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來的幼崽全是反派 第154節
巨大的黑龍和火紅的狐貍戰在一處,坐在黑龍頭頂的阮驕見狀觸須急速擺動,細微的精神波動自他身周蕩開,諾塔、容珩還有阮月白都只是停滯了一瞬就擺脫了影響,但其他留守觀戰的人就沒那么輕松了,他們的眼神變得呆滯起來,隨后竟然拿起武器,朝向了容珩三人。 容珩瞇了瞇眼,看破了阮驕的招數:“小心點,頭頂那個小的會精神控制?!?/br> 諾塔聞言哼了一聲,身形騰挪,避開了赫里的攻擊,直奔頭頂的阮驕。 精神攻擊不正是九尾狐族的看家本領嗎?雖然她平時并不喜歡幻術,更喜歡真刀實槍地搏斗,但此時也不是挑剔的時候,她將黑龍留給容珩和阮月白,自己則對上了阮驕。 三對二,阮驕的精神控制又無法起到太大的作用,這場戰斗的結果已經分明。 很快容珩三人就占據了上風,諾塔制住了阮驕,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提溜起來;容珩則和阮月白聯手,將赫里打得抱頭鼠竄。 巨大的黑龍撲騰著翅膀,身上的鎖鏈不斷撞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他似乎被打怕了,不再還擊,試圖逃走。身后巨大的蝠翼卷起來,試圖擋住落在身體上的攻擊,間或還發出嗚嗚的聲音。 阮時青原本以為是他的嗓音也發生了變化,但觀察許久后,發現他是在哭。 雖然身體無比巨大,但他的表現,看起來和懵懂的幼崽沒有什么兩樣。 打不贏了就逃走,痛了就哭。那雙藏在蝠翼之后的紅色龍瞳,飽含淚水,連鼻間偶爾噴出的龍炎,都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大約是發現自己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黑龍干脆整個趴在地上,蜷縮起身體,用蝠翼熟練地將整個身體都包了起來,只露出堅實的后背,以及無處安放的龍尾。 大有一副我不掙扎,隨你打的可憐模樣。 容珩和阮月白這時候顯然也發現了他的異樣,阮月白圍著他繞了一圈,從蝠翼的縫隙里看到大顆大顆砸落在地上的淚珠,難得沉默了一瞬。 他遲疑著道:“這只黑龍好像有點不正常?!?/br> 諾塔聞言提溜著阮驕過來,果然也看到黑龍在流眼淚,她不可置信道:“這么大的個子,不會還是個幼崽吧?” 她皺了皺眉,嘶了一聲。 還在痛哭的赫里顯然不會回答他們的疑問,容珩的目光便落在了沉默的阮驕身上。這兩人之間,顯然是阮驕作為主導。 他打量著對方怪異的模樣,眉頭蹙起,語氣也帶了幾分嚴厲:“你們從哪兒來的?” 阮驕睜大了眼睛看他,觸須筆直豎起,卻抿著嘴沒有回答。 容珩的耐心可不好,這一個世界的他脾氣也更為暴戾,對待敵人更是毫不手軟,從諾塔手中接過阮驕,便準備刑訊,但就在這時,整個b3024星的警報忽然響了起來—— “是蟲族!”諾塔驚呼一聲,其余人抬頭去看,就見密密麻麻的蟲族自高空俯沖而下。 容珩再顧不上審問,立即下達了命令,讓所有人登艦,準備撤離。 諾塔重新提溜起阮驕,又踹了還在哭的赫里一腳,幾個跳躍間坐上黑龍寬闊的脊背,抓起他脖頸上的鎖鏈,語氣兇惡道:“蟲子來了,不想死就聽我的,不然等會拿你喂蟲!” 赫里聞言抖了抖,竟果然聽從諾塔的命令動作起來。 所有人撤回戰艦,基地里剩余的物資也都以最快的速度轉移到戰艦上,緊接著五艘戰艦打開防護盾,朝著與蟲族相反的方向疾速離去。而諾亞則指揮著赫里,讓他跟在戰艦之后。 基地里的建筑已經被損毀的差不多,現在棄掉倒也不可惜。但沒想到的是,那些蟲族竟然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跟在他們后面緊追不舍。 戰艦離開b3024星,進入了幽暗宇宙中。這些蟲族也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追了上來。 雙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坐在黑龍背上的諾塔已經換上了便攜式太空服,她回頭觀察著綴在后面的蟲族,看到也更加清楚——這些蟲族似乎是沖著她來的。 