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初雪 第56節
遲茉同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這兩個問題有關系嗎?” 遲茉眨眨眼睛, 一臉無辜地點點頭:“當然有關系了——” “你要是來找我的話,我就不想去ktv,可如果你只是恰巧碰到我的話,那我就想?!?/br> 周嘉渡輕笑, 略微俯下身子靠近了她。 那笑聲如羽毛般,拂過她的耳側,帶來酥酥麻麻的氣息。 “哥哥從機場出來回家放了個行李來找你了, 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還是問你表姐才知道在這兒吃飯,在店門口等了半個多小時——” 他頓了頓,繼續用那撩人于無形的音調說著:“現在你告訴哥哥,你還想去嗎?” 遲茉感覺那幾杯酒開始上頭,在無法言說的幻覺里,周嘉渡就像朝圣的旅人,虔誠地跪拜,而她喝醉了酒,在他面前轟隆隆心跳。 她捂著一顆心臟,怕那急速的巨響把他給吵到。 “不想了?!鄙倥郧蓳u搖頭。 周嘉渡滿意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后沖她示意了一下那邊。 遲茉回過頭,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他們滿臉的不可思議和震驚,除了江甜。 那個學姐兩只眼睛像是八卦信號探測儀,放著光,讓遲茉懷疑那兩只眼珠子下一秒就能掉出來。 她走到江甜面前,抓了抓頭發略有些尷尬地開口:“江甜姐,我不去ktv了,你們玩得愉快?!?/br> 江甜扯起唇角,笑著說:“你哥哥今晚回來啦?那你先陪他吧?!?/br> “嗯?!?/br> 遲茉又和大家揮了揮手,然后轉身離開。 一看她走了,大家八卦地問向江甜,以為她是知情人。 “部長,周嘉渡是遲茉的哥哥?” “嗯?!苯鸾┯驳匦χ?。 只有稱為“哥哥”,才能緩解她心中的疑問和呼之欲出的憤懣。 盡管她已經猜到,她被騙了。 - 遲茉跟著周嘉渡坐到車上,捧著自己的白色小挎包不說話。 周嘉渡也沒說話,直接開動了車子,向與幾百米外的r大相反的方向駛去。 遲茉一會兒看看外邊的夜景,一會兒看看旁邊開車的男人。 有時候,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不說話的話,就會覺得很尷尬。 而遲茉和周嘉渡一同待在車里就沒有這種感覺,她反而很享受在空氣中靜靜流淌的靜謐。 周嘉渡忽然啞著嗓子笑了一聲。 “笑什么?” “我說,你膽子還挺大,不問問我帶你去哪兒,萬一把你賣了怎么辦?” 遲茉撲閃著睫毛,像是蝴蝶振翅,音調輕快地說:“那阿初哥,你準備把我賣多少錢?我得先提前準備好贖身的錢?!?/br> 周嘉渡哈哈笑起來。 愉快的因子開始在車內的空間里傳播。 車子在立交天橋上穿梭著,很快到達目的地——一家兩人來過的糖水鋪子。 高二那會兒遲茉打工的奶茶店遇到歹徒的那天晚上,周嘉渡就帶她來的這里。 遲茉還記得那天她點了一碗豆花,他點了一碗芋圓,但幾乎沒怎么吃。 那天一整晚他都皺著眉,心情不好,還讓她不要繼續打工了。 “來吃甜品?” 周嘉渡“嗯”了一聲:“陪哥哥吃點東西,今天一天就吃了一頓飛機餐?!?/br> “那我們要不要去家能吃飽肚子的店?” 這糖水鋪子,吃幾碗也吃不飽呀。 “沒事兒,沒什么胃口,就想在這兒吃?!?/br> 今晚店鋪老板在,周嘉渡顯然常來這家店,一進去,老板就和打招呼。 周嘉渡也打了一聲招呼,然后拿了一張菜單給遲茉:“看看想吃什么?!?/br> 遲茉想起上次吃的那碗豆花,又香又滑,只是因為那天的經歷太過可怕,以至于她連帶著豆花都一直不想回憶。 現在過去這么長時間,已經不怕了。 遲茉于是說:“我要一碗酒釀豆花?!?/br> 周嘉渡:“那我也要一碗豆花吧?!?