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初雪 第45節
她緊張得心臟跑到了嗓子眼兒里:“你好,請問是楚洲嗎?” “嗯?!?/br> “請問,這個數學筆記本是你寄來的嗎?” “不是我寄的你怎么給我打的電話?”一個陌生又囂張的聲音,語音中是滿滿的不耐煩和諷意。 遲茉愣住,怎么,劇本拿的不太一樣? “那個,如果是你寄錯了的話,你給我一個地址我再給你郵回去?!?/br> “您怎么這么多廢話,寄過去寄回來不浪費資源?那就是一堆破爛兒,寄給你你就拿著!” 遲茉:“……?” 這個楚洲,拿的還是古早狂拽霸道總裁的劇本??? 第27章 玫瑰少年(1) 是他的小叔叔,周嘉渡…… “楚洲”掛掉電話, 立刻撥通了周嘉渡的電話。 “太驚悚了!” 周嘉渡沒吭聲,等待宋翔繼續碎碎念,他已經被宋翔鍛煉出了經驗, 在這人眼里,被蚊子咬了這種屁大點兒的事兒,也像天塌了一樣驚悚。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br> “有話快說?!?/br> 宋翔也不兜彎子,笑笑, 直接說:“你家小茉茉給我打話了?!?/br> 周嘉渡握著電話的手一緊:“你怎么說的?” “我當然就按照你告訴我的, 說我就是楚洲, 然后讓她別有心理負擔, 好好學習就行?!?/br> “你沒露餡兒吧?”周嘉渡有些不放心地問。 “那肯定沒了?!彼蜗杼稍诖采? 翹著二郎腿,洋洋自得地說, “我說那就是一堆破爛兒, 寄給她她就好好拿著, 廢話什么?!?/br> 周嘉渡:“?” “破爛兒?” “嗯,怎么了, 你不是說要讓她沒有心理負擔嘛,要是知道那是你挑燈夜戰寫了三個晚上寫出來的,那人家姑娘還怎么好意思收, 你不是還要給人家寄別的科目的嗎?” 半晌,周嘉渡淡淡地“嗯”了一聲。 宋翔說得有道理,但是,自己的成果被人這樣說, 難免有些不舒服。 暗戀中的人對另一方好,通常是小心翼翼地付出,不敢讓對方知道, 但心底又有幾絲火花般的雀躍,想著若是對方知道也該多好。 見周嘉渡這個反應,宋翔開始樂呵起來,二郎腿晃晃悠悠,翹得老高:“現在該說說,怎么報答我了吧?阿初啊阿初,沒想到你也有這么一天!” 前幾天周嘉渡給他打視頻電話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宋翔的表情極其豐富。 他怎么也沒想到,周嘉渡竟然有了喜歡的人,還是暗戀,最最關鍵的是,還是個高!中!生! 后來聽聞周嘉渡還默默給人家整理題目做了筆記本,還專門變換了字跡,宋翔嘴里只剩下“嘖嘖嘖”了,像是個“嘖嘖怪”。 “對了,不僅是我幫你當托兒騙人的報酬,還有封口費呢,我現在真想知道談之舟、林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后的表情?!?/br> 周嘉渡平靜地說:“一塊vacheron stantin,或者車也可以?!?/br> 宋翔兩眼冒光:“你快去,把六科都整理一遍,我給你當六次托兒!” 周嘉渡:“……” - 被“古早狂拽霸道總裁”掛斷電話后,遲茉有些郁悶地坐在書桌前,再次翻看起這個筆記本。 她越看越不得不承認,整理得實在是太好了,這個楚洲一定是個大學霸,才能對知識點理解得這么透徹。 遲茉有些心虛,雖然理智告訴她,應該把這個本子還給楚洲,總之這肯定不是他口中的破爛兒,這么工整又認真,一定是它的主人很心愛的。 但心里另一個小人跳出來說,反正楚洲也不告訴你地址,還講究這么多干什么。 遲茉抱著“我先看一會兒等以后知道楚洲是誰再還給他”的自欺欺人心態,拿出草稿紙,開始從本子里找自己的疑難部分算起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加上遲茉還得準備作文大賽,留給她胡思亂想的時間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她后來又收到了化學、物理科目的題目筆記,遲茉不再糾結這個楚洲是誰,她想,總有一天他會主動告訴她。 遲茉只給他再次打過去電話道謝。 那邊的楚洲貌似還沒有起床,像是夢游似的“嗯”了兩聲,就平靜地傳來一陣呼嚕聲。 遲茉:“……” 大神可能是昨晚做研究做累了吧。 她默默把電話掛掉,最近做題低頭時間太長,脖子有些疼。 遲茉在瑜伽墊上做了一會兒拉伸和肩頸訓練,這才舒服了一點兒。 