或者準確一點說,是沖著這個半人半蟲的小東西來的。 這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的事,畢竟他們這些人里,和蟲族有關系、能讓蟲族緊追不舍的人,就剩下這么一個了。 諾塔將阮驕提溜過來,隔著一層氧氣罩和他臉對著臉,語帶威脅:“你是誰,從哪兒來都給我交代清楚,不然就把你扔給后面那群蟲子?!?/br> 阮驕眼中果然起了波瀾,他抿著唇,過了許久才不太熟練地開了口:“我,王族,從藍星來?!?/br> “蟲族中的王族?”諾塔聽得皺起了眉:“蟲族的王族不就只有蟲后?”她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阮驕,確定對方是個男性:“沒聽說蟲后是雄性啊。而且藍星是哪兒?” 她絞盡腦汁思索了許久,才終于回憶起這個有一絲絲耳熟的星球:“藍星不是已經是死星了嗎?你在那兒干什么?” 她的問題實在太多,阮驕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許多問題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答案,所以他只能抿著唇,又不說話了。 但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諾塔自知沒容珩和阮月白腦子靈活,她索性也不糾結,給容珩傳了個簡訊之后,讓人將阮驕接到了戰艦上去。 而她自己,則驅使著黑龍,配合其他戰艦迎擊蟲族。 追趕他們的這一撮蟲族數量不算多,決定正面迎戰之后,只花費了半天時間就清理掉了。 幾艘戰艦在一顆無人星暫時停留休整,諾塔則去和容珩阮月白匯合。 她從黑龍背上滑落,踏上舷梯。身后的黑龍見狀立即跟上,一對蝠翼支撐著巨大的身體,嘗試著把腦袋往艙門里塞,結果就能塞進一個鼻尖。 諾塔黑著臉將他推出去,語氣兇惡地讓他不許亂動。 黑龍聞言退后一步,委委屈屈地看著她,紅色眼睛邊緣隱隱有一圈金色。 看著他這個樣子,諾塔才想起這條龍體型雖然大,但估計還是個幼崽。她就不太好意思欺負了,想了想她從兜里摸出一袋糖扔給他,順嘴威脅道:“在外面待著,再弄壞戰艦,我就扒了你的鱗片修補戰艦!” 黑龍張嘴接住,但塑料的口感讓他不喜,立刻呸呸吐了出來。 糖果袋落在地上,發出簌簌聲響,五顏六色的水果糖被白色鹽堿地襯托的格外鮮艷。 他好奇地低下腦袋,用爪尖在塑料袋上碰了一下,尖銳的爪鉤劃破了包裝袋,五顏六色的圓形糖果滾出來,散發出甜膩的香味兒。 香甜的氣味讓黑龍聳了聳鼻子,他試探著舌頭一卷,將糖果連同包裝袋都卷進了口中,習慣性地想要囫圇吞下去,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產生了一點不舍,就改變了動作,只虛虛含著。 糖果的甜味散開,微微垂著的龍瞳陡然睜大,黑龍喉頭一動,結果就不小心就將一包糖果全部咽了下去,只口腔里還殘留著些許香甜。 他有些興奮地撲騰了一下翅膀,砸了咂嘴,目光殷切地盯著艙門。 好吃。 阮時青在一旁看著他,從他睜大的眼睛讀出了迫切的渴求。 這一個世界的赫里,竟然連糖都沒有吃過。 他輕輕摸了摸那只金屬蝠翼,感受到滿手冰涼。 等諾塔再從戰艦上下來的時候,面對的就是一只格外乖巧粘人的黑龍了。 由于身體過于巨大,在陸地上行走時,黑龍的動作顯得格外笨拙,即便用兩只蝠翼支撐著,也還會時不時地被拖在地上的鎖鏈絆到。 諾塔見他歪歪扭扭地跟在自己后面,紅色的眼瞳里隱約透出討好的意思,有些不確定地聯想到之前的那包糖果。她試探著又摸出一顆糖來,果然就見那只笨拙的黑龍,以格外敏捷的動作探頭過來,將糖果卷入了口中。 “臟死了?!敝Z塔將沾滿口水的手在對方的鱗片上擦了擦。 赫里小心含著糖果,眼睛快活地瞇起來,隨她動作。 剛下戰艦的容珩和阮月白正看到這一幕,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們倆可以留下來?!比钤掳茁氏日f。 