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初雪 第6節
江甜點點頭,眼神中是滿滿的愛慕。 遲茉撇撇嘴,然后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說:“阿初哥這人吧,雖然長得還說的過去,但實際上——” 她頓了頓,刻意壓低聲音,營造出緊張的氣氛。 江甜被勾得好奇的不行:“實際上怎么了,你快說?” “他怪癖可多了,比如——”遲茉眨巴了眨巴眼睛,一臉認真,“他最喜歡在公眾場合放屁了?!?/br> “???”江甜臉漲紅,不敢相信遲茉的話,“你瞎說!” 遲茉一臉痛惜的模樣,靠近江甜,小聲說:“jiejie,我真的沒騙你,不僅如此,他和路斐哥,還經常比賽,在公共場合誰放的屁又臭又不響,誰就贏了?!?/br> 正在唱歌的路斐突然打了個噴嚏。 江甜結結巴巴地說:“為什么,會,會這樣?” 遲茉擺擺手,嘆氣:“剛剛在金源大飯店吃飯的時候,他倆就又比賽了,jiejie你沒發現吧。不僅如此,他——” 說到這兒,遲茉頓住,皺著眉頭一副忍無可忍的模樣,“他,竟然還虐待小動物!” 江甜整個人都傻了。 遲茉:“唉,別說了別說了,都是罪過,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他畢竟是阿初哥,我也不能說更多了。不過jiejie,今晚我說的話,你一定不能告訴別人?!?/br> 江甜咬著嘴唇,沒有想到自己喜歡的人,竟然是這樣。 要是只是放屁的話,她還能忍。 但她一向喜歡小動物,平時最受不了虐待小動物的新聞了。 江甜雙手顫抖,一時連手中的杯子都拿不穩,往身上灑了好多酒。 “jiejie,您沒事兒吧?”遲茉“關心”地問道,“您千萬別放在心上,周嘉渡他也就是沒事兒把貓開個膛,從里邊取條魚煮著吃而已,其實也沒太可怕,您要是喜歡就繼續——” 遲茉話還沒說完,就見江甜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面無血色:“我,我,去下洗手間?!?/br> 說完,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包間。 遲茉翹著二郎腿,一只手拖著下巴,杵在膝蓋上,另一只手用蔥白的指尖敲擊著玻璃杯的側壁。 她吐吐舌頭,開始檢討自己剛剛說的是不是太嚴重了? 小jiejie怎么這么害怕?像丟了魂似的。 江甜剛打開包間的門,就撞上剛回來的周嘉渡。 她一看清周嘉渡的臉,頓時驚恐地大叫,然后瘋狂往外跑。 周嘉渡:“……?” - 遲茉在包廂里待得有些悶,一個人走到外面。 今夜的雪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大。天地一片潔白晶瑩,路旁迎春花光禿禿的枝丫上掛滿了白雪,大世界門口停的車上,也積了厚厚一層雪。 遲茉蹦蹦跳跳地踩著雪,專挑沒有人走的地方,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小腳印。 她無意中往旁邊停著的車上瞅了一眼,發現正對她的那輛車,不正是周嘉渡的那輛保時捷嘛! 遲茉回憶了一下,這里的確是剛剛下車的位置。 忽然想到什么,她做賊似的四處瞅了瞅,確定沒有人后,遲茉嘿嘿一笑,走到車的正前方。 她伸出食指,在車前蓋上畫了一只大王八。 王八栩栩如生,四腳朝天地躺在車上。 遲茉指尖被雪浸得通紅,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還用兩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眼前比了一個菱形的相機取景框,“咔擦”一聲,給大王八拍了張裸.照。 “嘿嘿”,遲茉邪惡一笑,趕緊逃離作案現場。 走了兩步,她又想起什么,返回到車前,雙手合十在胸前,對著大王八念念有詞:“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下輩子做個人吧?!?/br> 說完,遲茉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臘梅樹上有一只還沒睡覺的麻雀,撲棱了一下翅膀飛走,把枝頭的雪甩到了她的頭上。 遲茉不滿地哼唧了一聲,把頭發上的雪拍掉后。 她吐吐舌頭,對準麻雀飛走的方向,把麻雀當成今晚欺負自己的周嘉渡,“砰”開了一槍。 雪花如成群結隊的小精靈,遲茉伸出手接住了一朵。 “一、二……”她低頭認真地數著雪花到底有多少瓣,這是她每年下雪天都要干的一件事兒。 