/br> 遲茉看著菜單上的兩張圖片:“咦,我該要黑糖的還是酒釀的呀,這兩張圖看起來都好好吃?!?/br> 周嘉渡笑起來:“黑糖的也不錯,要不那我點黑糖的,你點酒釀的,到時候你嘗嘗哥哥碗里的?” 許是今天見到他太高興,遲茉總覺得他的話聽起來很曖昧。 她迅速地把菜單推過去,擺手說:“不用啦,我就點酒釀的就好?!?/br> 周嘉渡把菜單還給老板:“一碗黑糖豆花,一碗酒釀豆花?!?/br> 遲茉托著下巴,蔥白的手指無聊地點著桌子,說:“沒想到你還挺喜歡吃甜食?!?/br> 這一點,她發現了很久,只是在今天才得到驗證。 一個剛飛了幾十個小時,中途還轉了兩次機的人,回到熟悉的地方想吃的第一種食物,一定是他特別喜歡的。 “嗯,不過不太喜歡吃西式的甜品,只喜歡吃一些港式的糖水?!?/br> 周嘉渡說著笑起來:“小時候每天中午吃完飯后,我還能再吃兩碗蓮子百合紅豆沙?!?/br> 遲茉驚訝:“兩碗?” “嗯,我mama總說我有兩個胃,一個用來吃飯,一個用來吃甜點?!?/br> 聽到他提起自己的mama,遲茉眼神暗了幾分,怕他想到傷心的事兒,連忙轉移話題:“我很少在北京看到什么糖水鋪子,面包店倒是挨家挨戶地開?!?/br> 周嘉渡點點頭:“的確不多,好吃的就更少了。這家是我找到的最正宗的一家,老板就是香港人,和我小時候在香港吃到的差不多?!?/br> “你是在那里住過一段時間嗎?” “嗯?!敝芗味傻纳裆杏袔追只貞?,“小的時候,有一次mama和我爸很嚴重地吵架,兩人冷戰了很長時間,mama就一個人帶我去了香港,待了大半年?!?/br> 遲茉想到什么,問:“那你會說粵語嗎?” “嗯?會一點?!?/br> 說“會一點”其實是謙虛了。 當后來無數個夜里,動情的時候,周嘉渡吻著她的耳垂,用近乎呢喃的語調在她耳邊講起粵語的時候,遲茉才知道有多好聽有多迷人,恨不得讓人把整顆心都掏出來給他。 可是現在—— 遲茉說:“那你講一句?!?/br> “不要?!?/br> “為什么?” “不想講?!?/br> “為什么不想講?” “就是不想講?!?/br> 遲茉被氣到了,連酒釀豆花做好端上來,都不能緩解她的氣憤。 以至于她都要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根本不會講。 “誒,你是不是不會講?” “怎么可能?”周嘉渡把剛端上來的黑糖豆花推到遲茉面前,“嘗一嘗?!?/br> 遲茉毫不客氣地舀了一勺,放進嘴里。 甜而不膩,又有著黑糖獨特的口感:“好吃?!?/br> “那這碗也給你吃,哥哥再點別的好不好?!?/br> “不要,我就想聽你講粵語,你別轉移話題?!?/br> 周嘉渡很少有逆著遲茉的時候,難得態度這么堅決,搞得她非常不解。 也有點叛逆,他越不講她就越想讓他講。 看她水汪汪的一雙眼睛里寫滿不甘心,周嘉渡舀了一口黑糖豆花,慢悠悠地說:“哥哥只給女朋友講粵語?!?/br> 遲茉:“……” 她感覺自己胸口堵著一口悶氣,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怪不得不給她講,原來是只給女朋友講。 遲茉小聲地哼唧著,心里又氣又急,用勺子把豆花攪得爛爛的。 反觀周嘉渡,仍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邊吃著,邊漫不經心地提起:“在新學校怎么樣?” 遲茉不情不愿地回答:“還行,挺好的,比高中的時候輕松了很多?!?/br> “那有沒有男生追求你?” 她挑了一顆醪糟里邊的米粒,挑釁地說著:“當然了,怎么可能沒有?” 這個回答讓周嘉渡一時有些心塞。 “今天跟你一起吃飯的那個男生,是不也追求你?” “一起吃飯?我們部門有好幾個男生的,你說的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