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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簡陋客棧,見到是漢人伙計,便暗自舒口氣。上前道:“一間上房?!彼簧砗耸勘虬?,又是深夜來此,伙計戰戰兢兢地說:“是,上房在兩樓,左邊那間?!?/br> 邊走在前帶路。 傳來微弱的刷刷聲,那是訓練整齊的精兵戰甲摩擦,才能發出的聲音。謝幼安腳步一頓,剛回頭客棧門即被踹開。 “連客身份都不曾問,便敢招待了?”那本應躺在胡床上的人,此時正面帶笑意的看著她。慕容盛為何不曾昏迷。她手有些發麻,捏住袖子里的銀簪。 電光火石間,她想明白了,慕容盛早便知道簪子里的玄機,偷換了藥粉,卻不阻止她。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是誘敵之策。 只能認栽了。 背后一層冷汗,暗自慶幸她更改了主意,還不曾來得及傳信陸恒。若是敗露了身份,為了不拖累陸恒連累家族,她此刻怕是要撞死在這客棧柱子上了。 慕容盛鼓掌道:“女郎甚有勇,惜計謀拙劣?!彼呓x幼安,看著她那張暗黃的臉,又嘖嘖道:“稍稍喬裝,便想在我慕容盛的軍營來去自如,莫不是太小瞧我燕國了?” 她垂眸不語,心里猶自想著脫身之策。 “押回去?!彼鏌o表情地下令道。 謝幼安剛逃出慕容燕的營帳不到一個時辰,便被抓了回來。 “你似乎從來不怕我,為何呢?”慕容盛看著她,微笑道:“是對你太客氣,教女郎忘了我胡人慕容燕,是你晉人口中生啖人rou的虎狼,茹毛飲血的異族?” 這慕容盛才是真有膽識,她方才匕首對著他心臟,都能按兵不動的裝睡。若他有一絲肌rou緊繃,神色防備,她都能察覺出不對勁。 謝幼安垂著眼,不知如何面對他的怒氣。 “燕國也知禮學儒,怎會生啖人rou?!卑腠?,謝幼安微偏了偏頭,說道:“我本晉人,也無做出什么有損燕國之事。還望將軍雅量放我歸國?!?/br> “你前個時辰還將匕首擱在我胸前,現倒是叫我雅量?”他笑道,手指將她的臉龐擺正,道:“我可非圣人君子,氣量甚小,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br> 謝幼安苦笑道:“將軍是燕國皇族,讀書習禮,一言一行皆是表率,莫要玩笑?!?/br> “誰同你玩笑?!彼钌?,說道:“索性你那一刀未□□去,該慶幸自己一時心軟??倸w我慕容氏在你眼里,是蠻人異族?!?/br> 他生氣的實是莫名其妙。她本來就是晉人,想要逃跑回國不是再正常不過,何必如此費口舌同她爭辯理論,難道還想要教化她不成? “淑安不敢?!绷季?,她才說了句話。 “我問你,你拿走匕首也罷了,為何還要將我的玉佩取走?” 她順手拿走當然是覺得有用處。抬眼剛欲認錯,便看見慕容盛眼眸略彎,似乎眼帶笑意待她回答。謝幼安心中悚然,當下遲遲不語。 “可是好歹顧忌著我待你不???”慕容盛似是心情稍霽,揚唇笑道:“你可知,這玉佩是母妃傳下,命我送給未來妻子的?!?/br> 他誤會了。以為她是對他有情才取走玉佩?謝幼安惴惴不安,以前覺得此人睿智不凡,怎么又如此愚不可及。她又是久久不言。 慕容盛笑了聲,竟然丟下了她,徑直走了。 望著空無一人的帳內,謝幼安坐在地上發愣。被抓回來的下場難道僅此,沒有別的懲罰嗎? 不對,待白日慕容盛再細思,便能猜到她拿玉佩的真實心思。到時惱羞成怒,她怕是要吃些苦頭。罷了,只要能留下性命,到了燕國她自有脫身的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no評論no動力【躺哭 ☆、女夫子 謝幼安被擄來戰場起先是閑著的,每日無所事事的看幾卷書。但隨慕容盛退軍至安平后,她便被指派了件差事——教導此處小孩習字。 能接觸多人人便能找到離開的辦法。謝幼安于是欣然接受這差事,笑道:“正巧我喜歡孩童?!?/br> 慕容盛似笑非笑,道:“若教得不到鎮不住那些孩子,可別回來哭訴?!?/br> “殿下是讓我以何身份?”謝幼安很快明白了關鍵。 “我之愛妾?!?/br> 謝幼安默然,如此卑微地位要去為人師,慕容盛還真看得起她。 翌日辰時,謝幼安便赴往她的學堂。本以為她是第一個至,誰知學堂里靜得落針可聞,卻坐滿了人。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心道他們到底是何時來的。 謝幼安一踏進學堂,底下孩子有大有小,年紀最小的估摸只有六歲,也有十四歲的少年。俱是沉默著看她,還看她身后是否跟著人。 “從今日起,我便為你們授課?!?/br> 她這話剛起頭,孩子們頓時瞪大雙眼,一瞬安靜消失,學堂里議論聲如沸水般,“女子怎可為夫子?”“要我們拜這個女郎為師?” 謝幼安見狀心中暗罵,萬萬沒想到,慕容盛連她是女子都未曾說明過。她也不說話,等待著議論過去,第一位站出來質疑的人。 “敢問足下是何人?” “長樂公之妾?!彼@話一說出,幾位年長的少年滿臉通紅,看向她的目光刀子般尖銳,仿佛她侮辱了他們。 “是女郎想要來教書?”那少年蹭地站起來,問道:“何不為長樂公誕下孩兒,好好在后院養育自己的孩子?!?/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