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初雪 第18節
談之舟剛出完牌,周嘉渡給桌子上甩出一個王炸。 談之舟抬起頭,閑閑地說:“這么狠?” 周嘉渡沒說話,優哉游哉地看著自己的牌。 遲茉在他身后搬了個椅子,她被以“未成年不得賭博”的理由驅趕在外,只能當觀眾。 遲茉剛要坐下,就被周嘉渡扯了扯衣服。 “你去那邊寫作業去,等寫完了,哥哥帶著今晚贏談之舟的錢,再請你吃頓大餐?!?/br> 少女哀怨地看著他,滿臉委屈。 “為什么你們都沒有作業,只有我有!”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牌桌上的四個人一起笑起來。 路斐欠揍地說:“因為我們是成年人呀,期末考個試就行,你還是小朋友,要好好學習哦?!?/br> 遲茉瞬間有種被世界拋棄了的感覺。 眼圈紅紅的。 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周嘉渡看得不忍心,畢竟是自己要帶小姑娘來玩的。 現在大家都在玩,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寫作業,換誰誰心里都不舒服。 可是周嘉渡又想起遲茉的成績,不寫作業實在是有點兒說不過去。 他把牌扔到桌子上:“你們玩吧,我陪她寫作業?!?/br> 路斐罵著:“你這什么人呀,那這局算你輸?!?/br> 周嘉渡:“隨便?!?/br> 他拿起小姑娘放在沙發上的包,俯下身耐心地問:“你想在哪兒寫?阿初哥陪著你,等寫完了我們一起玩別的,好嗎?” 遲茉點了點頭,她指指外邊:“我想在那個亭子里寫?!?/br> 外邊的暖閣里,有一個漂亮的涼亭,亭子周圍都是花。 周嘉渡笑笑,陪小姑娘坐到亭子里。 陽光明媚,花香馥郁,枝葉搖曳在微風中。 周嘉渡瞅了一眼遲茉手邊的題目,是化學。 他發現小姑娘寫作業不僅寫得慢,還時不時就走神,抬頭看他一眼。 “怎么,不想寫?” 遲茉吐了一口氣:“太難了?!?/br> 這一周的作業都是有關電化學和電平衡的問題的,遲茉基礎不扎實,對現在這個化學老師,又本能的討厭,因此學得很吃力。 周嘉渡沒做聲,他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沒一會兒,就有人敲了敲院子的門。 一個服務生模樣的男人,給亭子里端來了一壺熱茶,還有一個食盒的糕點。 不同于遲茉平時見到的那種餐盒,這個雙層的食盒就跟從古裝劇里搬過來的,古色古香,還很大。 她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 周嘉渡揭開食盒:“先吃點兒下午茶,我看看是什么題難住了我們茉茉?!?/br> 周嘉渡伸過手來拿練習冊,沒想到小姑娘按著冊子的一角不給他。 “嗯?” 遲茉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不能笑話我?!?/br> 周嘉渡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的頭發:“想什么呢?” 遲茉這才把練習冊給他。 她中午烤rou吃得很飽,看到食盒里的點心,即使非常精美,也沒什么胃口。 遲茉端起食盒:“我去給他們送點兒?!?/br> 里邊三個人正在打游戲。 “給你們吃點心?!眲傉f完,她這才發現,里邊已經送來了同樣的點心。 遲茉有些氣,周嘉渡怎么都不提醒她。 林姿拽著遲茉:“先和姐一起玩盤游戲再去做作業?!?/br> “好呀?!边t茉非常沒有原則,畢竟游戲要比作業有意思一百倍。 談之舟放下游戲機,走出屋子,去找周嘉渡。 他正坐在亭子里,拿著筆不知道在寫什么。 談之舟走過去,閑閑地說:“這不是林姿表妹嘛,怎么輪到你帶孩子了?一個周琛還不夠?” 周嘉渡沒吱聲。 他正在思考,用哪種方法講,更易于遲茉理解。 