要本宮蓋鳳印發懿旨抓了你?!” 福順握著拂塵的手緊緊的,眼中全是殺意,可皇后說的不錯,縱使這上元宮的宮人聽命于他,甚至御前侍衛都更偏向于他,可一旦皇后動用鳳印,他絕對會被抓起來!到時他不在主子身邊萬一出什么事該如何是好?就算主子醒酒后貶斥皇后將他放出來,可今晚出了事怎么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