她翻看周嘉渡的□□信息,又進去他的空間,查看留言板,看到那天數不清的“生日快樂”后,確定信息上填的日期,是他的生日。 周嘉渡的生日在下月月初,六月一號。 遲茉看到日期有些想笑,人家兒童的節日,他還要來湊一把熱鬧。 不過說實話,周嘉渡其實還不大,他總是給人一種很成熟的氣息,但實際上,九三年出生,下個月過完生日滿打滿算也才二十歲。 遲茉又想到自己的年齡,現在十六歲,和他差了不到四年。 也沒有那么多嘛。 她看了一眼抽屜里早就給他準備好的禮物,滿意地又壓了壓腿,繼續做題去了。 - 遲茉原本打算給周嘉渡一個驚喜,在生日那天零點和他說生日快樂,然后白天的時候親自去給他送生日禮物。 但她沒想到,沒過兩天,她便收到周嘉渡生日宴會的邀請。 兩年前他十八歲成人禮,因為臨近高考,周家沒有大辦,高考完準備補辦的時候,周嘉渡已經跑到了國外。 而今年,過完生日他二十歲,在古代,是加冠之年,象征著成年人,周家早早開始準備,今年他的生日宴一定要大辦一場。 比起這些,周嘉渡更喜歡和朋友們待在一起,但他不愿違背爺爺的意愿,老人家喜歡熱鬧,他也樂得配合。 六一這天正好是個周六,遲茉和林姿一起去。 路上林姿一直埋怨周嘉渡搞得這么隆重,害得她還得找出壓箱底的禮服來穿。 遲茉穿了一件白色吊帶的蕾絲裙,大是之前和林姿在新光天地買的,經得住大場合又不會過分張揚。 剛剛在小姨家,她還化了個淡妝。 遲茉之前跳舞演出的時候,化過很多濃妝,她雖然平時上課都是素顏,但化妝技術早被練了出來。 鏡子里的人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細膩,妝容清透,撲閃著的狐貍眼眼尾微微向上勾著,清純間又帶著點兒無辜的勾引。 林姿捏了捏遲茉薄薄的脊背,又瞄了一眼她的胸前,嘖嘖說著:“你這rou還都挺會長?!?/br> 遲茉白她一眼,甜滋滋地笑著說:“和我一樣聰明?!?/br> 這厚臉皮的勁兒,反倒是把林姿搞得無話可說。 車窗外的風景不斷向后倒退,六月的夏天濃郁而熾烈,陽光裸露無遮掩,天空是冬日霧霾天難得一見的湛藍,綠化帶上的芍藥已然有了靡靡的頹勢。 遲茉心想,已經夏天了呀。 她和周嘉渡,不知不覺中,也認識了三個季節。 出租車停在周嘉渡老宅門口,賓客很多,外邊停著很多名貴的車輛。 遲茉下車后抬頭一看,宅門前兩棵羅漢松,大門威嚴。 但她一眼看到的是,不是這富麗堂皇之意,而是今日的壽星公——周嘉渡站在門口和周嘉黎迎接來往賓客,他穿著一身燕尾服,精致又挺括,長身如玉立。 遲茉和林姿笑著走過去。 周家渡在jiejie面前保持著平靜,但其實從遲茉下車那會兒,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 “阿初哥,生日快樂?!边t茉手里拿著禮物。 “謝謝,這是送給我的嗎?” “嗯?!?/br> 其實這禮物本不該周嘉渡親自拿的,那么多的賓客,要是禮物都讓他拿著,哪兒拿的來呢。 可這一份,周嘉渡想親手接。 林姿看著他倆之間的氣氛,趕忙上前打岔:“誒誒誒,壽星公,你這排場挺足呀?!?/br> 周嘉渡笑著聽她的打趣:“你們倆進去吧,路斐已經來了?!?/br> 路斐原本是要和她們兩個一起來的,誰知她們化了一上午的妝,他等不了,總是催她們。 最終林姿不耐煩把他先攆了過來。 后邊還有很多賓客,遲茉和林姿也不便多留,有傭人在前邊引路。 穿過怪石假山、曲折游廊,細細的說笑聲,混著夏日濃陰里碎金般的陽光,一起傳入她的耳朵里。 若非人們都穿著現代的裝束,四周的景致,恍恍惚惚讓遲茉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哪個古代話本里。 庭院錯落有致,西邊還有一片梅林,她眼前是一汪荷塘,夏日荷花正窈窈欲開,一池碧波。 林姿兩眼便找到了正在和朋友聊天的路斐,她飛跑過去,在路斐肩上猛拍了一下,殺了個他措手不及。 遲茉一個人坐在槐樹下,聞著四周淡淡的馨香。 看林姿和路斐與朋友聊得開心,她也沒上前,坐了一會兒便一個人往院子深處走。 穿過幾個長廊,終于尋得一處僻靜地兒,遲茉坐在涼亭里,四周靜悄悄的,剛剛的吵鬧聲和小曲兒聲,也都彌散開來,像是混入了水墨畫里。 她看著這里的景致,忽然想起之前在夢社,那個奇巧的暖院里的景致,和這里就差不多。 夢社也是周家名下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