談之舟低頭一看,桌面上的一沓a4紙上,是周嘉渡字跡工整的親筆解析,每道題還有好幾種不同的解法,用不同顏色的筆寫著優缺點。 談之舟驚了一下,然后哂笑道:“你這不僅當育兒嫂,還當上了家教?周嘉渡,你挺能耐的呀?!?/br> 周嘉渡皺眉,一副“我很忙你別煩我”的表情。 “不過,”談之舟頓了頓,閑閑地說,“我看人家小姑娘對你挺不耐煩的,沒待夠十分鐘,就跑去里屋找我們了?!?/br> 周嘉渡拿筆的手頓住,抬眸道:“你在挑撥離間?不過這招對我倆不管用,我倆關系好著呢?!?/br> 談之舟挑眉,明顯是不相信。 周嘉渡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揚高聲音喊道:“茉茉,出來一下?!?/br> 遲茉抱著游戲機走出屋子,眼睛還鑲在游戲機的小方屏幕上,連頭都顧不上抬,就站在門口問:“阿初哥,怎么了?” “你過來看這道題?!?/br> 遲茉瞬間背過身,原路返回,嘴里還嘀咕著:“風太大我聽不見,茉莉小遲失聯了……” 談之舟“噗”地笑了。 周嘉渡:“……” 他的臉色黑如炭。 第13章 冬日狂想曲(5) 接、吻 “你給我站——” “住”字還沒說出口,遲茉已經消失在周嘉渡的視野中了。 他硬生生地把最后一個“住”字,嚼碎了吞進肚子里。 周嘉渡低下頭,濃密卷翹的眼睫無精打采地垂著,輕輕扇動了一下。 聽到談之舟的一聲輕笑后,他才抬起頭。 “關系好著呢?”談之舟重復了一遍周嘉渡剛剛說過的話,語調陰陽怪氣,滿滿的幸災樂禍。 周嘉渡修長的食指微蜷在白玉石桌面上,輕輕地扣了扣,發出一點清脆的聲響。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剛剛的不虞似乎一掃而光。 像是想到什么,他音調平靜地說:“今兒幾號了?是十二月一號吧?!?/br> 談之舟看著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周嘉渡點了點頭,繼續說:“沒記錯的話,我記得你上個月說十一月三十號要去西蕎市找元寶,怎么,今兒就回來了?是不是——” “元寶還不要你呀?你又一個人偷偷看著人家?” 說到這兒,周嘉渡很不厚道地笑起來,并慢條斯理地吐出四個字:“孤、家、寡、人?!?/br> 談之舟:“……” 突然被戳了心窩子,剛剛笑話周嘉渡的那點喜悅,頓時煙消云散。 - 遲茉在屋里和表姐打了兩局游戲后,終于良心發現—— “再來一局?!绷肿速I了一個新裝備,準備大殺特殺。 遲茉搖搖頭:“我得回去寫作業了?!?/br> 說完,她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游戲機,攥著它的手松了松。 遲茉把游戲機放到桌子的邊緣,然后用細細的食指慢吞吞地推著,一點一點的。好久,才把游戲機推到桌子中央,她夠不到的地方。 她這一連串的動作把林姿給逗笑了。林姿點了點頭:“不錯嘛,還挺自律,等寫完姐再帶你玩?!?/br> 路斐抬起頭:“茉茉,要不你今天別寫作業了,好好跟我們玩吧?!?/br> 他話音剛落,就被林姿捶了一拳:“閉上你的嘴,找什么存在感?不寫你替茉茉寫呀,我妹還要高考呢?!?/br> 遲茉撇了撇嘴,站起身準備出去找周嘉渡,正好看到談之舟回來了。 附中的宣傳欄里有一張談之舟的照片,很大的尺寸,從2011年他畢業后,就一直掛到了現在。 遲茉時常見到女同學對著那張照片犯花癡,因為那即使是一張普通的免冠照,照片中的人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經得起放大鏡的檢驗。 陸小昀就是那些迷戀談學長的花癡之一。 遲茉倒沒有身邊女同學的那些旖旎心思,但是見到學神,她還是非常激動的。 希望能多沾沾學神的仙氣,下次考試成績有點進步。 遲茉笑著對談之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