一個是蟲族的王族,雖然目前還不知道蟲族內部發生了什么變化,但留下對方日后說不定有用處;至于這只黑龍,純粹是那個王族在某顆星球撞見,彼時對方被人以鎖鏈禁錮驅使,他見這只黑龍戰力強大又好哄騙,便帶著他一起逃了出來。 容珩打量了一番黑龍,覺得這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戰力。 而且他們破壞了b3024星的基地,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損失,自然得干活還債。 三人暫時達成共識,留下了阮驕和赫里。 因為基地被破壞,許多物資也消耗一空,在無人星修整了一日之后,艦隊便又踏上了征途。 黑幽靈號開路,諾塔帶著黑龍殿后。 他們在帝國星域內游走,專門盯著四大古族、大財閥以及皇家的運輸船打劫,靠著這些肥羊補給,原本一窮二白的星際海盜團又逐漸富裕起來。 黑龍不僅有了吃不完的糖果,身上的鎖鏈也終于被解開,甚至還學會了轉換形態。 但他還是最喜歡巨大的龍類形態。 而與此同時,阮時青跟著容珩,也注意到了不少帝國的情況。 瑟婭皇后被星際海盜偷襲身亡,太子索瑪怒不可遏,發誓要為母報仇。他在外祖父老巴特的支持下,接過了帝國的軍政大權。 反而是真正的皇帝,瘋王司宴對妻子的死無動于衷。依然沉迷于實驗室,每個月實驗室里都要送出許多尸體。 于是在如此糟糕的父親的襯托之下,在帝國危難之際站出來力挽狂瀾的太子,就顯得格外英明。 他先是約談除了納西集團之外的另三大財閥,與財閥達成了協議,獲得了財力和武力上的支持;接著又離開錫金,前往各個星球發表演講宣言,振奮人心,招攬了不少人加入軍隊,初步組建自己的隊伍;之后,便開始迎擊蟲族。 在兩場漂亮的戰役之后,太子索瑪的名聲更上一層樓,瀕臨四五分散的帝國也暫時穩住,無數帝國人民都盼著瘋王禪位,太子索瑪早日登基。 這一切似乎和“書”中所寫重合。 但阮時青跟隨在容珩身側,聽著他們開會分析局勢,便知道這一切不過是索瑪在作秀罷了。 光鮮亮麗的表面之下,是權勢日益膨脹的四大財閥cao縱著一切。 太子索瑪不過是老巴特扶持起來的、用以制約其他三大財閥的傀儡。而三大財閥雖然和老巴特不對付,但他們共同的利益是一樣的——他們不僅要掌控帝國的經濟命脈,還要掌控皇室和議會。 如今四大古族已經去了兩個,剩下的龍族不參與爭斗,九尾狐族不成氣候,有心卻無力。正是財閥擴張勢力、重新洗牌的時候。 于是才有了四大財閥被索瑪說服,慷慨地提供戰艦和武器;于是才有了兩場迎擊蟲族的勝利。 他們為整個帝國營造出了一種虛假的希望。 第142章 然而虛假的希望總有破滅的一天,這個世界真實發生的一切,遠遠要比以索瑪視角截取出來的片段更加殘酷。 索瑪被大財閥們推出來作秀,動蕩不安的帝國在短暫的安穩之后,戰爭卻愈演愈烈。 首先是蟲族的數量陡增,大批的蟲族從各個方向涌向帝國,幾乎已經攻占了帝國四分之一的星球,剩余的星球雖然還未被攻占,卻也時時刻刻都處于威脅當中。 然而以索瑪為中心成立的新執政政府,卻并沒有如同帝國人民期望的那樣,拯救帝國人民于水火當中。 四大財閥一開始還有心作秀,讓索瑪帶著軍隊前往周邊幾個星球迎擊蟲族,可隨著蟲族的數量越來越多,力量越來越強大,這些利己主義的大資本家們退卻了。 對抗蟲族的成本和風險遠遠要比預估大,并且一切已經隱隱開始脫離控制。 不僅僅是蟲族的泛濫,還有那些趁著民眾恐慌時興起的組織和教會,在養蠱一般的淘汰之后,剩下的兩三個組織越來越發展壯大,加入的人數無法估計,已經龐大到足以成立新的政權。 皇室對帝國的控制力一再被削弱,而興起的組織以神圣軍團為首,各自劃分星域,建立起新的政權,不再聽從銀河帝國的控制。 但野心勃勃的蟲族并沒有因為帝國的內訌就停止掠奪,反而是帝國內部分化、幾個政權各自為政,讓這場掠奪變得更加簡單。在那些擁有智慧的擬人態蟲族的指揮之下,不過一年時間,帝國星域又被侵吞四分之一。 帝國版圖縮減到曾經的一半。 而這個時候,面對來勢洶洶、怎么殺也殺不完的蟲族,所有人都開始打心眼里畏懼。 帝國人民不再期望軍隊和士兵們驅逐蟲族,只希望能保住目前的家園。 在所有人都開始消極抵抗、坐視蟲族做大的時候,只有容珩一行人還沒有放棄。經過一年的相處和磨合,五個人已經培養出非比尋常的默契,成為了可以并肩作戰、交托后背的同伴。