還沒數完,遲茉聽到一聲咳嗽聲,像極了周嘉渡。 她抬起頭四處張望,沒有人。 遲茉以為自己幻聽了,低頭想繼續數雪花。 結果一看,她的小雪花早已經化成了一小灘水,匯在手心中央。 “嗚”,遲茉哭喪著臉。 “傻瓜?!?/br>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傳入她的耳朵。 遲茉感覺自己身前的光線,黯淡了幾分。 她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識地轉過頭,看清來人后,被嚇了一大跳。 “你……怎么在這兒!”遲茉指著周嘉渡,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她剛剛在喜歡他的人面前講了他的壞話,然后又在他的車上涂鴉,此刻無比的心虛! 周嘉渡手里拎了一個紙袋,不知道裝的是什么。 他恰好站在路燈下,額前的碎發上沾著的落雪,被燈光照得晶瑩剔透。 周嘉渡伸手輕輕拍掉遲茉肩膀上的雪:“怎么突然這么膽???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了嗎?” 遲茉矢口否認:“你胡說?!?/br>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有點兒欲蓋彌彰的意思。 遲茉鎮定下來,開始不慫了。 不就是給周嘉渡畫了個肖像畫嘛! 他還得感謝自己把他畫得那么生動形象呢。 自我催眠成功后,遲茉神色恢復正常。 此刻,她看著周嘉渡,不僅不心虛,竟——還有幾分遺憾! 大雪紛紛揚揚,說不準過一會兒,老王八就會被新雪給覆蓋。 這樣,周嘉渡將沒有機會欣賞他的畫像,她的大作了。 天有些冷,遲茉打了個冷戰。 周嘉渡忽然往他提著的那個袋子里伸了伸手。 下一秒,就有什么溫熱的東西,貼住了遲茉的臉頰。 她的臉蛋凍得冰冰涼涼,乍然接觸到熱意,感覺被無限放大,分外強烈。 遲茉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以為周嘉渡又在搞什么把戲捉弄自己。 “喏,給你買的?!敝芗味煽粗」媚矬@恐的模樣,把奶茶從她的臉頰處拿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塞到她手上。 遲茉看著她的手中突然多出來的奶茶,愣住了。 奶茶被裝在一個透明的塑料杯里,底部有許多黑色的珍珠。外邊還有一個精美的紙杯套,上邊畫著一簇簇細小的茉莉花和飄飛的雪。 對于周嘉渡突然釋放出的善意,遲茉有些不知所措。 “傻了?”周嘉渡又從紙袋里取出一杯一模一樣的奶茶。 “怕我下毒?”他隨意地說著。 遲茉總覺得周嘉渡渾身上下,寫著“黃鼠狼給雞拜年——不懷好意”幾個大字。 她誠實地說道:“我真的怕你下毒?!?/br> 輕輕的一聲脆響,一根吸管被周嘉渡插在了遲茉手中的奶茶杯里。 然后,他給自己的杯子也插上吸管。 周嘉渡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遲茉的奶茶杯:“干杯?!?/br> 而后,他吸了一口奶茶,音調溫柔地說:“給茉茉賠禮道歉,今天在舞蹈室的時候,不該把你惹哭,阿初哥向你道歉?!?/br> 初雪天的夜晚靜謐無邊,一扇旋轉玻璃門,阻擋住ktv里的歌聲。 天空是深藍色的,街道上偶爾有一輛汽車飛馳而過,車燈處的雪花格外耀眼,空氣中飄著烤紅薯的香氣。 遲茉忽然低下頭,也吸了一口奶茶。 她咬著珍珠,眼神躲閃著,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原諒你了?!闭Z氣里頗有一種“雖然我不開心但我非常大度”的傲嬌。 “這么寬容?”周嘉渡笑著問。 遲茉看著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男人,撇撇嘴。 她一向是吃軟不吃硬。 更何況,今天晚上“錯認哥哥”的這場烏龍戲碼,也不能全怨周嘉渡。 遲茉最近腦子里都是收養家庭、親生父母這些事情,乍然聽到有人說是她的哥哥,下意識就往這個方向聯想了。 兩人站在房檐下,一起喝奶茶,外邊白雪紛飛。 遲茉擺弄著奶茶杯上的紙杯套,問:“這個奶茶叫什么?” “茉莉初雪?!?/br> “名字還挺好聽?!?/br> 周嘉渡看著小姑娘又慢吞吞地吸了一口奶茶,然后嚼起珍珠來,一臉新奇的模樣。 “你之前沒喝過嗎?”他有些驚訝,因為在他的印象里,奶茶在學生里非常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